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互通消息
莫兰登催得很急,林恩思考了片刻，挂断通讯，带上法杖准备出门。
“我和你一起去。”格里诺拿起面具,走在他身边。
这其实没什么必要，科技中心现在安保严密，整栋大楼都被魔导师团暗中监测着，连林恩都需要莫兰登的邀请才能进去。
格里诺的身份敏感,只能待在外面的中央圆形广场等着林恩，空闲时刷刷个人终端。
但他愿意跟来，林恩也没有拒绝。
如果是别人，林恩或许还要担忧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可放在格里诺身上,这件事似乎如同出门要带法杖一般合情合理起来，拒绝反而才会别扭。
格里诺在圆形广场随便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林恩走进开发中心的大楼,通过传送阵到达第二十五层。
莫兰登等在传送阵外面，这里似乎不是他刚刚在的实验基地,而是正常的大厅与实验室。
“的确不是,我刚刚从那边赶过来,有直接连通的传送阵。”莫兰登步履匆匆,走在他前面,“那边太远了，要来的人也很多，不太方便。”
“来的人很多？”林恩一时想不到还有谁会来。
不过没等莫兰登回答,走进实验室后,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除了莫兰登和他的一直的助手莱雅之外，实验室里竟还等着十几个人。
他们有的衣着正式,有的还穿着特制的实验服。林恩进来后，他们纷纷过来与他握手，自我介绍。
“我是开发中心副部长奥莱斯·墨菲，很高兴你能过来。”
“上午好，我是实验室主管约纳·伯恩松。”
“法阵研究员安德森·穆勒……”
林恩尽力压住心中的惊讶，不卑不亢地与他们一一握手，开发中心的主管与分离计划的关键人员似乎有大半都在这里，围成一圈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林恩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睛，用余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中央广场上的绿色树荫。
莫兰登则借着这个时间，带着几个人调试好房间内的装置。
装置呈矮胖的圆柱形，有半人高，下面连接着两个法阵，背后则用警戒线标出了一片禁止靠近的区域。
莫兰登对它点了点下巴：“小型魔力收集器，可以直接从环境中吸收魔力，并作为魔力源给城市供魔。”
他指了指装置下面的法阵：“这是连接着魔力触点和互感器的法阵，能直接把魔力导入正常的城市魔力环流。”
“至于另一边的那几个法阵，”他对林恩笑了笑，“可以稳定魔力，减小不必要的魔力损耗并阻止魔力溢出，鉴于……可能需要你一会儿站过去给魔力收集器注魔。”
林恩差不多明白了莫兰登的意思。
在伊利亚遭受审判的时候，科学院就测试过他的魔力储量，来到奥尔什丁之后，经历过的类似测试更是数不胜数。
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设备能成功测出他的魔力储量。
林恩可以直接爆掉仪表盘和指示器，过多的魔力输入甚至毁掉了莫兰登的好几台设备。
最后连莫兰登都无奈放弃，开玩笑说吸收了岩层之血后，林恩的魔力储量估计是无限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真正需要时，绝不能用“估计”出的数值做决定。
“之前十万的量表不够你用，魔力收集器最多每秒可以吸收二十万塞拉的魔力，到时候按秒数乘算，还能显示出数值。”
塞拉是衡量魔力的单位，普通人体内的魔力储量不会超过一千塞拉，三千以上则算是有魔法天赋。
如果不考虑对魔法的控制力和其他因素，一般法师的魔力储量在一万塞拉左右，部分卓越的可以达到三至五万。
“按秒乘算……”林恩在心里估计了一下，他吸收岩层之血的时间不长，对他的魔力储量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
一个大型法术大概会消耗几千塞拉的魔力，他可以连续用许多个都不觉得有丝毫负担。
但和二十万这个数字比起来，好像实在是不够看。
“你们究竟需要多少魔力？”林恩问。
莫兰登沉默了两秒钟：“奥尔什丁一天需要消耗约一亿塞拉的魔力，我们目前需要半年的量，至少一百五十亿塞拉。”
一百五十亿。
林恩一时间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兰登。
不知何时，室内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听他们说话。
