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先扒一层皮
东边城头响起急促的铜锣声。
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
院子里的护卫全都扭头往东看。半空中那团血红色的蝎子烟柱还没散,风一吹,往城主府正院的方向偏了偏。
张奎手里的黑鞘短刀往前送了半寸,刀刃贴住吴德海脖子上的肥肉,勒出一道红印子。
“曹长老,外头动手了!这胖子怎么发落?”
吴德海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顾不上右手脱臼的疼,扯着嗓子喊:“张奎!把刀拿开!万毒窟攻城,我是三副城主手下的长老,东门少不了我调度人手!耽误了军机,孙副城主扒了你的皮!”
曹之爽没搭理他的叫唤,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吴德海完好的左手手腕,往下一掰。
咔吧。
左手腕也脱了臼。
“啊——!”吴德海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鼻涕眼泪全飙了出来,“曹坤你疯了!我右手都断了,你还拧我左手干什么?!”
“只断一只,一高一低垂着难看。”曹之爽松开手,“两边一块儿挂着,齐整。”
吴德海疼得直抽冷气,两只胳膊软绵绵耷拉在身侧,站都站不稳。
曹之爽弯下腰,探手抹下吴德海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指,顺带把他腰间挂着的那七八块玉佩跟长老身份牌全拽了下来,一把揣进自己袖兜里。
动作熟练得很。
吴德海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你光天化日抢东西?!”
“什么叫抢。”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胖脸,“你袖管里能藏散灵水,戒指里保不齐还藏着万毒窟的剧毒。老朽这是替城主府查扣赃物,免得你待会儿想不开吞毒自尽。”
站在一旁的张奎眼角抽动了两下。
‘以前只听说曹坤这老头胆小怕事,今天算是开了眼。拧断手腕还不算,连人家的棺材本都当面顺走了。吴胖子攒了一百多年的家底,眨眼就改了姓,这手脚比刑堂那帮老油子还黑。’
曹之爽回身走进丹室,把剩下七个没被动过手脚的玉瓶装进一只木匣,提出来递给张奎。
“这里头是两百一十颗上品筑基丹,没沾毒。”曹之爽说,“你留四个人守我院门,剩下的人全撤走,把丹送到东城门交给赵副城主。”
张奎接过木匣:“那吴德海呢?不一块儿押过去?”
“押过去干什么,路上被人劫了算谁的?”曹之爽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两个灰袍丹师,“把他们三个留我院里。你见到赵副城主,只管把毒漆和三副城主书房哑巴老仆的事原原本本报上去。”
张奎抱拳:“明白!”
他一挥手,点出四名黑甲护卫守在院门外,自个儿拎着木匣,领着其余十几个护卫大步出了院子,顺着长街往东城门狂奔。
曹之爽站在台阶上,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两下。
脑子里把这盘棋算了一遍。
赵雄这会儿肯定在东门城头上督战。张奎把丹送过去,再把孙承书房沾了万毒窟毒漆的消息一递,以赵雄那点容不得人的肚量,绝对忍不到天黑,必定抽调人手回来拿孙承的把柄。
两位副城主一掐架,城主府内院就乱了套。
趁他们狗咬狗的工夫,正好去会会那个烧火的哑巴老仆。
“李铁,王石。”曹之爽喊了一声。
两人小跑过来:“长老。”
“把他们三个捆结实了,扔柴棚里去。”
曹之爽走到吴德海跟前,食指中指并拢,往他胸口膻中、气海、中脘三处大穴连戳三下,用一缕木气混着天煞气封死了他的金丹灵力。
院里那五个刚突破筑基的药奴不用吩咐,一拥而上,找来捆药材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吴德海和两个灰袍丹师捆成了粽子。
吴德海还在破口大骂:“曹坤你个老匹夫!等三副城主回来,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王石嫌他吵,转头找堵嘴的布。找了一圈没见着干净的,顺手从墙角竹竿上扯下三块破布头,团成一团塞进了吴德海嘴里。
那是前两天走火入魔的胖子拉黑水时换下来的擦汗布,还没来得及用皂角洗。
布头一进嘴,吴德海两只脚乱蹬,白眼一翻,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当场干呕得喘不上气,半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五个药奴合力抬起两百多斤的吴德海,往西边柴棚走。
吴德海被颠得七荤八素,借着眼角余光看清抬自己的几个人。
‘这个瘦老头和这个胖子,不就是六天前死牢里挑出来的烂肉吗?怎么全成了筑基初期?!五天喂出五个筑基,曹坤手里那丹方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丹!赵雄和孙承全被这老东西耍了!’
