第079章 卫家老祖
“不用了。”
陈默不仅没有靠近,还后退了两步。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漫山遍野的紫花十分诡异,现在还亲眼看到一道透明魂魄指挥着骨头架子吸食香风。
谁知道这风里混杂的是什么东西?
“好吧,这香不吸也好,味道其实不怎么样。”那男子渐渐坐起身来,竟是同陈默吐槽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无数紫色小花飞旋着向他靠近,那花香越发浓郁。
“你是谁?既不是女子,怎么会进这里?”
“不知道,你是谁?你不也是男人吗?”
陈默紧紧盯着他。
“我和你不同呀。”男子慢慢从空中走下来,无数紫花融入他雪白的衣裳,化作了一道轻薄的紫纱披挂在身上。
“这香冢本就为我而设,这些紫色的小花也是为我而种,所以你是谁呢?”
男子走到陈默面前。
他的面容并不如何出众,却有一双极为清澈的眼,倒映着山河日月,好似看尽万物,却并不张扬,反而有种悲悯般的温柔。
“我……误入此地。”
陈默有心再试探男子几句,然而看着那样一双眼睛,他实在试探不下去,下意识实话实说。
“误闯?”男子眸中闪过些微疑惑。
但很快,他放弃了这点困惑,转而看向陈默这把悬挂着银铃的血伞。
他怀念般道:“这把伞……好多年未见了呢,他还好吗?”
“他?”陈默看过去。
男子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默竟是一幅全然疑惑的样子,他忽然回头看了眼漫山遍野紫色小花,声音似有颤抖:“殊道仙宗……灭门多久了?”
“你不知道?”陈默这下子是真的诧异了,仿佛有些不忍看男子的表情,他很快道,“如果不算后来其余仙门不时的骚扰,灭门已有千年。”
“千年……”男子一阵恍惚,“那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雪真的男子?他很有名的,有一双看穿万物之眼……”
看穿万物之眼?那个天生心眼的男子?
陈默犹豫片刻,随即道:“我没听说过雪真这个名字,但听说过一个天生心眼之人的故事,听说他还没有踏上仙途,一双眼睛就被人剜去做了法宝。”
“被人剜了?怎么可能?”男子嘴唇颤抖,“他明明拜入——”
男子忽然顿住,看向陈默:“那这把伞呢?这把银铃红伞是他师门所赠……”
“银铃红伞?”陈默疑惑着,“它叫修罗血伞,来源已不可考,但伞上邪性确实符合它的名字。”
“修罗血伞……”男子忽然安静下来。
随即,他看向陈默:“你说……你是误闯进来的,但我想,你是因为这把伞。”
“这把伞?”陈默抬起头。
“这把伞,是我故友之物,伞上本还有一枚水蓝玉坠,是……我妻所赠。”他说。
“妻子?”陈默惊讶了,来修真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老婆的人。
他还以为修真界都是些专注修行的老光棍呢!
“是啊,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谈及妻子,男子的表情明显温柔许多,但很快,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眼睫微垂,“是我害了她……”
“不说她了,你是要出去吗?”男子看着他,视线终于从伞上离开,问道。
“是的,我想——”陈默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这人既然是秘境的中心人物,或许对方能找到尼德也说不定,连忙转口道,“我是追着一个背负黑色布条的人进来的,这秘境既是为你所设,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背负黑色布条?我帮你看看。”男子说着,闭上了眼睛,四周紫花旋起。
香风阵阵,花瓣起又落。
很快,他睁开了眼,遗憾地摇摇头:“这香冢三重境,只有你我二人。”
他说着,见陈默神情低落,安慰道:“你既是误入,很可能是被银铃红伞转移而来,离开这里之后,收起伞再找一次,或许能找到你说的那个朋友。”
陈默眼神再次充满希望。
男子笑了笑:“既然急着找朋友,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对了,当年我妻子赠了雪真一物,我今日也赠你一物。”
男子说着,手中凝出一道绯红的细线,头发丝粗细,色泽却极为璀璨。
“这是什么?”陈默眼睁睁看着那细线缠到了自己手腕上,又很快隐没。
男子本欲开口,忽而眨了眨眼睛:“秘密,等时候到了,你会知道的。”
陈默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再抬眼时,发现自己已经飘出很远,远到看不清男子面容。
“下次不要带着伞进来了,若我不在,你可就出不去了。”
男子含笑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而陈默回过头,只看到了秘境看守之人错愕的面容,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木师兄……跟着你进去了,你没看到他吗?”看守之人哆哆嗦嗦道。
“我这就进去找他。”陈默叹口气。
进去之前,他特意将修罗血伞收入了储物袋,并隔绝了气息,确保自己不会再被它带入某个奇怪的地方。
