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改道
迈卡锡听完姜德维说了这事后,半响不语，“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姜德维听着迈卡锡这话,转头反问道,“难道你真的认识？”
迈卡锡打开了光脑一阵操作,把当初上交的报告调了出来，“雄子的名字是假的,他们当初在那星球上都有个新的身份，而这雌子的名字,姚灵肆……我听着，非常耳熟啊。”
案件现在已经结束,迈卡锡也不怕姜德维看到,便指着刚调出的总结报告。
‘’你看这名字，姚灵肆，他的雌子是斯力特,已经转做污点证人,将功赎罪减少了刑期,现在正坐牢呢。”
“斯力特……把那个小雄子，当成过世爱人的弟弟在照顾,那钱啊，我知道，他入狱前存的,每月划拨一部分过去，现在是联系不上斯力特本人的。你就叫那小雄子安心收着吧。”
姜德维垂下目光，其实克隆雄子也能收获真挚的感情,只要别人不以异样的目光来看待他们，不要以后后悔没有孩子，就可以了……
每月一次卵检，他们的孩子都很健康。
姜德维看着虫卵，在三维超声波成像技术下，在面前投影出立体的透视虚影。
第一次看到卵内那微微地规律的颤动时，即使是异于地球人孕育的另一种形式生命，姜德维都看到悸动不已。
这是……他和迈卡锡的孩子，承载着他们俩人感情的结晶。
医生认真地观察着虫卵的投影，笑着说道，“是雄子宝宝哦，你们准备婴儿用品的时候要注意一下，跟雌子宝宝用的是不一样的。”
“咦？您怎么看出来的？”在姜德维自己看来，就是一团晕开的影子，半透明中可以看到规律地颤动着，在迈卡锡是生殖腔中不断游移，变换位置。
“卵壳上是单一色，没有虫纹。你看啊，这是卵黄系带、胚盘、气室、胚盘会慢慢发育成胚胎……”，医生兴致勃勃地教这对新手雌雄双亲怎么观察自己孩子的发育。
虫族现在的出生率越来越低，卵产科医生越来越悠闲，说起话很有兴致，“每月龄的卵检成像，都会发到你们的新生卵建档账户中，收好啊，很有纪念意义的。”
在过6了月龄后，迈卡锡就在医院诞下了虫卵。
虫卵从生殖腔被排到体外，前后不到一小时。
姜德维在产房外紧张地等候，来回踱步，默默念叨着自己的歌，还没唱完一张专辑，迈卡锡就被推出了产房，转移到病房了。
姜德维握着迈卡锡的手，他感觉自己比迈卡锡还要紧张，脸青唇白，十指冰凉。
反观迈卡锡，神采奕奕。
“维维，你是不是穿少了，怎么手这么冷？”迈卡锡握着姜德维的手搓了搓，他的爱人啊，总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闭嘴……”，姜德维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生完出来的。
为了降低产卵的难度，排出生殖腔的卵，卵壳还没有硬化，就像一层比较厚的膜而已，软而富含弹性，可塑性强。
当虫卵被排出雌子体外，在空气中，软软的卵壳迅速地钙质化，变硬变厚，起到了保护内部胚胎的作用。
虫卵的软膜硬化后，被医生操作机械臂轻而迅速地捡拾，放到恒温孵化器内，这里已经注入了调配好的卵专用营养液。
姜德维看着这奇妙的虫卵，外壳上正如医生所说的，没有虫纹，这里面是个小小的雄子胚胎。
即使他早在孕婴版块上，已经看过虫卵的相片，这会亲眼所见，还是感觉生命真是无奇不有。
既然有地球人这种胎生的人类，也有虫族由卵生而成人。
现在的卵还很小，也就以前看到的鹅蛋那么大。
很多有爱的新手双亲，都会按照每月的月龄，拍下自己孩子的图片。
接下来虫卵，会从现在鹅蛋般的大小，不断吸收孵化器内的营养液，逐渐增长到球那么大，直到最后会变成一个瓜一样大的卵，而孵化器也会随着卵的发育，不断更换卵的托槽。