他想喊,嘴里那股子酸臭味直冲天灵盖,只能呜呜咽咽地被扔进了干柴堆。
曹之爽转身回了主屋。
刚在桌边坐下,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半扇。
柳絮儿闪身钻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东门那边的铜锣声越敲越密,隐约还能听见灵力对撞的动静。柳絮儿吓得脸皮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快步走到桌前。
曹之爽抬头扫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柳絮儿今天穿的还是那身青布裙,领口扣得严实,可胸口那块鼓得不成样子。
“柳姑娘,”曹之爽开口,“左边肿那么高,刚才出门撞门框上了?”
柳絮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耳根子一下红到了脖子。
她只是筑基后期,赵雄赏的那个低阶储物袋早就装满了衣裳脂粉,这会儿听见外头攻城,慌了神,把压箱底的值钱货全往抹胸里头塞了。
她咬了咬嘴唇,非但没往后退,反倒往前凑了两步,半个身子挨着桌沿,弯下腰,压低嗓门:“曹长老,外头万毒窟打进来了,奴婢孤苦无依,就这点体己家当……全贴身暖着呢。”
她拿手肘轻轻碰了碰桌角,嗓音又软了三分:“长老神通广大,万一这座城守不住,您老人家逃命的时候捎上奴婢行不行?这些金银细软全归您,奴婢人也归您,铺床叠被、端茶倒水,绝不给您添乱。”
“给你找个活儿干。”曹之爽说:“去丹室,把杂物房剩的那十斤硫磺、五捆烂苦参,外加厨房那筐发芽的蒜皮,全倒进大药锅里加水煮。”
柳絮儿睁大眼睛:“煮那玩意儿给谁喝?会毒死人的!”
“不给谁喝。”曹之爽说,“把火烧旺点,拿蒲扇把黄烟往院墙外头扇。门外守着那四个护卫闻见烟味,就晓得老朽一直在屋里头炼辟毒丹,不会推门进来多管闲事。”
柳絮儿愣了两息,后脊梁骨窜起一阵寒意。
外头那四个可是赵雄留下来保护兼监视他的护卫。这老头连自个儿主子的人都要瞒,他这是要偷偷摸出去干大事!
她不敢多问半个字,福了一福,转身就往丹室跑。
屋里清静下来。
曹之爽把吴德海那枚储物戒指拿在手里,抹掉上头残存的神识印记,往里一扫。
地方挺宽敞,不愧是在三副城主手下捞了一百多年的老油条。
一块私印玉牌,里头存着两万八千六百点贡献点;中品灵石一千二百块;一面暗铜色的护心圆盾,是件中品防御法器。
角落里还整整齐齐码着三个大陶罐,打开盖子一闻,全是拿烈酒泡的鹿鞭和虎鞭。罐子旁边摆着十包配好的草药。
曹之爽将灵石、圆盾和贡献点玉牌全划拉进自己的储物戒指。
算上之前剩下的和赵雄贴补的,他手里的贡献点又凑够了八万多。
可贡献点是仙界城里的票子,真要是城破了,这玩意儿就是块废玉。灵石、法宝、异宝,揣在自个儿兜里的才是硬通货。
曹之爽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万毒窟原定月晦动手,今天才二十七,提前了整整三天。
冯九死了,黑山老妖折了,今天早上吴德海又阴差阳错蹭了哑巴老仆灶台上的毒漆。那个哑巴老仆定然是察觉到风声不对,怕城主府顺藤摸瓜搜查孙承的书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提前点响了攻城信号。
冯九死前交代过,城里的线人是万毒窟窟主单线联系的大人物。
一个能在副城主书房外头当哑巴杂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他院里埋天煞魔骨的人,修为绝不在金丹中期之下,身上藏着的好东西肯定少不了。
而且西城门那个走私狗洞的具体位置,说不定这老仆也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