紧接着,他再度踏进了秘境。
……
也正是在他离开香冢秘境的下一秒,香冢中迎来了一个极为尊贵的人物。
九条尾巴的狐狸从云中落下,长长的狐尾仿若云烟,缠绕着女子身旁。
若有人能看到这九尾狐,必能猜出这女子身份——御兽仙宗,仙蝉。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男子背对着她,闭了闭眼,这才笑着转身。
“雪魄冰心棺被人抢走了,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拿回来,不会耽误你复活的时机。”仙蝉说着,侧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冰冷,她上前抓住了男子几乎凝实的手。
“都恢复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我得尽快了。”仙蝉说着,松开了手,掐诀卜算。
男子的手还来得及覆上去,那温度便倏而远去了,他缓缓垂下了抬起的手。
“还要一段时间呢,不用急。”男子笑着道。
仙蝉摇摇头:“你不懂,复活所需的条件极为苛刻,时间差上一分一厘都不行,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些,等时间到了,我会来接你。”
“蝉儿,我……”男子张唇,瞥见仙蝉望过来的热切目光,又咽了回去,勉强笑道,“我……我等你。”
“好,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会让月胧大陆的人察觉到,到时候就不好办了,你在这里等一段时间,我很快会再来看你。”仙蝉说。
“嗯。”男子笑着点头。
如来时一般,仙蝉骑着她的标志性坐骑,消失在云间,连一缕花香都没有带走。
男子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
……
“雪魄冰心棺,还在你们手里吗?”
陈默一进秘境,没多久就被木情找了过来,见面第一件事,却是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怎么……”陈默本来还想问他哪来的消息,但见其神情严肃,不由得道,“还在——你什么意思?还有刚刚,为什么阻止我进秘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觉得木情知道尼德的下落。
“不,我知道的太少了。”没想到木情眉头皱得比他还紧,“我只能算到,如果你进了云灵谷小秘境,会迎来一场大劫。”
“大劫?”陈默诧异,“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出去?”
木情摇头:“已经进来了。而且……”
他算出这一卦之后,立即通知了云灵谷的看守之人,而在陈默进去之后,他紧随其中,并且又给陈默算了一卦。
但这一次,卦象显示,陈默确实有一大劫,然而紧随其后的,竟是打破囚笼、潜龙入海之象。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次大劫,陈默或许一辈子没有入海之机。
但即便如此,陈默能不能扛过这一次大劫,仍是未知数。
木情也不由得举棋不定。
“若是有个人与我一同测算就好了。”木情叹息着,“说不定卦象能明确点。”
陈默没有立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算不出来便算不出来吧,即便算出来,避过去,等在我面前的,说不定是一场更大的劫,命运是不可捉弄的。”
木情诧异抬头:“你这话……和我师尊说的一模一样,她也说命运不可捉弄。”
“你师父?荷云仙子?”陈默诧异。
“是啊,她在百花仙君座下修习,有一日从仙宗回来后,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木情说着,想起了师尊那一日的神情。
“看穿万物之眼,也没能看穿自己的命运,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命运……是不可捉弄的。”
荷云仙子想到百花仙君书房那幅不为人知的画像,举杯叹息。
陈默抚摸着左手的手腕。
如果说他从香冢秘境里出来,最不同寻常的地方,便是这一缕红线。
它是劫,还是入海之机?
想了一会儿,陈默觉得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也没有用,直接道:“我之前是追着一个人进来的,你们破云宗的秘境,有办法查看都有谁入过秘境吗?”
木情点点头,带着他出了秘境,找到了负责看守的弟子,很快要来了一个名册。
“所有登记过的修士都在上面,若是没有登记,偷偷进去的,就没办法了。”
陈默回忆了一下,摇头:“他登记了。”
他翻着名册,想着自己是带着身体穿越,对方既然样貌未变,会不会也是原身穿越,名字未变呢?
可惜的是,翻遍了名册,没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正要关上名册,忽然道:“你们知道,一个模样像稚儿、脸色却阴沉的体修叫什么吗?或者一个腰间挂着花篮的女仙?”
“这两人我还真有印象!”看守之人眼前一亮,连忙指着两个名字道:“负剑鬼童、揺花仙子,就是他们两个!”
