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归程
陆倾燃中午去叫闻晓吃午饭，打开门，扑了个空。
早饭是陆倾燃端到床边上，闻晓眼睛半睁不闭的，靠着他吃的。
没办法，昨天折腾得太厉害，要不是他端过去，闻晓压根不会起来吃。
就这样，闻晓还很不想理他。
陆倾燃看着闻晓吃了些，格外有眼力见地默默离开。
【看见闻晓了吗?】
陆倾燃不得不在群里问了句。
陆曦：【?不是在房间里吗】
陆曦：【哥，不是我说，这个实验我实在是……啊啊啊我吃不下饭!】
陆倾燃：【说了，可以直接提交，别看了】
这些反人类的玩意儿，生怕看不出心理问题。
陆曦：【呜呜呜我也想，但是我的责任心不允许，我再坚持下】
陆倾燃：“……”
陆倾燃只得祝福道：【加油】
宁知白：【训练去了，在精神力屏蔽室里，还没出来】
陆倾燃眉目微动，宁知白：【对，就是我这边的训练室，我把他带食堂来?】
陆倾燃婉拒了，【不用，我来找他】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通讯器一直弹信息，陆倾燃掉头往训练室走，伸手打开了。
阿芙洛智能设备大面积瘫痪，猜测是智脑的运行问题造成的，星域预备关闭智脑。
陆曦：【看到最新消息了吗，还真要关智脑了，但阿芙洛的运行不是依靠智脑的吗?】
宁知白：【内部消息，据说智脑连接了所有星球上的武器库，目前武器库的权限无法被从智脑系统中单独被剥离，星域内各大家族已经就安全问题，闹翻了天】
陆倾燃：【我星域侨居的公民，撤离进行得如何了?】
陆曦：【我盯着在，目前等待撤离的人员还无伤亡，但是滞留的那些，安全指数也在下降】
陆曦：【等等，北域外交部给我们母舰发消息了】
不一会儿，陆曦上线道：【紧急文件，要求我们最大程度地配合侨民撤离】
宁知白有点懵，【我们不是已经把将近能派的3/4战舰都丢出去了?】
陆倾燃：【知道了，把剩下能派出去的战舰全部遣走】
【下午大家一起安排】
陆曦：【好】
宁知白：【收到】
视线内出现了熟悉的作战服，陆倾燃脚步一顿。
是闻晓，他出训练室了。
闻晓通过闻家的消息，也于第一时间知道了阿芙洛的预案。
“是不是我们母舰的能调动战舰要全部遣出去?”
陆倾燃颔首，“目前所有北域的母舰，只有我们连同周围两艘在阿芙洛星域内。”
“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安排战舰吧，休息了好久，脑子要生锈了。”
所有人在食堂碰面，刚坐下，闻晓便决定道。
陆曦不敢说话，去瞅陆倾燃。
宁知白也是，第一时间看向闻晓身边的人。
闻晓：“看他干嘛，你们正缺人，还是说连轴转几天，加班上瘾?”
陆曦：“……”
宁知白：“……”
陆倾燃思考片刻：“想来就来吧。”
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儿，找点活儿做，说不定反而注意力被转移，会好些。
“我去打饭。”陆曦感觉气氛不对，开溜，说完宁知白紧跟着，“我帮你端。”两个一起跑了。
有了闻晓的加入，一个控制向高精神力者，效率被大幅度提升。
临近晚饭的时间，新一批名单就新鲜出炉，能派遣出动的战舰，尽算上了。
“这样我们母舰的安全等级会下降。”
最后一遍校核完成，陆曦提出疑虑。
一艘母舰配备人员是有下限的，低于下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面临人手不够的问题。
如果只有陆家人还好了，星舰上还有闻晓，这次护送的关键人物，陆曦不得不谨慎。
闻晓却平静，“设置跟随航行的自动模式，把另外两艘母舰的人员撤回，全部集中到这艘上来。”
这样本星舰的人数就够了。
有什么也好支应。
陆曦看向陆倾燃，陆倾燃点了下头，认可了。
调动命令下发。
陆曦仰头整个陷入座椅里，摊：“啊，总算完成了，我还以为又要搞到半夜呢。”
“有我在怎么可能。”闻晓眼皮都不抬。
“闻神威武。”
“闻神霸气。”
陆曦和宁知白一人一句吹捧，听得闻晓唇角牵了牵。
“休息会儿吧，想喝什么，我去拿。”陆倾燃站了起来。
“他们智脑迟早是要关闭的，渗透社会太深，而且没有人能覆盖文森的精神流模型。”
聊到智脑关闭一事，闻晓道。
陆曦：“那个叫文森的精神力那么强吗，琼斯家族的人也无法覆盖。”
“也没有强到所向披靡的地步，但从原理上，是这样的，一堆并行的数据流，互不交汇各司其职，随手一拨，打乱容易，杂乱的线头要想把它掰回原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文森的精神力是具有自毁倾向的，梳理一段精神力流，说不准哪一段就是死结，被熔断的数据流是绝不可能复原的，再者……”
垂了垂眼睫，闻晓：“既然兰斯已经用文森的精神力覆盖了智脑原有运算模型，按他做事的细致，不会不留后手，说不定哪一处就有密码锁。”
陆倾燃附和，“嗯，极大可能也不止一把密码锁。”
从这个维度上讲，阿芙洛更没有彻底修复智脑的可能了。
提起兰斯，场面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陆倾燃看一眼表，带过道，“饭点了，去食堂。”
*
晚上闻晓的气好似才消了，白天都没怎么搭理陆倾燃。
将力所能及的资料又整理出几份给陆倾燃，睡前，闻晓蓦的转过来，轻声道，“阿芙洛要乱了。”
这个结果陆倾燃不意外，他早就想到了。
“智脑运行整个社会太久，一旦关闭，许多完全依附于智脑的程序，都会停摆。”
“秩序的缺失，是混乱与动荡的开始。”
略微顿了顿，陆倾燃温柔看向闻晓，小声问他：“觉得自己阻止不了，难过了吗?”
