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倒打一耙
一连五天，曹之爽没出过院门。
每天院子里都会传出几声闷响，有时候是黑烟，有时候是蓝光。
门外的张奎从一开始的拔刀戒备，到后来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因为习惯了。
这五天里，那九个药奴变了样。
浑身长疮的老头，泡了三天硫磺苦参水，身上的烂肉全掉了，露出底下新长出来的粉肉。老头精神头好了不少，每天在院子里帮李铁劈柴。
那个走火入魔的胖子，拉了三天黑水，整个人瘦了两圈，堵死的经脉通了七成。
曹之爽给他们五个喂了掺了水的筑基丹药液。
第五天夜里，院子里接连亮起五道灵光。
老头、胖子、双臂接好的中年人，还有阿芜，全都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阿芜突破的时候动静最小，她坐在柴棚里，身上的破衣服无风自动，原本蜡黄的小脸变得白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李铁和王石站在廊下看着，已经麻木了。
王石揣着手，小声跟李铁念叨：“李哥，你说咱们院里的耗子，吃点长老掉地上的药渣，能不能也成精？”
李铁白了他一眼：“耗子成不成精我不清楚，你要是再多嘴，长老能把你炼成丹。”
柳絮儿站在主屋门口，手里捧着刚沏好的茶。
这五天，她算是彻彻底底服了。
刑堂死牢里挑出来的五个废人，连路都走不利索，短短五天，全成了筑基修士。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仙界城的下等仙都得疯，城主府那些卡在炼气期的护卫，得把这小院的门槛踏破。
主屋里，曹之爽把笔放下。
桌上摆着十二张巴掌大的兽皮符。
兽皮是暗紫色的，上面画着繁复的纹路，每一张符的中心，都封着一撮雷纹木的木屑。
这是他改良出来的紫霄雷符。
一张符砸出去，威力顶得上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十二张一齐扔，元婴初期也得暂避锋芒。
剩下的大半截雷纹木，被他用阵法封在床底下，每天抽一丝雷气出来淬炼金丹。五天下来，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金丹表面的那三道黑线旁边，又多了一道银色的雷纹。
他推开门走出来。
柳絮儿赶紧把茶递上去。
曹之爽接过茶喝了一口，看向院子里站成一排的五个新晋筑基。
老头带着另外四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多谢长老再造之恩！”
老头哭得老泪纵横。他在死牢里等死，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有脱胎换骨的一天。
曹之爽摆了摆手：“起来吧。活下来是你们的造化，后天跟我去城主府交差。交完差，你们是去护卫营，还是留在我这儿打杂，自己选。”
“小人愿留在长老身边，当牛做马！”老头第一个表态。
胖子和中年人也跟着喊。
阿芜没说话，只是跪在那儿，又给曹之爽磕了一个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拍响了。
张奎推开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曹长老，三副城主府上的吴德海吴长老来了，说是奉了城主之命，来查验新炼的护卫营丹药。”
曹之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吴德海？
城主明明交代过，护卫营的丹药由他自己亲自验，而且孙承通敌的嫌疑还没洗清，怎么会让孙承手下的吴德海来查验？
“请他进来。”曹之爽说。
不一会儿，吴德海迈着八字步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灰袍的丹师。
吴德海一进门，先闻了闻院子里的味儿，接着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五个药奴身上，绿豆眼一下子瞪圆了。
“这……这五个是那天死牢里挑出来的？”
吴德海记性不差，那个满身脓疮的老头和那个胖子，他印象太深了。这才几天？疮也没了，人也瘦了，身上那股子灵压，分明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
‘见了鬼了！’吴德海心里直抽抽，‘这老东西真把死人给喂活了？’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清了清嗓子，走到台阶前，下巴微微抬起。
“曹长老，气色不错啊。听说前几天院里进了贼，没伤着筋骨吧？”
前次聚宝阁被敲了一万点，吴德海回去之后，确实按着方子喝了药。别说，喝了五天，后半夜真不起夜了，腰也不酸了。
可病好了，那股子肉疼劲儿又上来了。一万贡献点，够他买两个漂亮女修玩十年！今天三副城主孙承派他过来，他憋足了劲要找曹坤的茬。
“托吴长老的福，死不了。”曹之爽站在廊下，“吴长老今天来，有城主的手令？”
吴德海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晃了晃。
“城主闭关冲击元婴后期，府里大小事务，暂由三位副城主共同打理。月晦将近，三副城主担心曹长老受了伤，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不稳，特派我带两位丹师过来，替曹长老把把关。”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块铜牌。
城主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
不对劲。月晦之夜万毒窟要攻城，城主前几天还在书房里布置城防，怎么会突然闭关？
除非，城主是假闭关，想引蛇出洞。
又或者，城主府里出了变故。
曹之爽不动声色，侧身让开：“丹药在杂物房旁的丹室里，一共三百颗，装在十个玉瓶里。吴长老请便。”
吴德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带着两个丹师进了丹室。
曹之爽没跟进去，就站在院子里喝茶。
李铁凑过来，小声问：“长老，要不要盯着点？我怕这胖子使坏。”
“不用。”曹之爽吹了吹茶沫子，“他使坏才好。”
丹室里。
十个玉瓶一字排开。
两个丹师拔开瓶塞，倒出几颗筑基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刮了一点药粉放在舌尖尝了尝。
“吴长老，这丹药……”一个丹师脸色古怪，“药力极纯，比咱们平时炼的上品筑基丹还要强上三分，半点毛病挑不出来。”
吴德海脸一沉：“挑不出来也要挑！三副城主交代了，今天这批丹，绝对不能按时发到护卫营手里！”
前几天赵雄在城主面前给孙承上眼药的事，孙承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察觉到了城主对他的冷淡，连东城门的防务都被赵雄抢了过去。
孙承怀疑是曹坤这批丹药给赵雄挣了大脸，所以派吴德海过来，无论如何要把这批丹药扣下，安个丹毒超标的罪名。
吴德海左右看了看，丹室里没别人。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其中三个玉瓶里各倒了一滴无色无味的药水。
两个丹师吓了一跳：“吴长老，这是……”
“散灵水。”吴德海压低声音，“吃不死人，但吃下去三天之内，灵力全散，跟废人一样。你们两个把嘴闭严实了，出去就说这丹药炼制手法急躁，内含散灵之毒！”
两个丹师对视一眼，都是孙承手下的人，只能低头应下。
吴德海把小瓷瓶收好，抓起那三个动了手脚的玉瓶，大步走出丹室。
“曹坤！”
吴德海站在台阶上，把玉瓶往曹之爽面前一举，嗓门极大。
“你好大的胆子！城主让你炼制筑基丹给护卫营提升实力，你倒好，在丹药里掺了散灵之毒！要是护卫营的弟兄吃了这丹，月晦之夜谁来守城？你是不是跟城外的外敌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