“一百五十亿塞拉，”莫兰登叹了口气，“这还只是第一阶段的用量，是保守估计，后面还有很多……”
“算了，”他心烦意乱，解开装置旁的警戒带，“你先去试试，其他的之后再说。”
莫兰登对他、对岩层之血的期待竟然这么高，这是林恩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沉默地走到装置前，观察着最上方收集魔力的碗状凹陷。
“别太勉强自己，但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维持在每秒二十万塞拉，”莫兰登忧心忡忡地补充一句，“别超过太多，这样能测量得更精确一点。”
法师输出体内魔力的速度很自由，不像魔力触点那样有流量限制，如果林恩不加控制的话，即使不使用法术，输出的巨量魔力也可能把实验室炸掉。
莫兰登和在场的人员后退到安全位置，林恩抬起法杖，试探性地输出一点魔力。
装置发出嗡嗡低响，显示屏亮起，上面的数值是每秒一万两千塞拉，相当于一个正常法师体内的全部魔力储量。
林恩轻轻松了一口气，下一刻，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变化上升。
三万五千……
十二万……
十九万九千……
二十万。
两秒之后，显示屏上的数字就攀到了峰值，魔力收集器满负荷运转。
林恩却有些犹疑，他看向莫兰登的方向，想要说些什么，思考了几秒钟后，还是放弃。
莫兰登把他叫来得这么急，面前的魔力收集器大概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要是放出的魔力过多，还有可能真的把实验室炸了。
现在无非是抬手累一点，十分钟后，林恩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将手腕靠在装置的边缘上，用左手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腕。
房间角落里传来的那些目光太有压力，让他不自觉地忐忑。
可即使是他，此时也能明白连续十分钟的魔力输出意味着什么。
每秒钟二十万塞拉，十分钟就是一亿两千万。
林恩体内的魔力储量至少够奥尔什丁的两千万人和所有的工厂、企业使用一整天。
而直到现在，他还丝毫没有魔力耗竭的迹象，显示屏上的流量数值稳定在二十万，变都没有变过。
这证明他每秒输出的魔力绝对不止二十万，至少还有好几万的冗余！
莫兰登死死地看着林恩，他原本以为，林恩能坚持输出一分钟就算是不错。可现在，他的眼睛根本无法从林恩身上移开，甚至有那么一时半刻忘了呼吸。
这是他原本认为做梦才能梦到的奇迹。
为了分离计划，奥尔什丁几乎拿出了仓库里储存的所有水晶矿，星光魔能收集器彻夜不停地运转，很多工厂的生产线完全被掐断，就连道路上的传送阵都关闭了一半。
他原本想让林恩帮忙缓解奥尔什丁的魔力紧缺，可现在林恩完全能够给整个分离计划供能！
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明白这件事的意义，没有人说话，带着期待、希望与炽热的目光让林恩的后脑勺都跟着发紧。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半个小时后，莫兰登终于出声叫停林恩，手都激动得微微颤抖，“你怎么样？”
他问的是林恩的魔力储备，林恩发下法杖，衡量了一下：“跟正常用了几个法术差不多。”
他自身的魔力储量其实并不突出，可能在八万塞拉左右。可自从有了岩层之血后，他就再也没用过自己的魔力，刚才输出的魔力也全部由岩层之血提供。
这个疑似群星碎片的收藏品，似乎真的有取之不竭的魔力。如果不是一直拿着法杖太累，林恩甚至还能在这里再站上至少两个小时。
“我明白了。”莫兰登点头，和在场的几个主管商量了一阵子，又拿出个人终端联系了几个人。
很快，几位衣着正式的中年人来到实验室。
“我是科技开发中心的部长萨博·罗西，”中年人对着林恩微笑，“虽然你并不是奥尔什丁的市民，但我们认为，当前有一些事情必须要让你知道。”
林恩对着他点头致意，心中却不可避免地涌起疑惑：“什么事？”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部长将目光投向莫兰登，莫兰登会意，带着他们离开实验室，到了附近的一间会议室。
所有人围着方形圆桌坐成一圈，林恩修长的眉毛微蹙，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莫兰登。
