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四舍五入
塞西尔似乎被瓦莱特说服,小幅度点点头。
瓦莱特索性直接问道：“你刚跟丹尼尔他哥抢东西打了一架，我请丹尼尔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上将确认了瓦莱特纠结的原因,与他解释道：“不会有影响,你想邀请谁都可以。”
“即使我跟泰伦公爵间的关系没那么融洽,与你和公爵雄性子嗣无关。”
“真的不影响吗？那我就把丹尼尔加在最终宾馆名单上了。”
“嗯。”
塞西尔回忆起他与塞缪尔的交集，其实也没什么交集。
同是稀有的3S序列雌虫,他们很小起就被拿来比较。
读书期间,两虫难分伯仲,屡屡平手,但主动或被动的,总要争个高下。
一个在近身搏斗争到第一,另一个就一定要在射击上更胜一筹。
从军校毕业后,一个进入远征军团,一个进入探索军团,二虫几乎同时晋升为少将。
一个皇室亲王,一个公爵子嗣，依旧有着十分相似的虫生轨迹。
直到数年前，亚尔曼中将带着坏消息回到首都星,还是中将的塞西尔被紧急召回。
雌虫间难分胜负的争高下游戏戛然而止。
维纳利亚宫,闭门会议上，有的虫支持与异种死磕到底,不惜一切代价，有的虫建议加大对遥远星域的探索,暂避异种锋芒,待时机成熟再战。
虽然戈登亲王没能杀死异种之王,但也重创了伊利亚,使其不得不负伤沉睡。
不可错过这个千年难遇的良机，一举斩杀异种之王。
马尔斯元帅老当益壮，是主战派。
但他愧称自己已无力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塞西尔的不惜一切代价亦包括自身。
他是年轻的军雌，是帝国唯二的3S序列雌虫。
面对异种之王，虫海战术收效甚微，没有虫比他更有把握完成杀死伊利亚的任务。
到底如何应对“死而复生”的异种之王，一场闭门会议是讨论不出结果的。
闭门会议最大的成果是，确认了伊利亚未死之事不可公之于众。
也许是出于私心、为了安抚民心或者别有用心，不公开伊利亚未死的提议很快达成共识。
泰伦公爵的反应极为迅速，那晚之后，塞西尔再没见过不足以参加闭门会议的塞缪尔。
后来才知，公爵以资源探索的名义将塞缪尔调到天鹰星座附近。
按那老秃鹫的心理，做出这种事不奇怪，除非再次杀死异种之王这件事，能为道格拉斯家族带来足够的收益。
道格拉斯家族不缺星币，比肩戈登亲王的功绩与荣耀也许可以打动泰伦公爵，但第二个杀死异种之王的比不上第一个，万一又不成功，于名声上反是拖累。
何况艾萨克陛下拒绝公开伊利亚未死的消息，即使成功杀死异种之王，又能赚得多少声名呢？
塞西尔有些意外，在收集泰伦公爵叛国证据的过程中，遇到昔日对手。
也没太意外，如果3S序列的塞缪尔想要拒绝泰伦公爵的安排，总有办法反抗。
即使一时被控制，泰伦公爵也无法控制一个3S序列雌虫数年。
至于瓦莱特与丹尼尔的友谊，与泰伦和塞缪尔无关。
即使整个天鹰公爵府因叛国罪落实被审判，丹尼尔也不会受到牵连，瓦莱特不必担心失去朋友。
塞西尔隐约记得那是个B序列雄虫。
雄虫，尤其是高序列的，有些特权不足为奇。
宾客名单定下，然后就是些虫婚礼服、婚戒与项链、手捧花、宴会菜单、背景音乐之类的细节。
瓦莱特愉快接受塞西尔的建议，选了与眸色适配的红宝石。
但虫婚礼服的选择上，他有点迟疑。
“这套礼服不错，只是为什么胸前会有条金属链啊？”
瓦莱特语气有些苦恼，他想到了成为雄虫第一天原主那件奇怪的“挂链衬衣”。
恢复了部分修为的瓦莱特听力愈发敏锐，金属链的细小碰撞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瓦莱特想，自家道侣挑礼服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套礼服不知怎的，要在肩膀和衣领下方挂一条金属链。
“这是仿照军礼服绶带的装饰。”
绶带或其变体在贵族礼服中比较常见，塞西尔猜瓦莱特大概不喜欢这种设计。
上将提议：“要看看去掉绶带的设计么……这套怎么样？”
得知金属链是军礼服绶带的变体，想到身穿军礼服的塞西尔，瓦莱特顿时觉得那条金属链都变得顺眼许多。
“还是刚才那一套吧。”
风格色调与红宝石戒指很搭，与军礼服的塞西尔更是相得益彰。
“好。等回到首都星，就公开虫婚的消息，”见瓦莱特笑着应下，上将继续道，“回首都星后，一起去我们的房子看看吧，已经按图纸装修好了。”
“好啊。”
瓦莱特想起他提的装修意见，对“展翼雌虫灯”颇为期待。
塞西尔觉得自己猜到了瓦莱特此时的想法，脸上又泛起热意。
虽然未来雄主几近完美，但有些时候，仍是可恶的雄虫。
“上将之前说的，学一个小时星舰驾驶，就把虫翼放出来两个小时，这话还有效吧？”
果然！