整件事自然是兰斯引起的，但闻晓旁观了全程，陆倾燃不知道自己发小会不会受限于过高的道德水准，自困于其中。
闻晓沉默。
陆倾燃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须臾，闻晓摇头。
“不是觉得，我本身也就阻止不了。”
“老师选择的时机太好了，我要是有异动，文森会出手，我照样什么都做不了。”
闻晓叹了口气，“我的意愿改变不了本来的进程。”
再者，这本来也就是兰斯蓄谋已久的复仇，科学家的缜密，难保后面还有PlanB和PlanC，就算没有他，有文森在，事情还是会发生。
闻晓垂目，阴影将眼底全然覆盖。
“只是觉得民众无辜。”
“改变都是有阵痛的。”
“就北域范围来说，一个小法条的提出、落实、实施，要想和缓，必然有个过程。”
“阿芙洛提出的智脑停运备案，还是300年前的那一份。”
显然，已经不适用于今天。
就算是全然按照预案进行，大家生活在智脑的高度便捷社会环境下，习惯了不动脑，什么都有提醒，预案也完全不可能替代智脑起到维持秩序的作用。
混乱是必然的。
陆倾燃：“虽说提出关闭智脑，但智脑真的能被瞬间关闭吗?”
问到了点子上。
闻晓再度摇头。
陆倾燃：“所以崩坏的智脑，在被关闭前，还会进一步引发社会矛盾。”
“对。”
很难说兰斯没有想到这一步。
陆倾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兰斯办到了。”
他所体会过的，整个阿芙洛社会都会按部就班感受一次。
他们是北域的人，多想无益，陆倾燃转而问，“你知道老师他们去了哪里吗?”
闻晓默了一霎，实话道，“他们没告诉过我，不过我大概能猜到。”
“应该是去了帕恩星域的边缘行星上。”
“文森的精神力随时面临失控，阿芙洛自顾不暇，也不会再派人进行追捕。”
“他们……”
难得的，闻晓笑了下，“最后的时间应该能按自己喜欢的过吧。”
“离开前兰斯让我‘走’，离开阿芙洛主星。”
“哦对，控制向精神力的训练方式，文森也通过精神力塞进我脑海里了，今天我试了下，效果还不错，如果回程的路上，我们不在阿芙洛星域里同时进行增长期，应该能顺利回北域。”
陆倾燃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说你的学习问题解决了?”
闻晓点头，有些黯然，但是笃定道，“兰斯本身就没有想过要针对我。”
最后的这些资料，肯定是在兰斯的授意下，文森才肯给他的。
当年为了能控制住文森的精神力，教他的都是最好的几个高阶精神力老师。
当然，现在这笔财富也落在了闻晓手里。
让他能从阿芙洛的桎梏中彻底脱困。
他再也不用就教育问题求助于琼斯家了。
陆倾燃握住闻晓的手。
闻晓闭上眼睛，却有些倦怠了。
临睡前，想到什么，喃喃，“对了，谢老师……”
“阿芙洛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瞒他，已经告诉他了，他和兰斯走得最近，阿芙洛肯定是想找他问责的，陆家打过招呼，北域会在这段时间保护他的。”
“等过段时间，要走要留，都随他的意思。”
闻晓点头，“是该这样。”
“睡吧。”
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闻晓听入耳朵，不久便睡沉了。
他们母舰带着两艘已经空了的母舰于四天后进入两星域交界处，闻家的人连带数艘母舰已然在交界处恭候多时。
陆倾燃与闻晓顺利地回归到北域势力范围。
同时智脑的停止工作遇到难关，阿芙洛爆发了第一波游行抗议。
次日紧跟着主星连带数颗行星爆发动乱，据大致估计，参与人数达到了阿芙洛整个星域的十分之一。
又五天，智脑宣布被暂时关闭。
阿芙洛社会以智脑为基础，建立的秩序至此开始崩毁。
数日后，暂时关闭的智脑并没有彻底停止运转，又造成了大大小小的社会事件不一，民众对失控智脑的恐惧达到极致，要求关闭智脑的社会浪潮达到一个顶峰。
隔天智脑被完全关闭。
一个全智能秩序的时代落下帷幕。
新的秩序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完善。
闻晓回到执政星的那天，北域有关阿芙洛的报道已然被各个星球的动乱填满。
琼斯家联合阿芙洛的其余大小家族开始在星域间寻求求助……
“晓晓。”
放下看新闻的通讯器，闻旭在战舰下迎接他。
闻晓扬起一个笑容，走了下去。
出了港口，阳光照射在身上，闻晓眯了眯眼。
“怎么?”陆倾燃问他。
闻晓回想了下，笑着摇了摇头，“今天阳光真好。”
是炽热的属于北域的恒星。
而非冷冰冰的阿芙洛那让万物褪色的辰星。
陆倾燃：“嗯，走，回家。”
闻晓笑：“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