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霍延: 他不是人
“顾希琛！”
程辞瞪圆了眼睛，一把扯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活脱脱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女，躁得耳尖都仿佛在滴血。
这还是小储备粮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叫他名字。
顾希琛眉头一皱，故作黑脸一步步朝程辞逼近。
他眉毛轻挑，周遭似有似无的散发着渗人的气息。
“你刚刚叫我什么？”
“……”
程辞涨红着脸，吼完立刻就后悔了，怂的直往后退：“那个、主、主、主人，我跟你开玩笑呢。”
“是吗？”
顾希琛捏着程辞的下巴，蹙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我也是开玩笑的。”
说完，他笑着扭头，把浴袍搭在肩上，大摇大摆的进了浴室。
“……”程辞一屁股坐在床上，牙齿磨得嘎吱作响。
女娲大人啊，您捏造顾希琛的时候，在他脸上用的不是泥巴，是钢筋混凝土吧！
这脸皮已经厚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了！
等百年后后人把他们从棺材里挖出来，顾希琛一定腐烂的只剩下一张脸！
不过话说回来。
主人的身材，果然还是很好啊，小麦色的皮肤，健硕的胸肌，分布均匀的腹肌，以及……
那个地方，是真的很大！
程辞羡慕的抿着嘴，把熟透了的脑袋埋进枕头里，在床上原地打滚。
半晌，他回过神来，猛的拍了下额头。
不对，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又怎么了？万一，万一中看不中用呢！
对，没错！
动不动就头晕冒虚汗，顾希琛那张脸上，一看就写满了肾虚！
程辞恶劣的腹诽，心中瞬间舒坦了很多，翻身下床从柜子里又翻出来一套睡衣裹在身上，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佣兵手册观看起来。
程辞津津有味的看了两篇，视线开始不自主的偏移到浴室方向。
然后，他傻眼了。
这个半透明的浴室门，居然能在光照下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形。
那、那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岂不是……
程辞红着脸猛的摇了摇头。
不，不对，顾希琛应该没有那么变态到偷窥人家洗澡吧？
嗯，主人虽然脾气不好，还总是喜欢恶作剧，但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理清思绪后，程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可惜这份淡定并没有维持多久，他的意识再次崩盘了。
因为某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家伙，又！没！有！穿！衣！服！
毛巾随性的搭在脑袋上，顾希琛甩了甩头发，无数细密的水珠顺着胸前的沟壑往下流淌，直到湮灭在薄薄的布料里。
从程辞身上扒下来的浴袍仅被他随意的围在腰间打了个结，某些地方好像遮住了，又好像没遮住。
搞什么飞机？！
程辞气得呼吸都不畅了：“你抢我的浴袍是这么用的吗！”
“啊，你说这个？”
顾希琛低下头，掀起垂下腰间的一块布料，耸耸肩道:“浴袍的袖子打湿了，没办法。”
程辞：“……”
他早晚得把顾希琛的脸皮削薄一点。
顾希琛把头顶的毛巾取下来，目光落在程辞膝盖的纱布上，那周围已经晕染了一大块水渍。
“我说你啊，不是说了不碰水吗？”
“啊？”
程辞低头看了一眼，伸长腿蹬了下，“没关系啦，只有一点点……”
话音戛然而止，程辞惊呼一声。
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不，与其说是被抱，不如说是被端起来的。
程辞好歹六七十公斤的人，居然被他像拎小鸡仔似的端了起来。
力道简直悍然。
“主人？”
程辞有时候对顾希琛的身体构造真是好奇极了，明明实力强大到让人畏惧，可偏偏身体素质又弱，三天两头的低血糖头晕。
“坐好。”
顾希琛把人放在了床边，弯腰蹲下身，宽大的手掌握住了程辞的右脚踝。
手心的触感软软嫩嫩的，顾希琛忍不住恶作剧般的捏了捏。
“嘶……”
敏感的脚踝接触到微凉的皮肤，程辞控制不住的想抽回来。
“别动。”
顾希琛不满的抽了下他的小腿，低头去解膝盖上的纱布，一脸正色。
“？”
程辞盯着他的侧脸，不经心里疑惑起来。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吗？
房间里暖色系的灯照在男人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程辞专注的看着，心脏忽然跳动的厉害，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因为紧张的缘故，程辞屏住了呼吸，就连被顾希琛握住的脚背都绷的紧紧的。
“好了。”顾希琛起身，伸手在程辞的眼前晃了晃。
“啊？”程辞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膝盖上重新包裹好的纱布。
