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握着手腕的手温度滚烫,宁望浑身一僵，动弹不得了。
他听见对方语气温柔无比的一直唤他的名字，最后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消失了。”
沈术曾经发疯地寻找了宁望许久,都找不到宁望,能尝试的方法都尝试了。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走进一个黑色门里,消失不见。
他有太多话想问宁望，怕宁望再也回不来了,紧跟着追上宁望,来到了这个世界。
事实却是,来了这边，再也回不去了,他很庆幸自己跟着宁望来到了这边。
否则他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宁望了。
沈术嗓子发干,握着宁望手腕的力道忍不住收紧,“宁望，你回答我。”
宁望挣扎了下,发现挣扎不开后，垂眸盯着沈术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淡淡地说，“放开我。”
因为太用力,手腕发红,宁望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都要断了，但沈术似乎并未发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经他这么一说,沈术才发现他手腕已经红了，立刻松开了手，又握住宁望的手指,想用另一只手揉一揉，被宁望躲开了。
宁望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向一边，冷漠道：“没有为什么。”
月亮不再躲藏，从云层后移出，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来，没了假面的遮挡，宁望真实的面容暴露出。
他并没有多少表情，因此本就显得清冷的脸此刻变得更加凉薄，目光凛冽，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显得疏离无法让人靠近。
这个模样，像极了在小说世界中。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沈术眼眸沉了下去，他看着宁望起身，走进房间里，没有说话。
房门关上，将两人彻底隔绝。
门后的宁望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脸色白的接近透明。
体内灵力流失太快，宁望坐在床上，吃下丹药后闭眼调整内息。
走廊上十分安静，因此再轻微的呼吸声都能被察觉，宁望蹙起眉头，能够感觉到沈术就在门口，并未离开。
他不由得又想起来了许多事情，那些未解决的，放不下的事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每一件都足以击垮他的内心。
宁望越想呼吸越乱，甚至陷入了一种无法清醒的状态。
他看见沈术站在他的面前，笑得一脸讽刺，“我知道你不是君无随，我喜欢的是君无随，不是你这个冒牌的。”
“你哪里来的脸冒充我师兄，骗我这么久。”
“你不配在我师兄的身体里，去死吧。”
“我杀了你，真正的师兄才会回来。所以，你别怪我。”
“……”
各种难听刺耳的话像是魔音般不断在耳边重复回荡，宁望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在黑暗中不停地旋转，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鲜血从嘴角流出，眉目间黑气萦绕，将原本清冷无暇的脸染上了一丝说不出的邪气。
沈术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一片，无人回应。
“宁望。”他低声开口，“你受伤很重，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依旧是沉默。
身后风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脚步声混在其中，极难被发现。
沈术收回了敲门的手，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楼梯口出现，往前走了几步，面容暴露在月光下。
莫秉尘。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沈术眼底浮现冰冷的杀意，抽出黑色长剑，追了上去。
莫秉尘并不与他缠斗，冷笑一声，转身就跑。
待沈术追出去时，走廊上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黑气缠身的心魔莫秉尘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他很快发现了坐在卧室里，气息紊乱的宁望。
少年皱着眉，神色极为难看，黑气已经从眉间蔓延至全脸，看着随时都会入魔。
“啧啧啧。”心魔嘲讽出声，“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坐在床上的少年睁开眼，原本漆黑明亮的双眸已经变成血红色，目光空洞无神。
宁望从床上跳下，拿出踏空，直接朝心魔逼去。
他没了意识，招招虽狠，却都是破绽，心魔轻而易举地躲过去，趁机一掌打在宁望心口。
手中握着的长剑掉落在地，少年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
“杀了你，我易如反掌，但我更想看你痛苦的样子。”心魔蹲下身，在宁望耳边轻声笑道，“怎么样？快入魔的滋味不好受吧。别挣扎了，放弃吧，挣扎也没有用。你就像你内心纠结的那样没用，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宁望摇摇头，捂住耳朵，神色痛苦。
