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释然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确定，直到看到顾泽的表情，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顾泽是真的重生了。
也是，自己都重生了，顾泽为什么不能呢？
这就解释的通了，为何他的态度一夜之间大变，为什么又是那种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了。
一朝见到故人，心中五味杂陈。
为他能重生而震惊、高兴；又为他的态度而不甘、委屈，还有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的恍惚。
他做了几个月的心里建设，他对着十五岁的顾泽可以坦然相处，想当然的以为可以做到平静面对顾泽，但只看了一眼，情绪就已经溃不成军。
戚昭寒双手捂脸，瘫靠在椅背上，从指缝中溢出一声叹息。
他唯一能感到高兴的就是在见到顾泽时，心脏没有再急促跳动了，没有再一听到他的名字，心中就涌起期待与兴奋的感觉了。
他再不爱了。
或许还是有些不甘和委屈，但随着时间流逝，总会慢慢消失的。
以前都是他的执迷不悟，他知道错了。
就这样好了，当一个普通朋友。
戚昭寒把手放下来，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他的单恋，到此为止。
他与顾泽，也到此为止。
——————
回到家时，正值中午。
一家人都在，程母坐在沙发上正听施章叮嘱，时不时诚恳询问几句，很是认真的样子。
其他人或坐或站在旁边，一脸忐忑。
戚老爷子看到自家小孙子回来了，高兴的向他招手：“小寒快过来。”
戚昭寒怕打扰施老先生诊断，轻手轻脚的往老爷子那边走去。
坐在老爷子旁边认真听着。
一张张病例单散落在茶几上，施老一脸严肃，整个氛围肃穆而凝固。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施老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
戚湛最着急，急忙问道：“您、我太太身体怎么样了？”
施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她本身就体弱多病，这是从胎里带来的，本来好好养着的话，身子还可以。而且她体质不适合生育，你还让她生了两孩子。”
“是是是，我的错，施老您又什么好办法吗？”戚湛立马认错，他本身就很自责心疼了，现在急切的想知道能不能根治。
说到这，施老语气好了些：“幸亏你还懂得让她好好将养，现在虽然看着身体弱，但其实底子打的不错，正适合中药调理加针灸。”
施老抽出一张纸，唰唰唰写着药方。
他把药方递给戚湛，嘱咐道：“药材都是常见药，不需要年份久的，平常一些就好了，但是切记，必须每天按时吃，少一天都不行。”
戚湛连连点头，如获至宝的把那张纸收进口袋里。
“至于针灸，只需要半个月来找我一次就好了。如此持续一年，她的身体就能恢复的跟常人一样了。”
“只不过，还是得静养，不能太过操劳。”施老不放心，又补充道。
几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眼看着儿媳妇的身体有了根治的可能，戚老爷子也高兴起来：“还得多谢施先生出手，我在宴禄厅订了一桌，还请你赏脸啊。”
施老再三推辞，戚老爷子却说什么也要请。
见实在推辞不过，施老只得答应了。
宴禄厅是C城有名的餐厅，算是私家菜馆，非达官富商不得进，一天只接待十桌，傲气的很。偏偏这家的饭菜很好吃，再加上高逼格，这就引得有钱人趋之若鹜了。
————————
顾泽惊疑不定的回到家中，连顾母喊他都没听到，兀自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以为只有他一人重生回了现在，没想到戚昭寒也重生了，看样子甚至比他重生的时间更早。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戚昭寒重生，至于为什么用那样的态度对他，是因为戚昭寒以前曾说过，在他十五岁时就已经对他有了好感了。
他不想让戚昭寒再喜欢他，所以打算用态度来斩断他的念想。
既然戚昭寒比他早重生的话，那他十五岁的变化就是戚昭寒的原因吗？
他还不死心吗？
想到这，顾泽有些头疼，他向来理智谨慎，待人温和有礼。可只要一对上戚昭寒，他的所有手段都不好使，每次都头疼欲裂却无可奈何。
他不想用过激手段，一是因为他把戚昭寒当朋友，二是家里人对戚昭寒有好感，三则是他不忍，戚昭寒那些年过得很苦，经历令人唏嘘，他实在怕他做傻事。
可他一时好心，却被戚昭寒当做有机会的表现，顺着杆子往上爬，死皮赖脸的缠着他。
失策了。
若是早知道当年一时心软惹来一个大麻烦，他说什么也要划清界限。
顾泽想着，不自觉揉了揉眉心。
他还有些搞不懂的地方。
为什么他们两人会重生？
他费力的回想倒地前的一幕。
那是陶书然和卫砺锋结婚的婚礼现场，因为华国不允许同性婚姻，两人选择了E国一座风景优美的人造小岛上。
婚礼是露天式的，拱门、气球、草地，一切很美好。
新人很幸福。
想到这，顾泽抿紧嘴唇，眼眸里弥漫着悲伤。
然然和卫砺锋情投意合，又关他什么事。
他与戚昭寒都是一类人，对心爱的人求而不得。
只不过戚昭寒比他勇敢多了，他连告白都不敢。
不，也不是不敢，只是知道结果，也不想破坏他与卫砺锋的友谊罢了。
有些话，说出口后，那段关系就难复原了。
就像他与戚昭寒，哪怕说清楚了，关系也回不到从前。
顾泽摇头苦笑，强迫自己拉回思绪。
一切很美好，直到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手持枪械的男人，目标明确的朝新人身上射击。
当时现场一片大乱，来宾四散奔逃，没人能分出心思管新人，他当时就站在陶书然旁边。
后来，他就下意识把陶书然推到身后，自己被射中了。
顾泽抬手摸向额头，杀手枪法很准，正中眉心。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还听到一声枪响。
难道那一枪射中了戚昭寒吗？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顾泽看了眼屏幕，满脸喜色。
是陶书然的电话
