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寒
苏清朗一行人从医院回到酒店，外面天都黑了。
导演范同甫提着两篮水果来慰问受伤的苏清朗：“小朗，我已经让剧组统筹这边调整了拍摄通告单，先拍几天文戏，等你恢复了再把今天的打戏补拍上......”
苏清朗再次询问，“范导，今天的事真的是意外吗？”
范同甫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小朗，为什么这么问？”
来找苏清朗之前，范同甫刚跟武指康祥结束了谈话，把剧组开会后对今天意外事件的处理决定通知了康祥：即开掉武助康良以及威亚组的两名武行人员。
没有点破康良在威亚绳上动手脚导致的苏清朗手受伤。
剧组内部给出的开除理由：康良负责检查的，出了事就得担责。
另外两名武行则是一个作为威亚组负责人没有尽到责任，一个推卸责任，没有站好岗位。
武指康祥听完沉默良久，当场提出了请辞，表示要由他这个武术指导来承担责任。
一半是对苏清朗的歉意，另一半并不是真的想辞，为试探。
结果导演范同甫只假模假样的挽留了两句，表示既然康祥去意已决，尊重康祥的决定。
康祥心底一沉，明白剧组这是借机踢自己出局了，看来剧组对自己创作的武术套招不满意。打听得知苏清朗的伤势并无大碍，也罢，他这一把老骨头再呆下去，也是自找难堪。
康祥同意了范同甫提出的要求：等剧组找到新的武术指导再走，愿意把设计的后面打戏方案给剧组参考或使用。
交易的条件是：儿子康良被开除后，剧组对威亚断裂一事就此打住。
难道小朗发现了什么？范同甫回过神来正要开口试探，见对面坐的苏清朗将目光投向茶几上放着的从医院拿回来的几盒药，治疗消肿止痛、跌打扭伤的。
苏清朗眼神飘忽似在看药又似在放空，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刻意压低了声线神经兮兮地开口：“范导，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有小人要害我。”
说完，猛的抬起头来直盯着范同甫。
卧槽！令没有防备的范同甫被吓了一跳。
该！苏清朗右手护着自己的左手胳膊，继续往下讲：“所以我今天一直提着一颗心，当意外发生时才能够临危不乱，如此迅速敏捷的做出反应，让自己免于重伤。”
又做梦了？范同甫一脸狐疑。
他相信科学，不信这个。
不过，想起苏清朗上次说过做了一个梦，梦到剧组会遇到一些波折，今天算是应验了？
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一旁的钱乐也好奇：然后呢？看你怎么编下去。
今天一天都没听苏清朗讲过什么梦，突然冒出来一个梦。还有胳膊的伤，回到酒店房间后，没有外人在了，苏清朗就没喊过疼了。
鉴于上次的酒局，苏清朗装醉把制片人许大强和4位投资商喝趴下的前车之鉴。
钱乐不禁怀疑：小朗这次该不会是故意装得受伤很重吧？
原因的话，猜想可能跟与今天的这一起意外的原因有关系。
难道说剧组定性的意外？是人为？！
“然后呐......”苏清朗微眯了眯眼。
“梦里的大师对我说了四个字，否、极、泰、来！”
范同甫：这什么跟什么？
苏清朗看到导演的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什么意思？我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
“我今天在医院偶遇了一位朋友，他习武多年，身手不错，在各大剧组里担任过武打演员......”洋洋洒洒的安利了两百字，隐去了那些对陈泰不利的狗屁不详传闻。
听得范同甫云里雾里，正想问：这跟你做的梦有什么关系？
苏清朗点题了，“我的这位朋友叫陈泰，泰来泰来，大师这是暗示我要把这一位朋友放在身边，才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钱乐：我信了你的邪！你这编的，导演能信吗？
范同甫不是很相信。
思及剧组刚好开掉了两名武行人员，等武指康祥离组了，康祥亲手组织起来的武术团队肯定要走掉大半的。
新武指会带个人合作的武行团队进组。
既然答应了给苏清朗“名份”，后面的打戏拍摄指不定还需要苏清朗。
那么苏清朗开口暗示想推荐朋友进组，就当作是给其安排了一名助手吧。
还有，有一句俗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范同甫再如何相信科学，对玄学还是心生敬畏的，毕竟每一部戏的开机都得沿照习俗举办开机仪式，虔诚的上香拜各路神仙。
苏清朗的梦，多少得要信一点。
一个武打演员进组而已，小事一桩。
范同甫非常爽快的大手一挥，让苏清朗尽管把那一位叫“泰来”朋友叫到剧组来。
