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想不到的人
埃岚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人,无论是表情还是身高，都像极了在校门口拿钱等着买糖的小学生。
只是……去魔导师团总部偷材料？
林恩微微眯起眼睛。
格里诺扬了扬眉，指尖点在桌子上：“……不算让我们帮忙？”
这又不是去老师办公室偷作业,除了技巧什么都不需要。他和林恩的综合素质比埃岚手下的狂信徒加起来都要强，埃岚总不可能邀请他们去欣赏魔导师团总部大楼的风景。
“狂信徒和奥尔什丁的关系并不好，”林恩说着客观事实，“特战队已经盯上了你们,他们并不是毫无准备。”
琼恩说他在警惕着狂信徒进入科技中心干扰实验，虽然不是魔导师团总部大楼，但林恩不介意更危言耸听一些。
“哎呀，你们两个真的一模一样，”埃岚个子小,整个人扑在桌子上，“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就只是单纯地邀请你们……可能有想让你们帮忙的意思，但最多只有百分之一！”
“还记得契约魔法吗？”她郁卒地说,“里面都说了,狂信徒不能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林恩跟着格里诺挑了挑眉,想起来契约魔法里的确有这一条。
只要他们不先出手,狂信徒就不能做对他们不利的事,也不能将他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在埃岚的主观认知里，这件事并不危险，可能真的和出门遛弯一样轻松。
“我对魔导师团总部大楼很熟的,”埃岚从盘子里抓了一根巧克力棒,边吃边解释，“之前一直都带着人去偷材料,偷了就跑，魔导师团都习惯了。”
林恩：“……？”
他和格里诺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地问：“一直去偷？什么时候？”
“十多年以前吧，”埃岚不以为意，“当初我们不是和奥尔什丁有关于坠落星辉的合作项目吗？项目破裂之后，我们想知道他们的实验进展，就时不时去偷点材料。”
她灌了口柠檬汽水：“我们偷了坠落星辉之后，也时不时来偷点东西……不过后来魔导师团加强了戒备，团长副团长的办公室都和铁笼子一样，没能偷到有价值的。”
“……”林恩神色复杂。
难怪奥尔什丁对狂信徒没有好感，难怪阿莫斯的办公室防备周全，狂信徒都快把魔导师团的总部大楼当成随意进出的后花园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们这几年忙着恢复失序区，已经很收敛了！”埃岚很不服气，“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魔导师团没有追缉你们？”格里诺问。
“拉维那么远，能怎么追缉啊……”女孩吃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口味的蛋糕，说话模糊不清，“狂信徒有一万多人呢，偷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点材料而已……”她努力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那些都是知识，也很容易复制。即使他们把我们抓住，也不可能让我们把那些东西忘了。”
“他们唯一能拿回去的只有坠落星辉，但坠落星辉在拉维，狂信徒的大本营里，隔了几千公里，根本不可能。”
拉维距离奥尔什丁实在太远，狂信徒的人数也多得可怕，拉维的市政厅理所当然站在狂信徒一边。奥尔什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却有心无力。
魔导师团被偷了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于是只好拼命叠甲，用无懈可击的安全系统保护文件与材料。
“偷了材料后，只要能离开魔导师团大楼，不被当场抓到，后续就不会有任何麻烦，魔导师团自己都习惯了。”
“至于被抓到的可能性……”埃岚歪了歪头，十分可爱，“我仔细观察过了，这几天团长副团长还有特战队都驻守在隔壁的科技开发中心，根本没人在总部大楼！”
“哦，我忘了，”她一拍脑袋，“还有一个副团长在总部上班，不过他孙子前几天刚刚出生，他每天都到点下班去医院，绝不多留。”
“怎么样？”她说，“你们可以穿上狂信徒的衣服，林恩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奥尔什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们身上。如果你们跟我一起的话，我就不带其他人了。”
林恩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不可否认地有些心动。
埃岚叫上他们，固然有想让他们出力帮忙的意思。但无人驻守的魔导师团总部大楼，在他们面前实在不算什么，远远不如地下安全中心。
就像埃岚所说的，这一次行动很安全，出了事情也能将锅全部甩给狂信徒。
而与此同时，他们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本身也对这件事很好奇。
“可以。”格里诺点头应下。
林恩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从桌上拿了块小蛋糕吃。
埃岚：“哎，这是我的……”
格里诺伸手拿了一块一样的蛋糕：“你点了这么多，算公费吃喝吗？”
“这种蛋糕我只点了两块！”埃岚气得说不出话，大眼睛瞪得滚圆，“我还是个小孩子呢，花教团的钱吃点东西怎么了！”
“你们就非要吃一样的吗……”她气呼呼地招手叫人，“算了，我再点两个！”
晚上，林恩和格里诺到达狂信徒在奥尔什丁的据点，换上狂信徒的深红色长袍，跟着埃岚到达总部大楼的楼下。
正如埃岚所说，她对总部大楼非常熟悉，绕到侧面，竟找到个偏门，轻而易举地撬开锁，带他们进入一层的便民大厅。
“你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格里诺问。
