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微妙
俞晚舟听到沈季澜脱口而出的话,顿时一噎，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心情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看也不看沈季澜,只转头对闻凤问道,“不知仙子要去何处？”
闻凤开口之前不知为何先对沈季澜投去隐晦的一瞥,而后才道，“去丰悠国。”再多的细节她也不愿跟俞晚舟多说,他到底不是药宗之人。
“丰悠国……”俞晚舟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地方他之前好似从师兄口中听到过,可他那时候双眼还未恢复光明,心情抑郁,师兄们讨论的时候他便没有多听。
眼下听到闻仙子要去丰悠国,他除了耳熟之外也想不起任何其他能够帮助到闻仙子的。
沈季澜明面上在盯着俞晚舟，但也注意到了闻凤对他投去的那一瞥，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好在他还记得这次前来的目的,于是暂时将疑惑埋在了心里。
俞晚舟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记忆还未恢复。
听说天山派那边一直在派人调查袭击他们一行人的幕后凶手,可过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到,沈季澜估计他这次回到天山派之后,陈元白应该不会再轻易派他出来。
不过说到陈元白，沈季澜突然有些好奇，原书中的男主受顾明琇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原书剧情安排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天山派跟俞晚舟培养感情才是。
沈季澜打算等会儿从俞晚舟这边出去之后，就随便找个天山派的师兄打听一下。
毕竟顾明琇才是真正的异魔族安插在修真界的锚,先前是他过于粗心,居然没有想过要留意顾明琇的动向。
以小傻子这样的智商来看,异魔族要是将寻找锚的希望只放在他一人身上,那他们攻破修真界的计划迟早破产……
不过要真是这样…也挺好。沈季澜不无遗憾的想着，但是以异魔族不声不响就能谋划千年的心机来看，明显又不太可能。
所以他还是倾向于，异魔族这是广撒网的举动，小傻子这样的人肯定不止一个。那顾明琇要是在不知不觉中，跟异魔有了接触……可就不妙了。
沈季澜出神地想着异魔族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俞晚舟跟闻凤之间都聊了什么，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闻凤已经在跟俞晚舟告辞道别。
俞晚舟这次的反应很奇怪，他之前跟沈季澜相处的时候，身上总是有股若隐若现的茶味，不重，但有。
沈季澜原以为他是因为对闻凤产生了雏鸟情节，所以才会对闻凤身边出现的异性生出敌对之情，比方说他自己。
可沈季澜后来又仔细观察过，俞晚舟对药宗其他的师兄弟时，态度可谓是友好至极，根本不会茶里茶气的用言语内涵他们照顾得不周到。
所以这么看来，俞晚舟的茶味待遇居然还是自己一人独享的……
沈季澜因为顾忌着俞晚舟很快就会恢复记忆，一时之间也不敢把他气得很重，便稳定了心神不再开口，只在一边想东想西。
另外一头的俞晚舟，内心却满是遗憾。先前听到闻凤说她是过来告辞，他内心很是慌乱，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出来，她这是打算拒绝自己。
不过好在闻仙子并不是因为厌烦自己的打扰，而是真的有事要外出……
这就好……只要闻仙子没有明明白白的拒绝，他就还有机会。
一切等回了天山派再说…等回去，他定会求着师尊让他一同前去丰悠国。
不然……
俞晚舟看向跟闻凤并肩站立的少年，抿着唇按捺住内心的不虞，他实在是担心，这二人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会发展出些什么来。
……
闻凤跟俞晚舟说完事情之后，很快带着沈季澜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终于发现沈季澜不同以往的沉默，不由得心生出些好奇，便停下脚步转头问他，“你怎么了？”
“嗯？”沈季澜回神发现闻凤的问话，连忙停下脚步，这才没有直直撞到闻凤怀中。
可即便他反应已经很迅速了，他这时候跟闻凤的距离已经凑得很近很近，近到他已经可以明显嗅到闻凤身上馥香的气息。
热意悄无声息间涌上耳后根，随后脑中浮现的却是闻思远黑着脸看他的画面，沈季澜心中微弱的旖旎之心一下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人在紧张的时候，条件反射总是很快。
几乎是下意识地，沈季澜想都没想，脚步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行动。他腰间先是一个技术后仰，而后灵力灌输至脚下，移形换位几下，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闻凤的正前方。
原先闻凤是扭头去看尾随在她身后的沈季澜，可不过一个呼吸间，沈季澜就已经跑到了她的前面……
闻凤：？？发生了什么？他在做什么？