“慰问”完毕。
范同甫前脚一步，苏清朗后脚立即把水果篮里的一把香蕉拎了出来，然后让经纪人赶紧把那两篮水果提放到门边去。
钱乐已经摸清了苏清朗的习性，不喜欢吃圆圆的水果，准确的说，不吃没切好的圆圆水果。
正好，都进了他肚子里，省了一笔水果钱。
钱乐把果篮拎门边放好后，连忙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急忙问道：“小朗，剧组今天发生意外的原因，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苏清朗双手一摊：“没有证据。”
下一秒意识到了什么，循着经纪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轻松抬起的左手上。
苏清朗心虚的“嘿嘿”一笑，“我说了，我左手的伤，那个，不太严重。”
钱乐瞪眼：岂止是不严重，你这是一点事都没有吧。
本想问自家艺人受伤的事是真是假，现在不用问了。
经纪人和助理是自己人，苏清朗对于自己假受伤一事，本就不打算隐瞒的。
接着，回到威亚断裂的话题上。
钱乐皱眉：“小朗，你怀疑谁？”
苏清朗反问：“钱哥，你觉得剧组里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机会的，会是谁呢？”
经这么一提点，钱乐立马想到了一个人：“康良啊？”
这个人在片场像是武指康祥的一道影子，没什么存在感，给人的感觉很内向，唯唯诺诺的，居然有胆子干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康良设计这一出意外来搞你，是害怕你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爸康祥的饭碗？”
苏清朗无奈：“唉，太优秀的人总是招来别人的嫉妒。”
钱乐：......简直是无妄之灾，躺着也中枪。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钱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进行分析：“小朗，从剧组开除了康良以及两名武行人员来看，剧组这边肯定查到了点什么，但最终定性为意外、开除涉事相关人员，权当是给了你一个交待就想要揭过这件事。”
讲到这里，回想起今天在片场发生意外时的冲击，真的被吓死了，钱乐不由得气愤的道：“要不是小朗你临危不乱，机敏应对......换作其他演员被这么设计，指不定受伤情况怎么样，估计后头的打戏都拍不了了，这个康良的心思太歹毒了！”
狠骂了康良三百字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作为经纪人，钱乐需要做出对艺人最有利的决定：“小朗，你想要对康良追究责任到底的话，我们可以报警起诉他故意伤害罪，不过这么一来这件事势必会传出去，传到网上。”
剧组里发生武指助理故意伤害艺人的事情，一传出去，对剧组来说是负面丑闻；对艺人来说宣扬到网上，康良为什么这么做、跟艺人之间有什么矛盾等等会引发各种猜想扒皮讨论，不是一件好事。
靠，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得大事化了？
拿不定主意，钱乐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上报给了经纪总监江慧。
“我会找剧组这边了解情况，要是有康良动手脚的证据，会想办法让剧组提供过来掌握在手里。这部戏预计明年播出，我的建议是等播完了再追究。目前连演员阵容都没有官宣，这件事闹大了对小朗对剧组对联合出品方的潘多拉娱乐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还有，一旦曝光到网上，小朗参与这部戏的武打设计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被提前曝光了，剧组拍的这一场重头戏也会被剧透了......”
所以剧组权衡利弊后，跳过演员，直接做出了最有利的决定。
结束通话后，钱乐问：“小朗，你的想法？”
康良被《江湖之不负卿》剧组踢出后，没爹带着，不管到哪个剧组都混不下去，这种没实力又蠢毒的小垃圾，苏清朗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叹气：“就按江总监说的办吧。我心寒的是剧组居然把我当傻子，欺我瞒我......”
钱乐在心里嘀咕：所以小朗更生气的点是剧组处理这件事的态度？难怪刚才趁机敲了心虚的导演范同甫一笔，要把陈泰安排进来剧组......