即使身体承受不住乱窜的灵力，他也咬着牙重新拾起踏空，再次刺向心魔。
但每次挥剑，血便从耳朵、鼻子、嘴开始流出。
心魔一边“啧啧啧”，一边躲开。
他受伤了，但比起来现在的宁望好多了，能轻松打倒宁望，但就是要逗宁望玩，任由宁望乱耗灵力。
直到宁望身体里最后一点灵力彻底消失，心魔才敛了笑容。
“你就这么没有意识的死去也挺好。”外面传来动静，想来应该是沈术发现不对返回了，心魔手成爪状，用力刺入宁望的腹部。
也是在这一刻，宁望从那些混沌中清醒。
他没来得及躲开心魔的手，腹部被抓破的那一刻，召来踏空，用力全身力气，抬起长剑将心魔劈成两半。
倒在地上的两半身体化为一团黑气消失不见，宁望低头看着腹上的血洞，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说话的力气也没了，费劲的把空间袋里的丹药都拿了出来，倒在地上闭眼前看见沈术焦急地冲进来。
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尖萦绕着的味道是宁望所熟悉的，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身体放松了许多，手抓住了沈术的衣服，来不及说话就彻底晕了过去。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沈术一边给宁望灌输灵力，一边让他不要睡，“宁望，宁望醒醒，先别睡。”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一片。
沈术看到一边放着的丹药，将丹药放进宁望的嘴里。
没了意识的人含着丹药一动不动，无法自主吞下去。
沈术看了眼旁边放着的水杯，拿过水杯给宁望喂了一些水，见还是无用，自己喝了一口水，低头吻住宁望的唇，将药喂了下去。
而后他又将宁望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少年毫无血色的面容终于好了一些。
沈术微松一口气，将他抱在床上，把身上脏乱的衣服换掉。
做完一切，他坐在一边，握住宁望的手，目光一刻也不里宁望，抿唇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旁边放着的踏空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十分不安分，似乎在担心主人的安危。
沈术拿起长剑，哑声道：“他不会有事的。”
剑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平静下来，不再震动。
沈术盯着剑身。
他记得无名剑并不是蓝色的，手指抚过剑身，双指并拢，轻轻一击。
剑身上的蓝色开始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的白色。
沈术也看到了剑身上他刻着的两个字——无名。
果然是无名剑，只是宁望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将剑身改变了。
这剑身上的无名两字还是当初沈术忍不住偷偷刻的，为了怕宁望知道后训斥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解释的理由。
只是那时的宁望并未说什么，盯着剑身许久，直接收剑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十分失望。
沈术渴望被关注，想让他的师兄注意到他，和他说话，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刻意的疏离。
沈术盯着床上躺着的人，目光温柔，“师兄，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如果我说错了，你快点醒来反驳我好不好？”
“师兄，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吗？”
“……”
少年一动不动，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术抬手，将宁望脸上凌乱的头发撩到一边，看着他精致苍白的面容，呢喃道：“师兄，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还有好多事要和你说。”
床上躺着的人昏睡了一夜，脸色看起来已经无大碍了，但始终没有醒过来。
沈术不眠不休地盯了一夜，眼睛有些干涩。
他松开宁望的手，想去煮一些白粥给宁望喝下，结果在起身的那一刻，宁望抓住了他的手。
沈术身体一僵，瞬间垂眸看去。
躺在那里的少年仍旧闭着眼，并未醒来，只是眉头微蹙。
沈术重新坐下，握紧宁望的手指，抬起另一只手将宁望的眉头抚平，“师兄，我不离开，我去给你煮一些粥。”
宁望的手抓得很紧，似乎不想他离开。
沈术知道，这只是宁望无意识做出来的动作，算不得真。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很开心，唇角微微上扬，深邃暗沉的眼底染上了一层亮光。
“师兄，等我一会儿。”沈术小心翼翼地把宁望的手掰开，放回被子里，起身去厨房煮了粥，盛出一碗，端到了卧室。
少年坐在床上，身影笔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
沈术一怔，迅速走到宁望面前，按捺不住嗓音里的欣喜，“师兄，你醒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师兄……”
坐在那里的少年眸子空洞死沉一片，没有一点儿光亮，任凭沈术说了许多，不仅没看他，也没有回答他一句，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并无灵魂。
沈术端着粥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