原来他愣神的期间，顾希琛都已经换好药了。
“刚才在想什么呢？”
顾希琛沉浸的眸子里藏了一丝戏谑。
“没，没有啊……”
程辞脸一红，扭头挪开了视线。
顾希琛突然弯下腰，强硬的对上程辞的目光，“知道吗，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
程辞沉默了几秒，猛的起身，双手摁住了顾希琛的肩膀，“主人，你坐下，我给你吹头发吧。”
顾希琛：“嗯？”
程辞不等他说话，跳下床就钻进浴室拿了把吹风机出来。
程辞爬上床，顾希琛就干脆坐在了床边，曲着一只腿，享受的后仰着脖子。
顾希琛的脖子有些长，线条弧度十分明显，他一仰头，喉结就随着动作上下滑动，性感的要命。
程辞看得脸红，甩了甩满脑子的污秽，左手抚上顾希琛柔软的黑发。
“好像有点长了。”
感受着风吹过发尾，顾希琛仰着脖子嗯了一声，“太久没剪了。”
程辞揉着头发，红着脸道：“这样也挺好看的。”
顾希琛嘴唇不自觉的上扬。
“程辞。”
“嗯？”
“你是第一个，给我吹头发的人类。”
程辞愣了下，“那主人的爸爸妈妈呢？”
顾希琛垂下眼帘，视线看向天花板，思绪不知飞到了何处。
半晌，他才微抿着嘴唇笑出声:“我没有爸妈。”
程辞顿了顿：“那……亲人呢？”
顾希琛回头笑了笑：“也没有。”
“……”
程辞吃了一惊，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用五指温柔的穿过顾希琛的发丝揉弄。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嗡嗡作响。
程辞低下头，在顾希琛的耳边轻声说：“那以后，我给主人吹。”
顾希琛眯起眼睛：“每天都吹？”
程辞点了点头：“每天都吹。”
在没有找到回去那个世界之前。程辞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一句。
顾希琛离开的时候，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还嘱咐程辞晚上尽量别出门。
夜幕降临，程辞心绪不宁的张开双臂躺在床上，他总有些控制不住的去思考顾希琛的事情。
满脑子都是顾希琛回头的那个笑容。
明明是在笑，程辞却觉得仿佛心脏被扎了一刀。
即便没有问，他好像也能感觉到，主人一定很孤单吧。
程辞也没有爸爸，他从小就是离异家庭，但却是被他妈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人缘也还算不错，兄弟朋友三三两两的，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孤独。
而顾希琛，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程辞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希琛的时候，他正眯着眼睛躺在仓库的椅子上歇息，话很少，笑意也总是不达眼底。
现在的顾希琛，怎么说呢，似乎更有人气了一些？
“砰砰砰”
听到敲门的声音，程辞反射性的跳了起来，拉开门，门外站的是端着一盘排骨，仰着脖子的霍延。
以及站在身后露出微笑的姜冉。
“我做了点夜宵给你们端过来，但是我敲了那位顾哥的门，好像没有人？他在你这边吗？”
“没有。”程辞吃了一惊，盯着墙上的闹钟。
晚上十点，顾希琛会去哪呢？
“那个……要我们帮忙去找吗？”
“不用。”
程辞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取下外套套在身后，冲姜冉笑了笑：“主人可能是出去散心了，没事，我去找他，姜冉姐你们先吃吧。”
“诶……”姜冉刚想出口叫住他，程辞就宛如一阵风钻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你也不认识路啊……”
姜冉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自己说着没事，结果担心的跑得比谁都快。
霍延爬上凳子，拿着一块排骨细细的嚼着，“姜冉姐姐别担心，顾叔叔不会出事的。”
姜冉蹲下身，好奇的问：“延延，你顾叔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霍延鼓着腮帮子，头也不抬的说：“他不是人。”
姜冉傻眼了：“哈？”
——
程辞裹着风衣，从基地一路出来都没看见顾希琛，问了保安才知道顾希琛去了森林。
从A城到基地，必定要经过这座茂盛的森林，程辞回忆起顾希琛低垂的眉眼，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加快了脚步。
但很快，程辞就在一片黑茫茫中迷失了方向，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程辞睁大了眼睛，猛的拔腿朝枪声的地方赶去……
森林深处，顾希琛啧了一声，一脚踢开脚下男人手里的手枪，不满的蹙眉。
“求求你，放、放过我……”
男人满头是血，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顾希琛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拎起来，藏在夜色下的眸子呈现着血一样的赤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