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 一个跨年日常
一年的最后一天，温度居然有几分回暖，实在是怪。
宋和初的工位靠着窗，午后的阳光照进屋里，烘得整间办公室都暖洋洋，他穿着毛衣还有些热。
明天便是元旦假期，办公室里大部分人都蠢蠢欲动，宋和初手头的工作原本是要加班的量，但为了赶在第一批打卡下班，他把效率翻了好几倍，硬是赶在到时间前完成，时针指向十二时，他把邮件准时发送出去。
冬天日落太早，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只有遥远的地平线附近还有深黄色的光亮，正缓缓沉下去。
身后栋栋高楼亮着万家灯火，路灯沿着车道蜿蜒向远方，车水马龙的红色尾灯连成串。
天黑了，城市亮了，“跨年夜”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启动，大楼外壁的LED屏上播放着新年广告，宋和初一边系围巾一边向外走。
常岸说今天要来接他下班，不过看样子没有找到车位，宋和初在停车场附近转了转，最后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通话还没有播出去，身后传来一阵鸣笛声，他转过头，看见一辆亮着大灯的车直奔门面而来。
他下意识退后几步，就见这猖狂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落下来，常岸搭着胳膊探出头，对他笑了笑。
宋和初眯起眼睛，他站在明亮的车灯里，感觉这画面实在很像韩剧女主角，最好这时候再飘几片雪，来个慢动作。
“你们这边也太堵了，我提前四十分钟出门还差点来晚。”常岸对他说。
宋和初走到副驾拉开车门：“我说过了，这边最便捷的交通方式是坐地铁。”
“不行，今天得豪华一些。”常岸说。
宋和初一坐上车就闻到了一股草莓味道，他转头看向后排，看到摆着一个四方的盒子，logo是一家蛋糕店。
蛋糕旁边是一盒草莓，草莓旁边是一大袋菜，从塑料袋上面冒头出了一截大葱。
“你去买菜了？”宋和初探身过去扒拉了一下。
“下午人少啊。”常岸单手转着方向盘，把车驶入公路上。
宋和初忍不住想笑：“那我们今晚的安排是回家做饭吃？”
“也可以点外卖。”常岸从后视镜中扫他一眼，“明天再出去玩吧，你今天上一天班不累吗？”
“累啊。”宋和初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车窗外。
有烟花声从天空中响起。先前有几年禁烟管得很严，城区内就连年三十晚上都没有一丁点炮仗声，自从前几年疫情后，就连宋和初自己也迷信起来，总想着在新年偷偷放点炮，赶赶晦气。
跨年夜对烟火管得松散，越到夜里炮竹声不减反增，倒是烘托起一些新年的氛围。
车堵得水泄不通，宋和初又转头去看后排的塑料袋，想捞些吃的东西。
他拿起那盒草莓。
常岸就像后脑勺长了眼，头也不回地说：“没洗呢。”
宋和初把草莓放下：“有没有能吃的？”
“饿了？那你把蛋糕吃了吧。”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阴阳怪气的，但宋和初知道常岸的浪漫细胞总是一半活着一半死了，记着跨年夜买个蛋糕送他，但不在意蛋糕的归宿是否被优雅摆上餐桌点起蜡烛，他这话只是想单纯地表达“蛋糕是充饥之物”。
“我怕扣你车上。”宋和初说着有些想笑。
前方又是红灯，常岸的胳膊撑在一旁，手指点着额角，侧过脸看他：“有一包酸砂糖。”
宋和初心满意足地把那包酸砂糖从一袋西红柿底下拿了出来。
他最近很爱吃酸砂糖，不知道算是犯了什么瘾，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一会儿过去便一袋子见了底。
那时候常岸看着垃圾桶里的包装袋，沉默几秒钟问他：“你是不是怀孕了？”
“没有吧。”宋和初敲着手机，懒得看他，“最近的频率应该不至于。”
驶下高架桥，最拥堵的路段终于过去，车子提速，赶在宋和初把酸砂糖吃完之前到了家。
家楼底下有一对小情侣骑着共享单车路过，车后座的女生怀里搂着一大捧花。
宋和初把剩下半袋糖塞到口袋里，打开后排的门，一手把那一袋菜抱起来，一手提着蛋糕盒
“像不像我们读大学的时候？”常岸跟在他身后，目光还追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单车。
“不像，你骑车带不动我。”宋和初一边上楼一边说。
常岸“啧”一声：“后来能带动了，我只是平衡力差而已。”
晚饭还没有着落，常岸先把蛋糕盒子打开瞧了瞧，确认奶油没有被蹭得到处都是，才放回去。
“晚上吃什么？”宋和初换了一身居家常服，靠在料理台上翻着手机，“做个打卤面吃不吃？”
“吃。”常岸打开冰箱，把里面的菜码好，“吃肯德基吗？免外送费卡到今天就过期了。”
宋和初随口说：“跨年还不吃点大鱼大肉。”
“那就点全家桶。”常岸笃定道。
大鱼大肉也是能做出来的，他们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炒出了一盘红烧肉，宋和初在一旁下了一锅面条。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面条，但逢年过节来碗面都快成这个家的习俗了，常岸感觉前几年疫情留下的心理创伤要用这后半辈子来疗愈。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外卖刚好敲门送到。
常岸真的买了全家桶，看架势是把明天的早餐午餐都一起点了出来。
电视上播着跨年晚会，他们把蛋糕摆到正中间，窗外还有零星的烟花声。
“来切吧。”常岸把蛋糕刀递到宋和初手里，“要不要许个愿？”
“许什么愿？我每年的愿都差不多。”宋和初抬眼看他，“你先许。”
“还没有想好，那一会儿再切吧。”常岸说着，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蘸上奶油，递到宋和初嘴边。
宋和初顺势咬住，奶油落在唇角上，他伸出舌尖舔干净。
常岸凑近了些，亲了亲他。
宋和初没有躲开，只是笑起来，把卤料盖头浇在面条上，将碗推到常岸面前。
常岸不满于他落在饭碗里的目光，偏过头挤到他的眼前：“亲我还不专心。”
“没有不专心。”宋和初哭笑不得，“吃完再亲，面坨了。”
常岸用筷子搅了搅，将面拌匀。电视上的晚会刚好到合唱的节目，是一首应景的欢快曲子。他笑着说：“新年快乐。”
宋和初也说：“新年快乐。”
他们又一起走过了一年，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