想到陈泰这个人，钱乐不免好奇：小朗跟陈泰是怎么认识的？
记起开机的第二天，小朗曾向一个叫阿兴的武打替身打听过这个人。
苏清朗录制综艺《娱乐圈幕后打工人》时，经纪人没有跟在身边。节目播出时，没有给武行人员脸部特写介绍，只有侧脸的镜头，所以经纪人钱乐是不知道陈泰这个人的。
简单的把事情讲了。
钱乐听完一脸惊讶，还以为苏清朗和陈泰是一块学过武，没想到两人就认识了一天。
“小朗，你怎么对一个认识一天的武打群演，这么上心的给他找工作？”
苏清朗一脸讳莫如深的看着经纪人：“钱哥，你不懂，我们习武之人就是这么侠骨心肠，英雄惜英雄。”
钱乐：“......”没看出来那个叫陈泰的武打群演有什么特别之处，看上去很瘦很内向。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小朗，我看这个叫陈泰的不一定会领你的情，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发信息给我，也没有加我的绿信。”
换作其他人早就抱上大腿了。
这个人应该是有点志气的，但机会都送到面前了不懂得立马抓住，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苏清朗笃定的道：“会联系的。他需要这个机会，给的是你的名片又不是什么诈.骗电话。”
对了，今天去了一趟医院，不知道有没有被拍了。
钱乐登上微簿看了一下，在#苏清朗#的广场有刷到一条素人博主的爆料，称在横城的xxx医院偶遇到了苏清朗，身边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但没有拍到照片。
该条微博底下，粉丝们纷纷在问：
【朗哥哪里受伤了吗？严重吗？】被偶遇的路人回复【我看到他被工作人员扶着去拍片，好像是胳膊受伤了（不确定）？后面看到他自己可以走了，应该没有大碍】
路人回复粉丝的话，让苏清朗粉丝宽心了些。
但并没有放心下来。跑到苏清朗工作室求证受伤一事，还有部分粉丝跑到《江湖之不负卿》官博底下留言，要求剧组保护好演员，做好安全措施......
钱乐只好切换上苏清朗个人工作室的帐号，编辑内容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苏清朗的身体没有大碍，请粉丝放心。
暂时没法正面回应受伤一事。
放下手机，钱乐转头看着正在吃香蕉的苏清朗。
在心中打了一番腹稿后，犹豫着开口：“小朗，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武术指导的工作辞了？第一、占用了你不少时间......”
“恩，钱哥你说得对，过两天我就跟范导演提这事。”
“啊？”钱乐心想：我这还没开始劝，你怎么就一口答应了。
苏清朗将最后一口香蕉肉咬进嘴里，手一扬，香蕉皮精准投进垃圾筒里。
“可能要变天了，我的‘实习’就到此为止吧。”
钱乐：这是在打什么谜语？我怎么听不懂。
翌日中午。
剧组给苏清朗放了半天假，下午才排了他的戏。
一来到片场，一个个上前来关心苏清朗受伤的情况。
“小朗，你的伤怎么样？”“朗哥，你的左手没事吧？”“伤好点了吗？”
苏清朗挨个感谢，“谢谢，谢谢大家关心，不严重不严重。”
林苒苒和鞠渺本来对拍打戏正上头，现场亲眼目睹了苏清朗吊着的威亚断裂，人从四米高处掉下来的一幕。
发现危险竟这么近。
一下子歇了挑战高难度动作蠢蠢欲动的心。
“朗哥，好好养伤，身体要紧。”
“多注意休息，也别太拼了。”
苏清朗：“......好的，谢谢。”
钱乐低声道：“剧组在群里对你受伤的情况做了说明，去医院拍片的结果显示是肌肉拉伤，咳，你刚才也解释了不严重。”
但大家好像都不太相信，一个个脸上写着《朗哥的胳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坚持来拍摄，朗哥太拼了，朗哥太不容易了》。
人一过来片场，正好赶上了中午放饭。
苏·很不容易·清朗还收到了剧组的加菜：一个大肘子。
如果餐餐加菜个大肘子，就让误会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微笑.jpg。
钱乐的午饭给自己点的一份红烧鱼，那鱼大概死得有点久了又忘了放姜，贼腥贼难吃。
苏清朗和小新意思意思只夹了一小块。
钱乐为了不浪费食物，含泪吃完了自己点的那份鱼。
饭后一张口，一股子死鱼味。
看到庞牙手里拿着一包棉花糖走了过来，钱乐迎了上去，微笑：“庞老师，这棉花糖好吃吗？”
庞牙点点头，捏紧棉花糖的包装袋开口，绕过钱乐，朝苏清朗走去。
“朗哥，吃棉花糖！”
把包装袋敞开伸到苏清朗的面前。
钱乐：“......”