陈默连忙顺着这两个名字看下去,看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禾邺。
“禾邺?姓禾?不像是月胧大陆的人诶……”看守之人摸着下巴寻摸。
“是西域金水泽的大姓。”木情说。
“对对对!你这朋友很有可能是西域的人啊!金水泽,是万器宗的地盘,与我们破云宗没什么交情……”看守之人说道。
“金水泽……万器宗……”陈默心里默念着,心想日后一定要去一次。
“多谢二位,我还要进秘境修炼,木师兄的卦象我收下了,你们不用担心我。”陈默说着,告别二人,进了秘境。
其实他知道,司徒渐鸿肯定带着林红英一起过海,木情的卜算还能更准确。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命运如果是一个可以预测的东西,那就不叫命运了。
所以他不打算劳烦木情继续算下去。
知道自己将来有一大劫,并且大劫之后还有一件大事会发生就够了,不必知道得太详尽。
陈默在秘境里一直待到了祭神日当天。
不得不说,云灵小秘境虽然占了一个“小”字,但其灵气浓郁程度不输灵心宗的春湖小岛,陈默很是巩固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如今他已是金丹中期,并且还将自己那一堆残破的法宝祭炼了一番,总算是有了合用的法宝,至于丹药,他准备去了祭神日上再去买。
“小师弟,你总算出来了!”
风竹竟是提前过来,一上来便揽着陈默御剑而起,极有目的性地向一处飞去。
“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陈默还没站稳,长剑就嗖的一下出去了,险些半途掉下去。
风竹道:“你知道祭神场所距离月胧大陆有多远吗?也怪我当时没问清楚,再不快点,咱们只能过去看个收场!”
“什么?祭神日不是持续三天吗?”陈默诧异道。
殊道仙宗的祭神仪式确实只一日,但演变成祭神日后,便有足足三日之久,五年一次的祭神日聚会也有三天。
“是啊,丙级灵舟三天,乙级灵舟一天半,甲级灵舟当天到,你猜我们坐得起哪种灵舟?”
“丙、丙级?”陈默表情略有裂开。
“不,咱们坐得起甲级!”风竹说着,“卫家的灵舟,并且还不用付钱,唯一的要求是在灵舟启动前,抵达相应停靠点!”
“卫四?”陈默诧异。
“对啊!你交的这个朋友还蛮有用的,虽然出极北寒川的时候没有遇到他,但是祭神日当天,卫家作为承包商会之一,所有卫家成年男女都要去祭神之地,维持秩序。”
陈默想了想,问道:“我们哪来的联系方式?当天明明只交换了姓名。”
“你是在小瞧百里兄弟吗?”风竹说着,停下了脚下长剑。
“陈默,快快快,就等你了!”百里晴天在灵舟上招手,示意二人别再多礼,直接上船。
脚下长剑便再度疾驰,飞上灵舟。
“甲板上的诸位小心,灵舟要开始运行了,会开启护船灵罩,千万不要于此时靠近船舷,会有被灵罩切割的风险。”
灵舟上的千里传音铃响了响,传出一个苍老平直的声音,像是例行提醒。
风竹本来已经飞进来了,闻言下意识又前进了两米,这才落地。
卫四此时已经来到了甲板上,和许久不见的陈默打招呼:“幸好赶上了。”
陈默看着对方,总觉得对方热情得有些诡异,但如今坐着对方的灵舟,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祭神之地,在哪片洲上?”
三大洲九大泽,殊道仙宗的祭神场所自然不在水上,而在一座陆洲之上。
“仙境瀛洲。”卫四笑着道。
瀛洲——三大洲里最为富饶的一座陆洲,洲上灵芝异草无数,还有纵宽夸张的灵脉,但却没有一座修真宗在此建址。
只因此地千年前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作为殊道仙宗的祭神场所,连一座高台都没修建,只有一棵棵枯死的葬仙树。
宽约千里的灵脉,供养的,仅仅是一棵棵不再有枝叶生长的枯萎葬仙树。
如今千年过去,葬仙树早已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灭仙火。
而在这仙火周围,则设立了一座座高楼,除去最引人注目的拍卖场之外,还有各宗临时的休憩场所、各色丹药、法器铺子,除了无人久居于此之外,已颇具修真城雏形。
陈默几人下了舟,找到了百里家设在此处的休憩之所,安顿好之后便出来逛了。
“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等到晚上你再看,这里整晚都亮着灯。”
百里晴天介绍着,前方是一片片挂着彩色灯笼的酒楼,卫家的商会大楼也在其中,是一座七层高楼,极为醒目。
陈默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这些楼上,而是看向了高楼之后,若隐若现的白色火焰。
“那些……是曾烧毁葬仙树的仙火吗?”
