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两桩盗窃案
昨天晚上回来时,他们还想着，奥尔什丁一定会在报道中大肆渲染批判拉维来的狂教徒。
虽然他们丢了坠落星辉，但在其他方面,一定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能在别的城市面前丢了面子。
可事实与他们预想的大相径庭，奥尔什丁非但没有把奥尔什丁的失窃变成新闻热点，甚至不是轻描淡写地盖过,而是提都没提这件事。
他们编了一个虚假的实验事故，以此来解释坠落星辉的消失，说它被“摧毁”了。
如果不是坠落星辉就在林恩的口袋里放着，他们甚至会怀疑昨天晚上是在做梦。
根本没有什么惊动了阿莫斯和特战队的大事，没有潜入安全中心的狂信徒,只要一次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实验事故，奥尔什丁一片宁静祥和……怎么可能？
奥尔什丁分明就是在故意掩盖事实！
而如果之前没有看过相似的报道的话,林恩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奥尔什丁想借此放松狂信徒的警惕,但他们偏偏看过一篇相似度至少有90%的新闻。
“你还记得另一个世界的新闻是怎么说的吗？”格里诺问伊文，“十年前的那个。”
“你是说细节吗？”在这个世界时,个人终端无法查到另一个世界的新闻,但伊文的确还对那条新闻印象深刻,“十年前的夜里,也是开发中心进行实验,过程中意外引起爆炸，炸毁了坠落星辉。”
三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像，只能说太像了。两个世界的报道,就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但新闻报道的是实验事故,这个世界的坠落星辉却是被他们偷了。
那另一个世界……
从看到新闻的那一刻起，林恩就开始怀疑起另一个世界新闻报道的真实性。
瓦鲁斯水晶暂时没有反应,如果不是琼恩还在上班，他甚至想直接从传送阵过去，托琼恩打听事情的真相。
但现在只能暂时搁置这件事，格里诺转而问：“关于狂信徒，你们昨晚查到多少？”
“也没有多少。”伊文重重叹了口气，十分挫败，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十厘米长的距离，“大概就这么多吧。”
“你也该也知道，”他无奈地说，“拉维从一百多年前就被失序区包围，和其他城市间根本不能通讯，奥尔什丁的个人终端几乎查不到拉维的东西。”
他划拉着个人终端的屏幕：“在个人终端里搜索拉维的话，基本只能找到一些奇怪的风俗和美食，被营销号写出来当猎奇吸引人的眼球。”
“还有一些以拉维神秘学为噱头的占卜毒鸡汤，一看就是编造的软文……我真的不懂，连神秘研究所都看不透的水晶球，这些所谓的大师是怎么做到精确解读的？”
伊文越说越离谱，格里诺轻轻皱起眉头，走了几步，靠上林恩所在的沙发靠背，顺便去瞄林恩的个人终端屏幕。
林恩和伊文已经交流了一晚上，现在有点走神，边听伊文说话，边在个人终端上刷“传奇法师施法视频”。
特效未免有点过于华丽，一看就是假的，格里诺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向伊文：“还有呢？”
“基本上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伊文耸了耸肩，“要找狂信徒的资料必须去找那些社会学论文。”
“但研究拉维的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本来就少，关于狂信徒的东西更少。我只找到两篇相关的论文，还都只是简单提了一嘴。”
伊文读着论文里的句子：“相较于奥尔什丁，拉维由于失序区的关系，保留了更多的历史痕迹，包括但不限于科技、文化与宗教……”
“……狂信徒是拉维最常见的宗教者，他们通常穿着长到脚踝的暗红色长袍，行事低调，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对外传教的。”
“我们对他们的了解甚少，如果在奥尔什丁，他们可能会被试做□□徒。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拉维，狂信徒并不是令人畏惧的存在，拉维市民已经接受并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信息对上了。”不知何时起，林恩没有再看个人终端，指尖放在沙发扶手上轻点，“昨天遇上的那波人就穿的是暗红色长袍。”
林恩三个人都用了易容药剂，但狂信徒并没有通过换装来掩饰身份。
要么是有足够的自信，要么是觉得即使换装也没有作用，奥尔什丁依旧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从昨天阿莫斯的表现来看，林恩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他们能找到的有关狂信徒的资料极少，伊文翻遍了近些年的期刊，也只找到这么几句话。
好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瓦鲁斯水晶重新开始运作，他们联系上了琼恩，简略说了昨晚的经历。
刚开始时，琼恩的表情有点沉郁，听完后脸上就只剩震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原本想着林恩的行动十有八九能够成功，剩下极小概率可能会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别而出现失误，但以林恩和格里诺的能力，完全能够处理好。
他只给他们预留了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性，但却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怎么会是狂信徒？”琼恩碧蓝色的眼睛因为惊讶都开始泛起波痕，“在我印象里，他们就只会搞些小动作啊。”