莫兰登的手里拿着一块纯黑的水晶，表情严肃而夸张：“这件事情听起来可能会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请你务必要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就是失序区的成因，关乎着整个世界的未来。”
林恩：“……”
莫兰登手里的水晶约有手掌摊开那么大，纯黑光洁的表面与瓦鲁斯水晶几乎一模一样。根本不用对方说，他就能猜出来它大概是奥尔什丁收藏品的蒙莱水晶。
比瓦鲁斯水晶稍微大一点，还比瓦鲁斯水晶稳定，不会时好时坏，随时都能联系到另一个世界。
他将法杖放在身前的桌面上，尽力控制住表情，没让自己显出异样：“说吧，我相信奥尔什丁不会骗我。”
“那就好，这可能是个天大的消息，但一定是真的。”莫兰登还是不放心，又多说了两句。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前倾上身，认真地说：“你听说过罗德里格的多重现实理论吗？他认为除了当前世界外，还存在无数跟现实世界平行的世界。”
林恩：“……”
他在竭力控制，可这种感觉实在过于奇怪，他忍不住还是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莫兰登把他的表情当成了质疑，直接站起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接受，但我可以跟你细细解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恩从头听了一遍奥尔什丁发现平行世界的过程，见到了他们用来在两个世界间穿越的传送阵，莫兰登还用蒙莱水晶现场给他展示了平行世界里的奥尔什丁。
如果不是林恩咬死说他非常相信，莫兰登绝对会带着他去平行世界转一圈。
他们也详细向他介绍了分离计划。
他们所在的世界被称为原始世界，平行世界则叫分歧世界，分离计划旨在分离两个世界，稳定空间，让失序区回归正常。
林恩早上就知道了这件事，并没有多么惊讶，听完后只是问：“你们确定分离计划能行得通吗？”
“魔力风暴就要来了。”他说，“你们想让我给分离计划提供魔力支持，但这肯定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分离计划的范围极大，几乎要在整片大陆上都布置法阵；需要的法阵数量也极多，并且奥尔什丁至今都没有完成所有法阵的模型。
林恩能提供的魔力再多，这件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是这样的，”莫兰登靠上座椅靠背，又陷入烦乱与压力，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按现在分离计划的进度，如果魔力风暴真的来到奥尔什丁，我们没有办法应对。”
“但如果你加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至少能够保证魔力风暴之后，奥尔什丁不变成失序区。”
“魔力风暴中，城市也许会被摧毁，所有的法阵和设备都需要重建，这会花费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那时候我们至少还有希望，还有之前留下的无数资料。”
“有希望就有追逐和前进的动力。”他对林恩露出一个苦笑，“回到恩赐纪元，然后再重新走到辉光纪元，总比停在恩赐纪元愚昧地信仰神明更好。”
“更何况，魔力风暴不一定会袭击奥尔什丁，即使到今天，城市占据的比例也远比我们想象中低。”
周围的学者没有说什么，但有不少人微微点头，莫兰登说的应当是开发中心内普遍的共识，也是大家的无奈之举。
城市可能会倾覆，但分离计划至少能留下希望的火种。
之前覆灭的城市有不少都另选址建了新城，他们相信，他们也能和另一个世界的伊利亚一样，让奥尔什丁重现生机。
林恩沉默了一段时间，科技中心的选择是非常理智，也似乎是当前唯一的一条路。
但他却不那么安心，因为他知道的甚至比莫兰登更多。
内心斗争一番后，他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看着指尖，终于缓缓开口：“你们既然知道狂信徒……也许狂信徒那边还有一个想法。”
“狂信徒？”莫兰登疑惑地问，“他们怎么了？”
“我知道他们也很关注失序区，但阿莫斯已经确信偷坠落星辉的另有其人，不是狂信徒，他们还有什么想法？”
“不，”林恩摇了摇头，没让莫兰登继续想下去，“不是这个世界的狂信徒。”
迎着莫兰登震惊的目光，他说：“另一个世界的狂信徒，他们用坠落星辉成功阻止了魔力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