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3 见一下家长
在保研后依然兢兢业业地返校监督室友考研的钱原的督促下，寝室度过了一个痛苦但有惊无险的考研路。
在笔试落下帷幕后，他们迎来了一个说不上紧张还是放松的新年。
这大概是宋和初第一次对于放寒假没什么热情。
上半年老妈准备考考各种资格证，疫情下做什么都难，跑出租都会时不时被管控，当个护工也进不去医院，去社区里转转才发现大部分岗位早已满员。
下半年老妈的求职方向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突然就不再急了，自己学着开了个视频号，每天拍拍零七杂八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实际入账，但粉丝倒是零零散散涨了些。
宋和初和她说不急着找工作，找不着也无所谓，每个月拿市区那套房的租金也够养活她自己，他的学费不用家里出大头，更何况他也不用买婚房了。
老妈最初被他说服了，过了好几天才回过味儿来，打电话问他：“你俩在一起也得有房住啊，你们有什么打算？你考研的学校就在小常那个城市是吧，毕业了留在那边还是怎么着？”
“没说定呢。”宋和初正在寝室里收拾行李，“看看研究生能不能考得上吧，能考上的话就去那边发展。”
“哦你跟我说过，你们报的那个学校是地头蛇是吧？在本城市就业优势大。”老妈说，“那可是大城市，生活开销也大吧，哎呦他那边房价都不知道多少了。”
“再说吧，要是考得上还有三年时间慢慢想，考不上就留咱这里了。”宋和初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把衣服叠成一小块塞到箱子里。
老妈听到了这边合行李的拉链声，又问道：“收拾东西呢？小常那边有没有说过叫你去他家里看看啊，你们的事要是定下来了……”
“没呢，我才读大四。”宋和初没忍住笑了，“妈你别操心了，这些事我俩打过商量。”
坐在椅子上的常岸这才扭过头来，与他对视一眼。
他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问道：“在说我吗？”
宋和初对他点点头，又说：“我先收拾行李了，今天晚上就能到家，到时候再聊。”
常岸等到他挂断电话，才走过来问道：“怎么聊上我了？”
“我妈问咱俩以后准备留哪个城市，惦记着买房的事。”宋和初说，“还问你家里有没有提过要见见我，我说回头再说。”
“哦。”常岸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你愿意来见见吗？”
宋和初一愣：“什么？”
常岸蹲下来与他平视：“我妈确实提过，但那时候咱俩的关系还没稳定下来，我就没有和你说。”
还没稳定下来？
“什么时候？”宋和初问。
“咱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常岸说。
宋和初回忆了一下他之前的说辞，啧了一声：“你不是跟我说暑假才跟家里人提你找了个男朋友吗？”
常岸动作停了停，又流畅地改口：“哦，是。”
宋和初眼瞅着他睁眼说瞎话，不禁笑道：“你骗我啊，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压力大啊，我当时没忍住就告诉我妈了，那时候你又打工又应付宋东风的，说出来添堵。”常岸被人识破，说话也不是那样有底气了。
“那是得找时间去见个面了。”宋和初说。
他们本以为这个“找时间”起码要等两三年，最早也要等考研结果出来后，没想到寒假里就得了个机会。
说来也就是一拍脑门做的决定，在笔试成绩公布后，他们决定短暂地见一面，庆祝钱原魔鬼训练营的阶段性胜利，顺便一解相思之苦。
高铁车程大约三个小时，趁着开年疫情形势好，宋和初简单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一张票出发。
他们没打算一起呆多久，毕竟还有紧跟着的复试需要准备，只是没想到常岸妈妈听说了他要过来，打算把人接到家里吃一顿饭。
宋和初出高铁站出了一个小时，又要做核酸又要排大队，等到找到等在外面的常岸时，两个人都早已饥肠辘辘。
“你妈也邀请得太突然了。”宋和初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常岸顾不上他的担心，先搂着人抱了一会儿，“直接过去吗？吃完以后几天咱们都可以单独在一起。”
宋和初推了推他：“不要在这么密集客流量的地方密切接触。”
常岸接过他的行李，揽着人顺着高铁站外的停车道走着，在一辆黑车前站定，按开后备箱，又替他拉开了门。
宋和初向驾驶座上看了看，司机戴着一副墨镜。
“这是你家的司机？”宋和初下意识问道。
“我家哪有司机，这是我叫的网约车。”常岸说。
宋和初笑着说：“哦。”
在学校里他们总是呆在一起，久而久之他便只记得常岸那副摇尾巴的样子，时隔一个多月没见，这才能够让他留意到常岸身上的气质。
