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蜕变
神秀君静静等着后续,可段苍煜似乎并不打算将未完的话补全，反而转过身去不知道在掩饰些什么，他也无心去管了，只是分神瞧了一眼天空中高挂着的太阳。
其实对于神秀君来说现在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机会将段苍煜击杀...但之前那一击仿佛已经耗光了神秀君所有的尊严,他想他应该去见自己的师父了。
至于飞鹤峰禁地和灵韵师祖的秘密,神秀君实在...已经守不动了。
比起神秀君的沉重,段苍煜也没有想象中获得胜利的喜悦。
当段苍煜拿回自己身体主动权的第一时间就是转过头去无声的呐喊。
因为...真的好疼啊！
他是戏剧学院学表演的，又不是舞蹈学院学劈叉的，就灵韵师祖那一套又一套的动作，段苍煜觉得自己能压抑住自己的喊叫声也是一种能力。
等彻底缓过神之后,段苍煜才换上一副高深的表情转回身。
神秀君的脸色和状态已经不能单纯的用简单的苍白来形容了,段苍煜想起了自己长辈,心里有些泛酸。
特别是与半个月前仙风道骨的神秀君做对比，灵韵师祖下手也太狠了，说好的隔辈亲呐？
带着尊老爱幼的心态，段苍煜试探性的问道,“此次便算平局吧...”
“输就是输,嬴便是嬴，何来平局一说？”
神秀君对胜负生死倒是看得透彻，但他仍旧执着于一个答案,“无情剑诀...你是从何处学的？还有你的武功...当初我明明......”
段苍煜将手中的剑递还给神秀君，忍不住叹了口气。
“段某用了换穴移脉，这是段某师门的绝学,除了我教人士，外人无法知晓。”
“那日你要废段某武艺时,段某就已经提前将任督二脉移开,所以你才会觉得段某任督二脉堵塞的厉害。”
“至于无情剑诀...是灵韵师祖传给我教前任教主的。数十年前,灵韵师祖曾经云游至塞外我教隐居之地，并与我教先教主两情相悦，曾共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只是后来灵韵师祖不辞而别......”
按照傅千城给他科普的灵韵师祖的人生传奇来看，云游到塞外然后一段桃色绯闻最后不辞而别，这一套简直就是灵韵师祖的基本操作，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傅千城也不用在这事儿上说谎，实在没必要。
现实情况也如段苍煜想的那样，神秀君听到灵韵师祖与段苍煜的教派中的先教主有一段情儿的时候就已经信了几分。听到不辞而别，神秀君打消了所有怀疑。
神秀君并没有接自己的佩剑，只是沉思片刻，又问道，“你此前与我所说的你姑拉丝赵四，抵死你，攻门秘宝都是假的？你是为先教主来报仇的？”
“还是说先教主也被抓到了飞鹤峰上？！”
几天没见，神秀君的脑补能力依旧很强，段苍煜摇了摇头，“虽然灵韵师祖不辞而别，但我教的先教主并无怪罪，更不想追究。”
“相反的，我教的先教主余生都在怀念灵韵师祖，段某来到中原找寻攻门秘宝是其一，为了先教主祭奠灵韵师祖是其二。”
神秀君看向段苍煜，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目光闪动，似是想透过这种方式辨别段苍煜是否在说谎，但并无受收获。
便当他说的是真的吧...我鱼肉他为刀俎，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何意义呐？神秀君如是想道。
“我心愿已了，动手吧，死在你剑下我不算冤枉。”
段苍煜扶额，大佬真是偏执又倔强。
“我不杀你，我要你立誓今日之后永远不再踏入飞鹤峰一步。”不踏进飞鹤峰就不会发现「山村」里的人不见了。
段苍煜也知道神秀君没那么容易妥协，在神秀君反驳之前又附加了两个条件，“星子...你若答应，此后每年我定会来星河派与你比试切磋。”
见神秀君依旧沉默不语，段苍煜便只能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晓你为何一定要入这村子，可这村内有百余口人，都是习武之辈，以你如今的境况，又能杀几个？”
“你既知晓我的苦衷，便不该拦我。”
“不是我要拦你，我是为了灵韵师祖要拦你。”灵韵师祖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听到这话神秀君神情有了变化，他看向段苍煜，问道，“此话何解？”
“你可知为飞鹤峰里有多少人是灵韵师祖的血脉后裔？你杀他们如何对得起灵韵师祖？”
神秀君：......