百里晴天顺着陈默手指处看去,也不由得沉默下来,声音带着叹息:“是啊……”
祭神之所、绵延千里的葬仙枯树林,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能看到穿着雪白祭祀服的殊道少宗,穿越林间肆意的风,走过渗透鲜血的土地,献上一场斩神剑舞。
也只有殊道仙宗有此豪气,别人上香敬神,它舞剑斩神,就连所修道诀,也明晃晃带着对神的不敬之意。
后世人都说,就是因为殊道仙宗太狂,引得九天仙神震怒,一夕灭门。
百里晴天却不这样想,他想,九天仙神若真有暇,不去修理那些泯灭人伦、祸族乱世之人,反而降罪一个修炼有道、护门有成之宗,与邪魔又有何异?
陈默也看着那场火。
与百里晴天不同,他从未见过殊道仙宗祭神场景,也并不知道祭神的过程,唯一知道的,便是眼前这片仙火燃烧的林子,好安静。
哪怕是在衰败的殊道城,哪怕是让业龙屏蔽一切声音,也从未有过这样一片宁静之地。
殊道城的人骨墙,有人说着“带我回去”;业龙屏蔽一切声音之后,四周仍有风吟树鸣。
但眼前这片仙火,烧光了树、隔绝了风,他不知道这片林子是本就如此寂静,还是被仙火烧净了一切,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安静,好似有一种涤净人心的力量,让他这些天因为重明之主的身份、因为尼德的疑似出现、因为对木情口中那场大劫的隐忧……
种种烦忧,都在此刻远去,天地间,只余眼前这一片火,这一场寂静。
殊道城。
“宗主,葬仙树!”
壬骨正在向宗主汇报着外界情况,眼中忽然有一缕金光闪过。
“葬仙树?怎么可能?”
宗主回过头,东南角还是一片空白,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盘旋在东南角,好似下一秒就要散去,却迟迟未归。
“葬仙树还没动静,护道金丝先凝出来了?”宗主诧异无比。
“宗主,这是不是说……”
“是个屁!”宗主瞪他一眼,不顾壬骨哀求的视线,快速走到东南角,一掌挥散了金线。
“宗主……少主说不定真心……”壬骨又是惋惜,又是心痛。
“才见了几面,都不了解殊道仙宗什么情况,怎么可能真心护佑门中之人?肯定是触动什么契机了,这护道金丝……不能留。”宗主皱眉,又强调道,“以后你若看到这金丝,你也得给它打散,别死皮赖脸的,知道吗?”
“那是少主自行凝出的,怎么就死皮赖脸了……”壬骨低声忿忿。
“他不知道这金丝代表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吗?”宗主睨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壬骨怏怏应答,随即看向东南角,“少主……什么时候才能唤醒葬仙树啊?您只剩下不到二十年了……”
“应该快了吧……”宗主也不确定,他觉得小默收魂奴的速度还挺快的,彻底收服的速度也不慢,但能不能在二十年间唤醒葬仙树还真不好说。
“算了,不聊这些,你之前说,你的食骨百灵鸟,见到雪真了?”宗主眉头紧皱,“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啊,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让我的百灵鸟开口唱歌。”壬骨说。
宗主瞥他一眼:“那天,自行掐断联系,围着少主唱歌的,是你的鸟吧?”
壬骨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除了少主!少主有天生心耳,这怎么能算呢?”
“是啊……天生心眼、天生心耳……除此之外,还有谁能让天性骄傲的食骨百灵鸟歌唱呢?难道……真是雪真回来了?”宗主喃喃,“可他怎么从他师父手中活下来的?”
……
“屠玉大哥!”
陈默回过神来,眼前走过一个灰衣男子,下意识喊出声,喊完才发现——
眼前这个人,他好像不认识。
“不好意思,我认错——”
陈默刚想道歉,却见对方下意识回了头。
“真的是你,屠玉大哥,你是怎么渡海的?”陈默连忙挥手。
“屠玉?”卫四迷惑地看了看眼前男子,又看向陈默,“你是在喊他?”
陈默看了面露无奈的男子一眼,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补救道:“谁?我喊前面那个人,你怎么在这里?”
卫四皱着眉,来回看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位是我卫家老祖,枭水真君,老祖宗,这是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位朋友,陈默。”
陈默:“……老祖,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