瓦莱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叫他“上将”，暗中提醒他上将不可出尔反尔。
“当然有效。”
塞西尔低声咬牙道。
瓦莱特计算：“我这段时间一共学了18个小时，用掉了6.5个小时，四舍五入还有30个小时。这时间没有截止日期吧？”
怎么还有四舍五入？
上将气愤但纵容：“没有。”
第一次一对一上课翻车后，瓦莱特痛定思痛、彻夜不眠，连道侣的虫翼都不摸了。
为了重新在道侣面前立稳学霸设定，他避着塞西尔，专门找到特弗雷要的推荐书目。
特弗雷还以为老大跟雄虫间闹了什么矛盾，被瓦莱特再三警告不许告诉上将。
瓦莱特威胁特弗雷老板：“你也不想损失射击馆唯一的年卡黑钻会员吧？”
特弗雷很快妥协，说服自己是雄虫觉得老大气场太强又太博学，想多学点星舰知识增加共同语言。
他很快将一长串书单发给瓦莱特，瓦莱特扫过书名，满意离开。
留下特弗雷独自纠结，到底要不要委婉提醒老大在雄虫面前注意控制下个虫气场呢。
瓦莱特一面拖延第二次上课时间，一面快速将各种工具书“扫描”到神识中。
能否理解另说，至少他有了一个随时随地便捷搜寻的数据库了。
第二次课上，瓦莱特因之前翻车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总想伺机在道侣面前展示，这些他都知道。
谁料塞西尔老师删减了大部分提问环节，让瓦莱特痛失许多炫耀机会。
当然，这段时间瓦莱特也没有忘记吸收灵气。
等达到首都星，三个军校生不用再充当灵气的搬运工，因此不会有虫发现，占了小半个星舰空间的灵气不知不觉空了几箱。
-
塞缪尔悄悄回到首都星天鹰公爵府时，荒星上被雷尔夫用改造武器命中的伤还没好全。
他沉默地将一个黑色匣子交给公爵。
泰伦公爵从黑匣中感受到那位陛下的气息，又掂了掂盒子的分量，仔细检查过外观，便告诉塞缪尔可以尽快回天鹰星座了。
塞缪尔应下，没有立刻退出公爵格外温暖的书房。
“还有事么？”
泰伦公爵抬眼打量自己这个子嗣。
塞缪尔的序列等级令他十分满意，但S序列之上，2S和3S并没有太显著的差异。
如果序列等级可以选择，他宁愿要一个2S序列的雌虫子嗣和一个A序列的雄虫子嗣。
塞缪尔对上公爵缺少感情波动的眼睛，想到黑发异种罗德奈尔讲述的、与教材完全不同的亚夏虫族历史。
异种几次提到“感谢泰伦公爵”，想来对帝国不是什么好事。
但黑发异种也提到了“感谢戈登亲王”，也许两个感谢是类似的情况。
塞缪尔平静道：“走前我想再去阁楼看看……顺便也看看丹尼尔。”
泰伦公爵有些不满，但塞缪尔刚取回了黑匣，便同意了这个要求，口中轻斥：“记住你是3S序列的雌虫，不必理会雄虫们怎么说。”
塞缪尔没有反驳，轻轻点头。
“走吧，”公爵开口，双手撑了下桌子才缓缓站起，“我同你走一趟。”
“去阁楼的路上有风，雌父身体不好，不必陪我一起劳累。”
塞缪尔试图拒绝公爵同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公爵嗤笑，用右手抚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永远也不可能。”
塞缪尔垂眸不语，沉默地跟在公爵身后。
书房外比起公爵府外温暖得多，但与书房内存在温差。
出门前，塞缪尔抖开一件披风替公爵披上。
名为“阁楼”的建筑其实在公爵府地下。
经过数道需要核验指纹、声纹、面部、虹膜等各类生物信息的厚重大门，终于进入阁楼内部。
“别超过十五分钟，我还有工作要忙。”
公爵说完，寻了个位置歇息。
之所以不在阁楼中办公，因为阁楼内部并无信号，终端无法联网。
塞缪尔没回答，快步深入阁楼，公爵也不计较。
终日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生活着一个与丹尼尔外表七八分相似的雄虫。
雄虫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五官精致秀美。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此刻正微微摇摆着身体，口型不断变化，似乎在哼唱某首歌曲。
隔音效果极好的玻璃阻断了声音传递，即使3S序列雌虫听力敏锐，也只能通过口型判断雄虫在唱的曲目。
“雄父。”
玻璃外，塞缪尔低声道。
作者有话说：
——四舍五入是个小剧场——
从前的魔尊：道侣只会耽误我修炼的速度
现在的魔尊：四舍五入道侣还欠我30个小时的虫翼贴贴
上将嘴上：好
上将内心：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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