“你的印象……对哦，”伊文呆呆地说，“我都忘了，你也听说过狂信徒。”
林恩和格里诺对视一眼，问琼恩：“你对狂信徒都知道些什么？”
事实证明，就连琼恩对狂信徒的了解都比奥尔什丁的社会学家多。
他虽然不了解狂信徒在拉维具体在干什么，但是知道他们在奥尔什丁干什么。
刺探情报，收买官员，地下活动，安排间谍……
“他们似乎对奥尔什丁的科研进度非常感兴趣，曾经有人伪装成学生，每天起早贪黑地给教授打工，只为了知道他的研究进度。就在我的大学。”
琼恩咬了咬下唇，非常困惑：“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最近几年他们并不活跃，魔导师团不再重点关注他们，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已经很多了，谢谢你。”林恩对他浅浅地笑了笑，平静地继续说，“十年前坠落星辉被摧毁的事情，你有权限调查吗？”
“有。”琼恩干脆地点头，“我是特战队队长，权限很高，完全能查这件事。”
“也怪我，”他叹息着自责，“只查了之前对坠落星辉的保管措施，没去调查当年的实验事故。”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查。”格里诺还靠在沙发背上，越过林恩看着瓦鲁斯水晶的镜面，“在这之前，没人能想到新闻可能是假的。”
“也是……就这样吧，我不能多待了，马上要开始训练。”琼恩躲在不知道哪个空荡的休息处，他向旁边瞄了一眼，有一些警惕，“晚上再联系。”
“如果瓦鲁斯水晶能工作的话。”林恩说。
“希望可以。”琼恩笑了笑，他似乎有点不情愿离开，想说道别的话，但最终没说出口，低下头匆匆把瓦鲁斯水晶收起来。
镜面变得一片漆黑，只能传来对面细微的嘈杂声。格里诺走过去将它收起来。
“感谢琼恩。”伊文双手合十，“虽然我希望他能当个科学家，但当特战队队长的时候，他真的帮了我们很多忙……他以后一定能当上科学家的。”
林恩看着伊文，神色有些复杂。
格里诺在林恩身后叹了口气，眼睛微微垂下，语气有些发闷：“不一定，谁也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啊？”伊文睁大眼睛，“为什么？”
“琼恩虽然可能当不上科学家，但至少也是特战队队长啊。”他挠挠头，犹豫着说，“大不了我们多劝劝他，一直看着他别让他再寻死了。”
“不是这个问题。”格里诺斟酌着语句，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与林恩极为相似，“琼恩会帮我们，不是因为林恩那晚救了他，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对的。”
他问伊文：“如果是阿莫斯，他会因为觉得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就违规帮助我们去偷另一个世界奥尔什丁的收藏品吗？”
“这……我跟阿莫斯不熟，都是和你们一起见的。但如果是他的话……”伊文皱眉想了许久，“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他说：“特战队的队长做这些……好像也的确不太好。”
“所以我们认为，琼恩所做的一切，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报复。”林恩轻轻摇头，接着格里诺的话分析。
“琼恩的父亲夺走他的理想，让他与爱人分离，逼他走上他不愿面对的道路。他便做出这一切来报复他的父亲。”
“虽然说不出口，但他想向他的父亲证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不是一个合格的特战队队长。”
林恩对伊文说：“你没注意到吗？他是靠魔法天赋进入特战队的，但是他平时连法杖都不带。”
“这……”伊文撇了撇嘴角，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那他之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我们不认识他的父亲，甚至和他也只认识了不到一周。”格里诺没有转头，看着虚空，堪称平静地陈述，“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能帮他的很有限，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在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前，”林恩对伊文眨了眨眼，“他应该不会出事。”
琼恩的动作很快，晚上十点的时候，他再次通过瓦里斯水晶联系上了三人。
“下午副团长把我叫过去问演习的事情，好像是昨晚闹出的动静有点大，被他知道了。”
“我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有说是演习，只说是有法阵损坏，不然还得写申请报告。”
琼恩的蓝色眼睛闪烁着欢快的光芒：“虽然他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我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你们的怀疑是对的，”他专注地看着水晶对面的三个人，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十年前对坠落星辉的报道并不全是真的。”
“在那一天的傍晚，开发中心的确有一场对坠落星辉的实验，也的确发生了实验事故。”
“但是事故并没有导致坠落星辉损毁，它被研究人员带到了附近的普通收藏品储藏室暂时存放。”
“在当天深夜，有人闯进那里，偷走了坠落星辉。”
林恩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果然如此，问：“偷窃者的身份知道吗？”
“一开始不知道，不过后来魔导师团查出来了。”琼恩说，“和你们猜测的也一样。”
“偷窃者一共有两个人，都是来自拉维的狂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