同样被无视的助理小新走到钱乐身边，一同注视着庞牙和苏清朗，脸上露出同款不解：“这位庞牙老师带的零食，好像只分享过给朗哥。”
只见苏清朗伸手拿了一颗，扔进嘴里，“微甜，棉软，一咬即化，挺好吃的。”
“还是香草味的。”
庞牙高兴的点点头，又从胸口衣服里掏出一个包装袋：“朗哥，给！吃啥补啥！祝你的手赶紧恢复好。”
苏清朗接过一看，好嘛，是一包卤味鸡爪。
他对吃的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庞牙这个多年吃货分享的零食都挺好吃的。
苏清朗欣然收下了，拍了拍庞牙的肩膀，“大牙，我记得你下午有一场吃鸡的戏。”
提醒庞牙注意点，零食别吃多了。
庞牙一边点着头一边往嘴里塞棉花糖，放心，他留着肚子呢。
下午，先开拍的是林苒苒和庞牙的对手戏份。
女主给魔锤带了一只烧鸡，来向魔锤套话教主最近多次找了其他三魔谈话，是不是在商量着要进行什么计划......
魔锤一边听女主讲话一边吃着烧鸡。
剧组一开始准备好的烧鸡，是热的，等现场布置好了，两位演员走位、对戏好了。
天气冷，鸡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黄油霜。
今天是在户外取景拍摄，没有条件把烧鸡加热了，拿纸巾把鸡表面的油擦掉后，演员只能这么冷着吃。
苏清朗坐在导演范同甫的旁边一同盯着显示屏，看着庞牙从林苒苒手中接过鸡、刚开始吃鸡，演出了“烧鸡正热着，有些烫手”的细节，给到庞牙吃鸡特写镜头时，吃鸡的表情表现得十分美味，大口咬下，大口嚼着，狼吞虎咽的。
范同甫挺认可庞牙的表演：“表演细节处理得不错，就是......”
恩？有哪里演得不好吗？苏清朗洗耳恭听。
范同甫指着显示屏上的一张大脸：“一个人的脸快把屏幕占完了。”
等林苒苒和庞牙过来看回放时，范同甫疑惑的对庞牙道：“你不是从开机第二天起，就在减肥了？”
庞牙用力点头：“是啊。”
一脸委屈的伸出一根粗胖的手指：“我一天只吃一顿主食，今天中午都没吃。”
苏清朗：......可你吃了一包棉花糖。
不吃主食，吃一堆零食，也是减不下来的。
在戏外，庞牙各种零食不离手。
在戏里，扮演的角色也是一个吃货人设，吃烧鸡，吃各种果子，竖果零食（有gg植入）。
第二天拍的女主跟魔锤的另一场谈话戏。
剧组合作的gg赞助商之一，有一个竖果零食品牌要在剧里植入gg，为了打gg不突兀，就让魔锤这个角色来负责了，道具组给魔锤准备了一包竖果揣在怀里。
魔锤跟女主谈话的过程中自然的掏出来吃。
结果吃着吃着忘我，坚果吃完了，从衣服掏出了一包辣条续上。
林苒苒入戏当中，没往庞牙这边看，没发现。
范同甫发现了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不对，没有立马喊“卡”。
还是一旁的苏清朗转头，满脸疑惑：“是硬核gg植入吗？但武侠剧里出现辣条这东西，合理吗？”
范同甫连忙举起手中的对讲机，喊了“卡！”
如梦初醒的庞牙低头一看，销毁证据般赶紧的两口把剩下的辣条全吃了。
《庞牙拍戏过程中掏出了一包辣条来吃》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剧组上下。
庞牙跑到苏清朗面前直呼：“我要减肥！”
“朗哥，求你带带我吧！”
苏清朗将信将疑的看了庞牙一眼，抬手指了指庞牙黑色腰带间露出来的一条巧克力。
“上交。”
庞牙捂紧腰间的巧克力，咽了咽口水：“这一条是榛果威化巧克力，我好久没吃了，我早上、中午都没吃主食，不吃一点巧克力，会饿得头发昏......”