他和林恩对总部大楼都不陌生，但谁也不曾发现埃岚现在带他们走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路线。
“偷了坠落星辉后只来过一次，八/九年前的事了。”绕过传送阵后，埃岚被一层的一扇门绊住，换了好几个开锁法术才成功打开，“对了，是这个，就是这条路。”
她带两个人走上另一条不对外开放的安全通道：“他们加了一些设施，但总体布局没有大改。”
林恩跟在她身后，手拿法杖，谨慎地观察着四周：“你到底多大了？”
“十一岁？怎么了？”
格里诺淡淡地发出个鼻音，没什么表情，完全不信：“你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年前？”
“那就是十二岁，十岁！”埃岚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我还是个小孩子我怎么能算得清这些？”
林恩叹了口气：“还不如贝拉。贝拉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数学还不错。”
“我知道她，那个中学生小姑娘。”贝拉对他们做了个鬼脸，“贝拉姐姐，但是我有拉维大学的学位哦。”
向上的台阶太多，林恩没有精力再去反驳埃岚自相矛盾的话，转去给自己施加飘浮法术。
格里诺又跟她说了几句，很快到了目标楼层。
“第九层。”格里诺停在走廊的一扇门前，门上的铭牌写着房间主人的职级和姓名，“魔导师团团长塞尔玛·穆勒。”
埃岚的情报很准确，这几天琼恩和魔导师团的重要人员都在科技开发中心守着，对总部大楼却疏于防备。
“不用担心有人来，”埃岚说，“我派了人在开发中心外面盯着，特战队有动静的话会他们会通知我们。”
九楼的走廊非常安静，带有反隐符文的监控设备被埃岚从背后破解，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在这里。
但要进入团长办公室拿到材料，还要突破坚实的物理屏障。
“团长和副团长办公室的门都是特制的，强行破坏会直接响警报。”埃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份法术模型，用法术变出一道光，扫过门锁锁面的符文和锁孔内部。
这里的锁和她上次来时并不一样，换过了好几回，但整体大差不差。
狂信徒研究出了能够开锁的法术模型，只要能确定门锁的一些关键信息，就能通过不断的计算与罗列无损开锁。
埃岚将法术模型压在门扇上，一边观察门锁，一边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写完后，她把法术模型交给林恩：“看你的了！”
她叫林恩来不是没有原因，虽然有法术模型，但开锁的速度和施法者的魔法天赋成正比。
每次施展法术都有几率能成功开锁，魔法天赋越高，施法就越快，开锁的用时就越短。
一般情况下，正常的法师需要四十五分钟的尝试才能成功开锁，埃岚需要半个小时。
而放到林恩身上，这个时间被压缩成了恐怖的三分钟——如果不是每次施法间都必须有一两秒的间隔，这个时间还可以更短。
他们所在的走廊没有战士值守，但留在这里的时间还是越短越好。
林恩将法杖顶端靠近门锁，肉眼几不可见的金色光芒从顶端的水晶中涌出，飞快进行一次次开锁尝试。
昏暗的走廊里法术的光芒一闪一闪，如同一盏忽明忽灭的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
林恩的脸藏在宽大的兜帽后，看不真切，只有露出的手在深红色衣袍的映衬下白得惊人。
埃岚不由得紧张，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会儿进去之后可能需要找一找，这种文件应该不会藏得很深，但肯定不在明面上……”
“嘎哒。”
埃岚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猛地黑下来，林恩下意识抬起手腕，停止施法。
格里诺转头向走廊的另一头望去。
那里是一处拐角，没有灯，黑暗又寂静。
但三秒钟之前，那里分明有什么在响。
“那是什么？”林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变了调。
“上膛的声音。”埃岚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她将法杖拿在身前，一小步一小步地向走廊拐角处走去。
“该死，有人发现我们了，”她撑出一个淡蓝色的魔力护盾，没有回头，“你们继续开锁，我去拖住他。”
不知何时，竟有人从暗处过来，潜伏着观察他们的行动。
格里诺犹豫了几秒，也伸手向后，准备抽出十字剑参与可能会发生的战局。
埃岚看起来是个小女孩，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狂信徒教长，他怕埃岚手下弄出人命。
拐角后的战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乎也意识到他已经暴露，没有再犹豫，冲出来开了一枪。
“轰！”
特制的飞弹带着尖刀般的魔力冲击埃岚的魔力护盾，一瞬间走廊内光芒大盛，所有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
埃岚没想到对面出手会这么狠，猛地后退了几步，却成功把对面的攻击挡了下来。
她的战斗意识非常顶尖，挡下攻击的同时，立刻借助那些魔力的余力，搓了一发火球扔出去。
火球被战士用制式护盾挡下，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更多更密集的飞弹攻击。
“这个枪是什么鬼玩意！”埃岚手忙脚乱，喊着催促林恩，“你们快去开门啊！”
林恩和格里诺都站在原地。
兜帽遮住了他们的脸，谁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林恩的手按在格里诺的手腕上，阻止他去拿十字剑。
格里诺根本也没有这个心思。
林恩抓着他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两个人都难以置信，错愕地看着正和埃岚打斗的战士。
这个人他们竟然认识。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