直到12月龄的时候，发育完善的小小婴儿，就会从里面破壳而出。
姜德维转头一看，迈卡锡已经从产床上，蹭下来了。
跟他一样弯腰躬身，隔着孵化器的透明顶盖，看着浸泡在营养液里面的虫卵。
姜德维带着地球人的惯性思维，还是有点紧张对方，“你怎么这么快就下床的？再休息一下吧。”
看着营养液中上下沉浮的卵，迈卡锡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回望过来的眼神，温柔得像沁了蜜，“没事，只是有点脱力而已，站着走走不要紧。”
姜德维看着迈卡锡好像没事人一样，这要是在地球上，得让多少女孩子羡慕嫉妒啊。
孕期没有太大变化，肚子还没鼓起来就排出了卵，后面的已经可以交给医院接手了。
6到12月龄破壳前，恒温孵化器都是由医院管理的，方便医疗人员定期观测发育情况，不同月龄要添加不同配方的营养液。
现在，他们是三口之家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我在这个新的世界，很幸福……
姜德维唇瓣轻轻颤抖着，泪湿了眼眶。
孕育项目的数据，出来的比姜德维预计的还要早，虽然还不到一年，但是现在统计的数据，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姜德维带着手底下的学生，除了整理分析数据。
对已经孕育了虫卵的夫夫，还要回访他们的卵检结果。
比较老、少、中、青各个年龄层的虫卵发育差异……
忙碌的研究，一直持续到他们自己的孩子破壳而出，姜德维的孕育项目也正式进入了收尾工作。
不少参加项目的夫夫，他们的虫卵，也在相继在医院进入了孵化阶段。
姜德维寄予厚望的第25组，跟他和迈卡锡的情况相似，雄子婴儿的出生率是最高的，远胜于其他组。
姜德维将这一项目写成了论文，在虫族的知名杂志，科研人员心中的圣地，《博览》上投稿，并很快就发表了。
在论文上的第二作者位上，姜德维郑重地署上了宁蒙的名字。
当初向学校申请立项时，他就跟领导提过宁蒙，这是他跟宁蒙雄子两人的构思。
在项目开始时，他也早就跟学生说起，学生也知道，自己的导师在给克隆雄子做志愿者指导后，总是会去监狱里，探望那位服刑的天才雄子。
在论文中，姜德维避重就轻，并没有指出，虫族一直以来，雄子的精神力锻炼方法是错的。
这也是为了避免，支持这个观点多年的科研人员，会为了捍卫自己的既得利益而反驳。
免得彼此辩论耽误时间，姜德维另辟新径，指出，假如雄子在使雌子受孕前，能在锻炼时耗尽精神力，拓宽精神力在身体中流转的路径，熬过晋级的痛苦，就能够打磨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更有利于使雌子受孕。
由于论文中翔实的数据，严谨的实验过程，以及第25组遵照执行了姜德维的条件后，生育率更高。
这一不容辩驳的事实，让姜德维这一论点得到了有力的支撑。
随着姜德维论文的发表，通过雄子锻炼精神力来提高生育率，这一方法在虫族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社会上，兴起新一轮对雄子的催婚热潮，甚至有舆论称，应该对大龄单身的雄子，征收单身税……
《博览》杂志的总编，屡次想要邀约姜德维做一期专访，并拍摄他本人的照片作为线上电子杂志的插图。
但是……屡屡碰壁！
《博览》作为虫族社会最受欢迎的杂志之一，受众甚广。
内行看门道，这里有各行各业的前沿技术、发明创造，也给不少集团带来商机。
而外行看热闹，比如每期，都有某些行业里出色的雄子出镜，都能让杂志线上线下都卖脱销。
几年前，天才雄子宁蒙，与其导师的论文，可谓是相辅相成的成功典范，不论是外行人还是内行人，都各有看点！