与他们还没有熟起来时一样，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高贵的装逼气息。
也不全是装逼气息，常岸做什么似乎都很游刃有余，拉个车门都好像在拉自家的昂贵跑车。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吗？”宋和初系好安全带，“还是要带点东西的。”
常岸思考着：“没什么喜欢的，也不缺什么，你要是想带，一会儿去楼下买点坚果吧，他们最近在吃坚果养生。”
“楼下？”宋和初挑起眉毛。
“有坚果礼包。”常岸看着他，“太贵他们也不会要的。”
宋和初最终听取了常岸的建议，这坚果礼包比他想象中包装的更华丽，看起来就像是要买去送人的。
常岸家也与他所料想不太一样，普通的小区、普通的单元楼，因为家在顶层而带了个装杂物的小阁楼，其余没什么特别的。
他站在门口就听到了屋里的炒菜声，被室外冰冷空气冻住的紧张感在此刻才冒头，宋和初摸了摸随着心跳震动的胸膛，迟迟不敢按门铃。
常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开门了？”
“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话音未落，面前的大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宋和初心底一跳，条件反射般退了半步。
但门后的人没有给他反应时间，开门的是个男人，宋和初只是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常岸的爸爸，鼻梁骨长得一模一样。
“回来了？”常父长得凶巴巴，说话倒是带着笑意，侧身让了让，“怎么没敲门？”
他用的是“回来了”而不是“来了”，让宋和初一时没明白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常岸说的，但是常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让他浑身有些不自在，挤出一个不甚自然的笑：“叔叔好。”
“小宋。”常父说完，对着旁边的屋子里说道，“都来了！”
这一声喊把厨房里的常母叫了出来，常母手里还握着把铲，见到他们笑着：“怎么才到，进来吧，一会儿开饭，小宋来了啊，我是常岸妈妈。”
常父这时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跟着说了一句：“我是常岸爸爸。”
一个客厅里站着四个面面相觑的人，宋和初对着两个长辈没能言语出声，只是僵硬地笑：“叔叔好，阿姨好。”
仿佛复读机。
厨房里不知什么炸了一声，噼里啪啦地响，常母急匆匆地又折回去：“你俩先洗手，把东西放下……当自己家。”
宋和初换了双拖鞋，悄悄碰了碰常岸的手。
常岸跟在他身后走进卫生间，没能憋住笑：“不要紧张。”
“我看见他俩就好紧张。”宋和初小声说，“一会儿吃饭要聊什么？”
“不知道，也就聊聊家常，毕竟第一次见，总得摸摸底，没事。”常岸甩干手上的水珠要走，被宋和初拦下来。
“等会儿再出去，我平复一下。”宋和初说。
常岸从镜子里看着他：“那要不要去摸看看？它这几天在我家。”
“可以。”宋和初有气无力地说，“但还是紧张。”
“一会儿就不紧张了。”常岸摸摸他的脑袋。
常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到他们出来，坐直了身子招手。
看看就蜷在茶几腿旁边，见到有人走过来，懒洋洋地翻个身走远。
“看看不怕人呢。”常父把小猫抱走一些。
常岸坐到一旁：“他俩见过了，老熟人，看看不怕。”
“见过啊？”常父把桌上的茶杯推过去。
“嗯。”宋和初点头。
他走进这个家门后接受到的都是善意和友好，这让宋和初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卡顿的大脑这才运转，想着要接些什么话好。
不过常父已经先一步挑起话头：“复试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宋和初说，“在线上进行。”
“挺好的。”常父的姿态也很随意，靠在沙发背上，“常岸这孩子，难得这么上进一次，挺好的。”
常岸笑了笑没有说话。
常母在厨房里喊道：“来端菜吧！”
宋和初立刻站了起来。
常父摆摆手：“一起去吧。”
宋和初动作幅度微小地扯扯常岸的袖子，把人给拽了起来，看起来是不想和任何一个长辈独处。
“好吧。”常岸第一次见这样紧张的宋和初，从始至终都忍着笑，“那我们一起。”
途径玄关处，他侧头低声问道：“这么紧张啊。”
“没有，就是有点措手不及。”宋和初回头看向客厅里，常父怀里搂着看看，按开了电视机的开关。
“我家氛围很轻松的。”常岸捏捏他的脖子。
厨房里菜肴香味飘出来，除夕夜已经过去了不少天，宋和初却还是错觉自己在过一个热闹的年，有温暖的屋子、温暖的家、喜欢的人和小猫。
他慢慢笑起来：“我知道，我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