见苏清朗坚决的朝自己伸来一只手，摊着手掌。
庞牙又咽了咽口水，还是把腰间的巧克力取下，交到了苏清朗的手上。
一旁的钱乐忍不住问庞牙：“我想知道你家里是什么样的条件啊？我没有恶意，就是纯好奇，家里什么样的条件啊能让你这么吃。”
助理小新狂点头。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庞牙减了一个多月，天天各种零食不离手。副导演称去过庞牙的房间，好家伙，一面墙的零食。
也撞见过庞牙多次在酒店大堂拿快递，都是吃的。
庞牙挠头：“普通家庭。”
“我买零食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没问爸妈要钱。”
爸妈也不会给他钱，说养不起。
“那你哪来的钱支撑你的零食花销？靠拍戏吗？”
后面四个字一问出来，钱乐自己在心里否认了：不可能。庞牙连一部代表作品都没有，在拍的《江湖之不负卿》是唯一叫得上号的作品，个人作品履历可以说是空白的。
靠拍戏挣钱买零食，早饿瘦了。
庞牙窘迫的笑笑：“我拍戏，一直在往里贴钱。”
毕业两年了就接拍了四部戏，都是小角色，片酬加起来连五位数都没有。而衣食吃行处处要钱，特别是租房子水电费和吃方面占了大头的开销，根本入不敷出。
“我没毕业前，靠着一份兼职存了一笔钱。”
助理小新眼睛一亮，火速加入群聊：“什么兼职？”
“我以前是个吃播博主，正好赶上了那会儿直播行业红火，挣了一笔钱。我爸妈觉得整天坐在电脑前直播海吃海喝的，这样下去对身体健康有很大伤害，不让我播了。”
正好念的表演专业也毕业了。
庞牙便停更了吃播帐号，出来拍戏了。
苏清朗听了还挺佩服庞牙的，吃东西也能把钱给挣了。
钱乐犀利提问：“可你是个演员，你就没想过减肥吗？你这样......很影响戏路。”
庞牙沉默了片刻，双手按在自己的大肚子上：“我知道。”
考上表演系那会儿只是微胖的身材，后来，生了一场病吃药吃得人迅速发胖起来了，很难减得下来，又爱吃。念表演的期间，老师多次找他谈话，甚至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的表演成绩再好，拖着这副肥胖的身体只能当个特型演员，你当不了演员。”
同学们也对他的“胖”表示无法理解。
庞牙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苏清朗问：“朗哥，表演与美食不可兼得吗？”
苏清朗：“能啊，我就做到了。”
“我每天最起码进行两小时的锻炼。”
庞牙知道苏清朗吃得不少，身材还这么好，雄心壮志的握拳：“好，我也一定能行。”
“朗哥，你几点起来锻炼？带带我吧。”
“凌晨五点。”
庞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凌晨五点。
庞牙起是起来了，也跟着苏清朗一块锻炼了。
最近的两天正值“手受伤，康复中”的期间，苏清朗把跑步改为了徒步，徒步两小时。
庞牙拖着两百斤的躯体跟在苏清朗的身后，迎风走了一个小时后，背靠着路边的墙缓缓瘫坐在了地上。
“朗哥，我不行了不行了。”
大概是打脸来得太快，昨日的豪言壮语犹在耳，庞牙羞愧得埋头在膝间痛哭了起来。
苏清朗：“......”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男四号，呜呜呜我太没用了，但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的心脏要停跳了。”
“朗哥，我减不下体重，是不是就当不了演员了？”
看着猛男落泪，苏清朗心情复杂的道：“没人规定身体肥胖的演员只能当特型演员，你不给自己设限，没人能卡得住你。
娱乐圈的前辈演员那么多，不是也有过大体型的优秀演员吗？”
庞牙扶着墙，两条腿打着哆嗦的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朗哥，会有导演赏识我这一款体型的演员吗？”
“会有的。”
苏清朗拍拍庞牙的肩膀以示鼓励，结果没用力呢，一巴掌拍下来把庞牙拍得摔了个屁墩。
两人沉默的对视几秒，“扑哧”一声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