作为《博览》杂志的总编，一直以来都是倍受奉承，这次他甚至刷新底线，不要求能登上对方最新的照片，只要求得到肖像使用的授权就好了，他们可以自行找找对方的生活照或者工作照。
但是！
这位年轻的讲师，哦，现在已经荣升为副教授了，却已经是第三次委婉但又不容商量地拒绝了他们。
实在跟别人想要大出风头，扩大影响的行径，大相径庭，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编自己有人脉，早就拿到了有内部消息，若钡尔奖正在评选的最后阶段，姜德维教授这匹杀出的黑马，很有可能拿下其中一项奖项！
没有对方的照片，他们的杂志将失色不少啊！
而这一切都暂时与姜德维无关，他正在跟迈卡锡享受养儿的乐趣。
让他没想到的是，迈卡锡看着那么大的块头，照顾起小婴儿来举重若轻，居然比他还得心应手。
明明大家都是头胎好吗？！
看着又被自己不小心的动作弄哭的粉团子，姜德维在旁边迈卡锡的虎视眈眈下，叹出口气，无奈让位。
三月后，若钡尔奖的颁奖现场。
正如杂志主编的消息预料的，姜德维获得了若钡尔医学奖，奖金不菲，但荣誉无价！
迈卡锡抱着自家粉粉嫩嫩的软团子坐在台下，咧嘴笑着看着爱人，正站在领奖台上，怀抱奖杯，发表获奖感言，他与有荣焉。
今天晚上，姜德维是最年轻的获奖者，但是他沉稳而镇定，不论眼神还是神情，能感染到他的喜悦，但半点不见骄傲自满。
迈卡锡轻轻拉起自家小雄子胖嘟嘟的小手，指着领奖台上的爱人说，“宝宝看到雄父了吗？雄父很了不起的对吧？”
粉粉嫩嫩的小团子，身子都坐不稳，只能背靠在迈卡锡的怀里，眯着弯弯的眼睛，咧着嘴露出无牙的笑容，没一会儿，口水就滴滴嗒嗒的流到下巴了。
迈卡锡拎起扎在小雄子领口处的口水巾，替自家宝宝擦了擦口水，“你也觉得秀色可餐对吧？不过这是我的，没有你的份！”
迈卡锡目光有如实质地看着爱人，领子扣到最顶端，系着个笔挺的蝴蝶结，抬手间可以看到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微微闪光。
俊美而禁欲，让人恨不得能够扒开他的衣服，被他这样那样啊……
迈卡锡想着想着便羞红了脸，还好自家宝宝脸朝向前，还好现在完全不知事。
“……谢谢联邦的培养，谢谢委员会的肯定！”看着台下，会场内密密麻麻的人群，姜德维举高了手中份量不轻的奖杯。
在最近一次探望宁蒙时，姜德维就这个孕育项目的具体细节，与对方互相通了气儿了。
毕竟，论文的第二作者也是很重要的。
虽然能够为宁蒙减刑多少还有待商榷，监狱管理方面肯定会去验证真假，说不定还会请专家到会，让宁蒙做现场的答辩，姜德维不敢掉以轻心。
宁蒙对好友的这番考虑，自然十动容，但是静默后，仍然问出心中的疑惑嗯，“德维，为什么你不直接提出，雄子的锻炼应该是从小开始，才更加有效呢。”
“我理解，大家被欺骗隐瞒的愤慨，但是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小了，难以抗衡。
宁蒙，你知道河流的发育演变吧。在平原上流动的河流，它的河道一开始是平顺的，但是慢慢的，会变得越来越弯曲。
这是因为河岸受到流水的侵蚀，在凹岸，水下的泥沙被带走，坡度越来越陡，而凸岸的水流速度较慢，泥沙淤积越来越多，直到淤积的泥沙，露出河面。天长日久，人们才直观地感受到河流的改道。”
在全息空间里，他们既不能拥抱，也无法交握双手，但是姜德维仍然直视着宁蒙的双眼，让挚友感受自己始终不改的初衷，“不要小看，这一点一点积存下的泥沙，我们终会改变河流的流向！”
作者有话要说：诺贝尔奖，不好同名，侵权了。意会意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