这是一波两个人都没看懂的操作。
原先闻凤扭头问话，看见沈季澜一头撞过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出手扶他。
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人已经骤然消失，她的手被晾在了空中，加上她扭头的动作，整个人的姿势一时僵硬而又搞笑。
沈季澜一个瞬移越过闻凤来到她的正前方，他还没来得及去看闻凤的态度，只是在内心惊呼了一声好险。
闻凤是什么人，之前不过拉个手就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看了他半天，没对他动手估计都是顾念到现在还在药宗之内；所以要是刚刚他反应不及时，跟闻凤来个面对面抱满怀，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肯定一定绝对会被暗杀的！
沈季澜在心里喊完「好险」之后，脑中又细细回味起了刚刚自己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只觉得那一瞬间的自己，简直是……太帅了！
这就是「凌波微步」本步吗？明明他都没有学过什么身法，却能有这么个反应和速度！
沈季澜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修炼音修实属是浪费，要是转了行去剑修，还有俞晚舟什么事啊……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没有看见身后闻凤缓缓地，一点点转过头的动作。
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之中，只有风从指尖缝隙中流走的触感。
闻凤沉着脸，再次打翻了昨天辗转了一晚上的推测，沈季澜这样子，哪里有一丝喜爱自己的模样。
这分明是……避之不及！
想到此，闻凤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骤然升起了浓浓的不悦之情。
不用费尽心思周全沈季澜的感受，不用想方设法考虑用不伤及他的方式疏远拒绝他，固然是好事一件。
可现在被嫌弃拒绝的一方，换成了她自己。
这叫她心思怎能不复杂？
旋即她又想到，沈季澜这般避讳自己，连一点点接触都不愿，是因为……他口中那位天山首席么？
这是关系还未确定，就已经开始为他守身如玉了？
两个人站在相隔差不多四五步的距离，各有想法。
只是一方欢喜，一方哀怨，彼此心意南辕北辙。
“沈季澜。”这是闻凤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喊沈季澜的名字，沈季澜还在暗爽之中，没能领会闻凤语气中的深意。
他回头的时候脸上还是笑颜灿烂，看得闻凤觉得有些刺眼，“嗯？师姐怎么了？”
闻凤的手这才慢慢放下，她抬脚走向沈季澜，在离他还有一步的时候停下，用一种很认真的神色看着他的眼睛，“你刚刚……”
沈季澜这才想起来还差她一个解释，“啊！师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停了，你放心，没有你同意我绝对不会触碰到你身上任何一处！”
他白皙的脸上满是认真，看不出来一丝嫌弃和敷衍。
闻凤凝视着他的眼眸许久，发现里面除了郑重之外再无其他，所以……刚刚是自己想多了？
她以前在凡人界游历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若一个男子是真心喜爱一个人，必定会将那人珍之爱之，连一丝慢待都不肯忍。
所以刚刚沈季澜深怕触碰到自己的举动，在闻凤心中已然换成了另一种翻译方式，不像是嫌弃，反而像是庄重……
她便只觉得……心情怎么更复杂了？
闻凤还在看着沈季澜的眼眸，心中纠结，好几次脱口就想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沈季澜说完，安静地等候了她一会儿都没能等来她的回应，他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师姐？”
这怎么瞳孔都虚化了？她是跟自己待久了，学会了自己爱放空爱发呆的毛病？
他伸手在闻凤眼前挥了挥，才叫她回过神来，“何事？”
“师姐，你到底是怎么了？”眼看明天就要去丰悠国了，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沈季澜突然忧心起来。
闻凤垂下眸，不再看沈季澜泛着潋色的眼眸，她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对眼前这人，好像已经投以了过多的关注。
她摇了摇头，“无事，明日就要启程出发，你可收拾好行礼了？”
说着，她又想起来之前两人第一次去秘境时，沈季澜那神奇的、什么都有的、如同藏宝箱一般的戒指，眼中浮现一抹微微的笑意。
沈季澜看她表情终于恢复如常，才慢慢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摇摇头，“晚上回去了再收拾吧，现在先去师父那边？”
闻凤点点头，把刚刚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一丝微妙暂且先压到心里。
沈季澜跟那位天山首席之间到底是何关系，此番丰悠国之行，她定然能看个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