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老狐狸过招，看谁心更脏
丹室那边已经冒起了滚滚黄烟。
硫磺混着烂蒜皮的味儿顺着风往院门外飘，门外很快传来四个黑甲护卫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脚步声往巷子两头退开了十几步。
曹之爽推门走到廊下，把李铁和王石叫到跟前，一人塞了两张普通雷符。
“李铁，把院门后的囚心阵开了。不管是谁敲门，一概不见。硬闯的，困在阵里等我回来。”
“长老放心！”李铁双手接过雷符，揣进怀里。
曹之爽又看了一眼柴棚门口。阿芜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硬柴棍，正蹲在门槛上盯着里头捆成一团的吴德海，小脸绷得紧紧的。
曹之爽没再多交代，走到后院墙根下，脚尖在青砖上一点，翻过院墙，落进外头僻静的窄巷里。
窄巷外头的主街上乱成了一团。
一队接一队的城防士兵扛着长戟往东边跑，甲叶碰撞的哗啦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半空中不时有金丹期的管事御器掠过，嘴里喊着东门瓮城进了毒虫，催促各营增援。
没人顾得上城主府西侧的内宅巷道。
曹之爽贴着墙根快步疾行，身上套着曹坤那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袍，把金丹初期的气息压得死死的，瞧着就是个被战鼓吓破胆、急着逃回住处的老杂役。
穿过两条回廊，前头就是三副城主孙承的宅院。
朱漆大门敞着一半，门口连个站岗的护卫都没留。看地上杂乱的脚印，孙承在血色烟柱升起的时候，就已经点齐了亲卫赶奔东门了。
曹之爽没走正门，绕到西侧书房外头的夹道，开启灵明眼往墙里扫了一圈。
院里没人走动，只有书房正屋里头，有一团极浓的紫黑色气机在来回挪移。
曹之爽翻上墙头，悄无声息落在书房侧面的月亮门下。
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两个穿绿袄的小丫鬟。两具尸首还没凉透，脖颈发硬，嘴唇紫得发黑，身上半点伤口没有，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毒毙了。
月亮门拐角搭着半间茶水棚，棚底下砌着一口土灶。
曹之爽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灶膛里的柴灰已经被铁铲刮干净了，唯独灶台右边那块青砖沿上，留着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暗红印迹。今天早上吴德海就是一屁股坐在这儿，拿手指头撑了一下灶沿，才把这催命的毒漆蹭回了小院。
正看着，丹田里头悬着的那颗金丹忽然轻颤了一下。
《玄黄吞噬诀》自行运转，一股熟悉的牵引劲儿顺着脐下升起，直勾勾指向书房紧闭的木门。
有异宝！而且品阶比聚宝阁买的火蟾晶高出一大截！
吱呀——
书房的木门从里头拉开了。
走出来一个穿油腻灰坎肩的老头。六十上下的模样，背微驼，左手缺了三根手指头，只剩大拇指和小指秃秃地支着。他左胳膊底下夹着一只尺许长的黑檀木匣子，右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包袱。
老头迈出门槛，瞧见站在土灶旁边的曹之爽，脚步停住了。
他没打手势，也没装哑巴，一张嘴，嗓音又干又脆：“赵雄养的那条炼丹老狗？不在你自个儿窝里守着炉子，跑这儿闻什么味儿来了？”
曹之爽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两下，视线没看那只黑檀木匣，而是落在老头胸口衣襟的位置。
丹田的感应是从这老头胸膛正中传出来的。宝贝在他肉里头，或者贴心窝子揣着。
“吴德海大清早去我院里找茬，手指头上沾了你的红泥。”曹之爽说，“你烧密信的时候图省事，拿灶膛里的余火化毒漆，没拿水冲灶沿。”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灶台，冷哼一声，随手把右手的灰布包袱搁在廊柱边的石栏上：“那头肥猪一大早跑来讨醒酒汤，一屁股坐灶台上，害老夫提前三天放信号。话说回来，我是该叫你曹坤，还是叫你别的名号？”
老头两只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曹之爽，心里头飞快盘算。
‘冯九的命牌碎在他院里，黑山老鬼前几晚摸进去查探，至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外头那帮蠢货都当曹坤是卡在金丹初期三百年的老废物，依老夫看，这老狐狸最少藏到了金丹中期，手里头八成还有赵雄给的保命法器。’
老头左手那两根残指悄悄扣住了黑檀木匣底部的机括。
‘不过老夫乃是万毒窟三长老褚老三，实打实的金丹大圆满，心口还温养着千年血蜈珠。孙承和赵雄全被东门的百毒兽拖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趁这儿没人，把这老东西宰了，顺手搜出他改良的新筑基丹方，窟主跟前又是一桩头功！’
褚老三面上松开几分，故意扯开话头拖延半步距离：“曹长老，你是个聪明人，犯不着给城主府卖命。实话告诉你，东门外头那点人马就是放出去遛狗的，专门把三位副城主钓出内宅。至于你们那位闭关的城主，半个月前就被老夫在安神香里掺了腐髓散，这会儿躺石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你把新丹方掏出来交给我，老夫在窟主面前保你做个丹堂供奉，总好过给这座破城陪葬——”
最后一个“葬”字刚咬了一半，褚老三动手了！
他根本没打算等曹之爽回话。左手大拇指往黑檀木匣底下一按，机括弹开，五根乌黑发亮的毒骨针贴着胸腹高度直射曹之爽咽喉与丹田！
与此同时，他右脚朝前重重一跺，踢翻了旁边的土灶！
土灶夹层里早就埋好的十斤碧磷毒灰迎风爆散，绿蒙蒙的粉尘瞬间罩住了半个院子！
换作旁人，正在听他讲城主中毒的秘闻，冷不丁挨这一记阴招，十有八九得着道。
可曹之爽压根就没信过反派的招安词。
早在褚老三说到“遛狗”两个字的时候，曹之爽就已经运作了《青木诀》，右手更是扣住了两张兽皮紫霄雷符！
毒骨针离弦的前半息，褚老三脚底下青砖缝里的几株车前草疯长三尺，藤蔓拧成麻绳，死死缠住褚老三的脚脖子，往下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