他连忙接起，声音变得柔和：“书然吗？有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陶书然怀疑的的拿远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这才相信自己没打错电话，他道：“你今天怎么了？语气怪怪的？”
怪渗人的。
陶书然没有细想，只是大大咧咧道：“喂，顾泽，你有空吗？中午出来玩啊。”
“好，地址在哪里？”陶书然的邀请，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当即答应下来。
陶书然挂断电话，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小曲。
卫砺锋一把拍下他嘚瑟的腿，有些看不过眼：“坐得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陶书然瞥了他一眼，罕见的没有与他打闹。
“你喊我们都来有什么事情？总不能又找到好玩的地方了吧？”
“我挣钱了，请你们吃一顿，这个理由怎么样？”陶书然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卫砺锋有些惊奇，凑过去正要问，这时，门开了。
戚昭寒推门而进。
“快来，坐在我这。”看到戚昭寒来了，陶书然瞬间抛弃卫砺锋，殷切的让他坐自己旁边。
戚昭寒看到他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要炫耀。
他从善如流的坐下，打趣道：“又有什么事要炫耀了？”
“啊？你怎么知道？”陶书然还想卖个关子，却被一下子揭穿，顿时觉得没什么乐趣了。
他闷闷不乐的趴桌子上，长叹一声：“小寒，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在你面前都没有秘密。”
卫砺锋喝了一口茶，笑道：“你哪有秘密？全写脸上了。”
“去年我表哥跟我借了点钱，说是要开公司，我就给了，昨天突然跟我说，他开的娱乐公司挣钱了，我是股东，还有分红呢。”陶书然说着又自豪起来。
“今天这顿我请，你们敞开了吃喝。”他一副大财主的样子，豪气千丈的挥手。
这时门又开了，是顾泽来了。
顾泽一抬眼就看到卫砺锋青涩的少年模样，顿时乐了，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了同样看过来的戚昭寒。
他呆了一瞬，神情自然的走向卫砺锋那边。
卫砺锋见他径直走过来，可有些嫌弃，他没道：“我一个人坐着宽敞，你去昭寒那边去。”
顾泽揉乱他头发，没好气道：“就坐你这怎么了？你往里面挤挤。”
陶书然只当他们在打闹，再看看卫砺锋被揉成鸡窝样的头发，哈哈大笑。
戚昭寒看到他跟自己离得老远，急着划清界限的样子，笑意也淡了些。
四人到齐了，陶书然就迫不及待的说明自己已经挣钱，然后点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几人各自爱吃的，他也是有心了。
戚昭寒早已吃过饭，随意夹了两口，就不再吃了，等所有人都酒足饭饱后，戚昭寒站起身来。
“我去一趟厕所。”他找借口，出门前回头看了顾泽一眼。
顾泽接收到他眼神，愣了愣，还是决定跟上去，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也找机会溜了。
陶书然迷惑的看向卫砺锋，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卫砺锋看出来两人似乎有些事情要谈，安抚道：“他们有些事要聊聊，一会就回来了。”
陶书然心思单纯，听到这理由，也就安心吃菜了。
戚昭寒一路向前走，也不管顾泽能不能跟的上。
一直上了天台，戚昭寒站在栏杆前，驻足看向远方。
“你要干什么？”顾泽一脸警惕，生怕他想不开。
戚昭寒回头看他，嘴角轻勾：“别紧张，只是找个清净的地方聊聊。”
他既然说没有轻生念头，那就是真的没有，这一点，顾泽还是很信任的。
他长舒一口气，问道：“有什么事吗？”
“你我都重生了，有什么话题就敞开聊了。”
戚昭寒仰头看向天空，轻声道：“我要先向你说声对不起，纠缠了你十二年。以后不会了，我放下了。”
乍一听到他这话，顾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真的吗？”
看到他不敢置信的表情，戚昭寒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坚定道：“真的，你可以不用再千方百计的提防我了，我想通了。”
“多年的叨扰，实在抱歉。”戚昭寒向他深深鞠了个躬，离开了天台。
顾泽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看着戚昭寒远去的背影，突然想问一个问题：“戚昭寒，你是怎么被枪射中的？”
“被乱弹打中的，是我活该。”一股风划过，把这句话吹的七零八落，模糊不清。
戚昭寒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挥了挥手。
他永远不会说，别人在逃命，他看到顾泽中枪后，拼命往台上跑，被杀手射中了胸膛。
一切，都过去了。
自此天地宽，大道两条，各走一边。
*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点，本来是在课上写文来着，但是上的是政策课，老师是不固定的，没有摸清楚脾性，这个老师非常严，上课了就让把手机交上去，5点50才下课。
实在抱歉，现在才发。
感谢小天使们的订阅，爱你们。
然后，一会会把投雷的小天使和灌溉的小天使名单放上来。
还有就是，周六上夹子，夹子上看的是千字收益，因为算法，所以作者得停两天，不过这期间我还是会更新哒，等下了夹子就一次性放出来。
木马～感谢在2019-11-1310：19：19～2019-11-1318：2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糕糕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落500瓶；小舟30瓶；兔子和蝎20瓶；拈花把酒10瓶；江可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