“师祖曾留下遗命，若飞鹤峰内有异动，不用顾忌他的颜面，直接斩杀。”
段苍煜：.......知道灵韵师祖渣，没想到这么渣。
段苍煜正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一个白衣身影从村内飞奔而来，等走近了段苍煜才看清竟然是死了的钟离舒。
不对...是傅千城！
顶着钟离舒脸的傅千城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按照钟离舒的人设向神秀君行了礼，“师祖。段前辈。”
“钟离少侠。”段苍煜十分配合。
神秀君也很坦然，似乎并不介意让自己徒孙看到自己如今这幅狼狈模样，反而用从未有过的温柔态度将钟离舒招到身侧，眼中似乎闪着某种光。
傅千城走近他，颤颤巍巍的问道，“师祖...您没事吧？”
“无事，出来便好。”神秀君抚着钟离舒的头，突然问起了完全无关的事儿，“舒儿，你可记得何为星河？”
傅千城一怔，段苍煜看见这个神情也忍住跟着浑身一颤，要穿帮了吗？
傅千城顿了顿，回道，“万物之精曰星，广阔深远曰河。玄妙无穷，深奥无尽为之星河。”
竟然对答如流，段苍煜白为傅千城捏了一把汗，看来傅千城做了不少功课。
“不错。舒儿你要记住星河注定闪耀，连明月都无法掩其光辉。”神秀君颔首，他看向傅千城的眼神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第一次见你师父的时候他才到我的膝盖。你拜入星河派也是这个年纪。我...也是这个年纪。人生数十载，匆匆而过。”
“舒儿...你在上擎山待得太久了，人世繁华，多去看看。”
神秀君又看向段苍煜，“我此后不会再踏入飞鹤峰，只望你看在我们结拜的情谊上莫要让星河派的声名受损。”
“这是自然，我段苍煜在此立誓，飞鹤峰之事我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分。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得了段苍煜的保证，神秀君笑了，他望着天像是等着什么，嘴边泄出一声低喃。段苍煜隔得远没能听清，但傅千城却听得清楚。神秀君说的是“时辰到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到了...
神秀君说完缓缓低下头，平静的闭上了眼......傅千城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摸上神秀君的颈部，“他自断经脉了。”
段苍煜：......
「系统...」
【欢迎宿主大大使用C位系统~】
「神秀君死了。」
【神秀君并不是主线人物，他的死亡并不影响剧情！宿主大大继续努力呀~】
段苍煜还来不及消化神秀君的死亡，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像是人的吼叫声。
“你做了什么？”他下意识就看向傅千城，就见傅千城也是一副震惊模样。
傅千城的瞳孔张大，眉头紧锁，一副惊恐模样，这还是第一次段苍煜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他好奇的顺着傅千城的视线望去。
「山村」内的各个街道上在阳光照射下竟然浮现出无数如繁星一般的绿色以及金色的小点纠缠在一起。
傅千城愣愣喃语道，“万星粉。”
段苍煜：“什么？”
傅千城：“万星粉是星河派独有的追踪粉，会附着在人的肌肤内，石壁上，木板上，哪怕过了百年也不会消逝，无毒。而那绿色的小点便是泊桑木的伴生虫骨萤，喜阳恶阴。”
段苍煜恍若大悟，怪不得他入「山村」时才会觉得这儿泛着绿光。着整个飞鹤峰除了「山村」都被浓雾包围着晒不到光，这些骨萤可不就只能围着「山村」转悠。
傅千城：“骨萤遇万星粉和泊桑木果实的汁液则燃。而燃烧的香气会让人产生幻觉。”
像是在印证傅千城的话，「山村」内的街道果然燃起无数火星，那人的嘶吼惨叫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段苍煜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他看了一眼地上神秀君带着笑的尸首，又回想起林青那诡异的伤口。
“傅千城！你将村民藏在何处？你未将他们带下山？！”
傅千城的沉默便是回答，不一会儿无数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村民们形如疯癫，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抽泣，似痴似狂，如刚才幻境一般，惊的段苍煜后背满是冷汗，黏黏腻腻。
他们狂笑，大哭，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身上正在燃烧的火焰。
而之前那如仙子一般的富贵花竟自己撕扯衣服看旁人为其争斗，最后笑着与多人交/媾起来。
段苍煜看着这仿佛人间炼狱的惨像，忍不住俯身吐了起来。
他觉得眼睛有些灼痛难忍，像是被人涂上了风油精，却流不出泪，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
他真的想回家了，他怀念那个车水马龙的21世纪，怀念WiFi空调，怀念和平，也怀念自己的碌碌无为和平庸。
段苍煜趔趔趄趄拾起地上的剑鞘，将剑并入剑鞘中，随后安放在神秀君的身旁，然后自己也狂笑起来。
好一个神秀君，不愧是神秀君！
人间星河，果真比明月耀眼。
回过神来的傅千城静静看着他，“阁主大人看来养尊处优旧了，见不得这般情景。”
“自是比不上家破人亡的傅公子。”
段苍煜努力收敛起自己的伤感，他想回家，他要回家，他不能再以玩乐的心态对待这个世界了。
他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我将神秀君的尸首送归星河派，他们会如何？”
傅千城闻言勾起一个笑，“这尸首上满是剑伤，死于筋脉具断，与剑仙天涯子和刀魔韩秋翎如出一辙，若说是雷锋杀了他们也并无不可。”
“你以钟离舒的身份将尸首送回去，告知司亦寒是段苍煜杀了神秀君，段苍煜便是雷锋。”
傅千城没有询问段苍煜这么做的理由，这约莫又是天机阁的神秘计划，他听话的将神秀君的尸首扛在身上。
两人一同走在通往上擎山主峰的路上，远离了「山村」，无视着身后的炼狱。
傅千城问，“事成之后，在下该去何处寻找阁主大人？”
“段苍煜将天下闻名，你自然知道该去何处找。”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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