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结网
自从上次在全息空间里,忘记了光脑零部件的细节，耽搁了组装的时间,回到中央星后,考虑到接下来时间更加紧迫,姜德维还是暂辞了医院的精神力疏导医生职位。
此后，他便把除了在学校当讲师外的业余空闲时间,都花在光脑上。
现在，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仅仅摸着光脑的零件，凭借手中的手中摩挲的手感,便能想象出它的每根线条,零件上的突起和凹陷，在脑海中构造出零件的轮廓。
接着，姜德维再睁开眼睛验证自己所思所想是否吻合,将零件一块一块逐个过关、排序,直到把整个光脑的组件都烂熟于胸。
姜德维自从上次打定主意,要为克隆雄子做些事情，后来便通过迈卡锡,得到了索莱的允诺，同意他带人到高塔星上，当短期的志愿者老师。
姜德维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扛起这个大旗,毕竟高塔星上克隆雄子众多，普及教化的任务时间短促，他需要帮手。
在得到索莱同意的答复后,姜德维便向学校申请，他把这次的教化任务，变成了学校里雄子精神力疏导专业，学生们的实习任务，以自愿为原则，能够加分。
在动员大会上，姜德维便直接说了，“克隆雄子，大多数并没有接受过太高的教育。他们就像懵懂的孩子，星球上的管理人员假如有监管不力，看顾不周的时候呢？”
在姜德维看来，克隆雄子的处境，比山村里的留守儿童还要艰难。
留守儿童们，至少父母逢年过节是能回家的，平时也有爷爷奶奶，而克隆雄子们，只有他们自己，只有同病相怜的人在抱团取暖！
姜德维相信宁蒙的配偶，也相信迈卡锡择友的眼光，但是索莱作为上位者，对于底层的事务，不可能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看着台下，以信任的目光回望着自己的学生们，姜德维的动员铿锵有力，“……我们不但要教会他们锻炼精神力的方法，还要上安全与身体健康的指导课，与其依靠别人，更重要的是教会他们怎样保护自己。你们，也要一起学！”
对待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克隆雄子，姜德维要求学生讲课，语言要尽量的简单易解，可以多打比方，而且不能有来自中央星，觉得自己是自然人雄子，凌驾于克隆人之上的优越感。
“是！老师！”
“放心吧，老师，我们懂您的意思。”
学生们的应和此起彼伏，他们知道姜老师心思细腻，心地善良。
这次实习，虽然是以自愿为原则进行的，但是能通过姜德维的认可加入的，都是在平时他就比较熟悉品性的好孩子。
去高塔星的机会来之不易，为了这次教化能达到更好的效果，姜德维让有意愿参与的雄子学生，要提前做了准备，必需先在校内通过考核。
在学校里，姜德维让学生们先做好准备工作。集体备课，丰富内容，再分组互听，挑错找茬，精益求精。
姜德维还请了迈卡锡，让军中的雌子下属，录了几段自卫的视频。
当初恋爱时，还住在社会保障房那会，迈卡锡曾经教他怎么袭击不怀好意者的弱点，怎样用巧力，借力打力，来保护自己。
跟当初一样，现在姜德维把那些招式，都再录了下来，准备到时让克隆雄子们下载到他们自用的光脑上。
*
又到了探望宁蒙的时候，姜德维提前带着学生们，在高塔星上各个大区走访。
每到一个大区，姜德维就联系米勒集团在当地的管理人员，借用他们的办公区域来授课。
克隆雄子早就被错时安排好，提前被通知这一天有重要的讲座。
离开始上课的时间还很早，很多雄子就到了。
可能怕晚了没有好位置，也可能是打算多听几遍，人数比预计的，超出很多。
会议室里坐不下来的，靠墙站着，还有坐在前排地上的。这样满员的会议室，足足还有好几个。
姜德维带来的几十个学生，同一时间在上课的，就有好几个人。
一场讲座，连续上两节，中间稍微休息，再轮到其他学生，一天下来，可以讲上四场。
讲座正式开始！几个会议室的正中，同步投影出姜德维的虚影。
大楼的会议室里，叽叽喳喳得像小鸟一样活泼的克隆雄子，都自觉地停下了讨论的声音，期待地看着中间的“老师”。
“同学们，日安。今天，我们为大家带来的课，是关于健康和保护的，会后两节课的视频，会放在高塔星的局域网上，需要重看的同学可以下载，今后有课都会提前发布通知，欢迎大家关注。”
开场白，姜德维长话短说，不想浪费大家听课的时间，也尽量避免了“克隆”，“中央星”等字眼，免得听众们产生自卑、自怨自艾的情绪。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对待生活的态度和方式，我们期待，每一次课后，都能看的你们的进步！”
简短的讲话一结束，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姜德维的虚影消失，担任“老师”的雄子接替，走进了环形会议桌中间的空地。
几个会议室里讲课的雄子学生，打开了第一节课要用的立体投影视频，之前在校内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一直都是信心满满的。
此刻看着听众“学生”呈环形，自低处往高处，密密麻麻地坐在阶梯座位上，跃跃欲试，也免不了紧张。
小“老师”们平时在学校，应对的都是小场面，众目睽睽下的压力，因为这一双双殷殷期待的眼睛，慢慢又都化作了鼓舞和热忱，撞击在胸间。
这一刻，他们深切地体会到了姜老师的顾虑和善良。
新生的克隆雄子如白纸般无知，思想又如稚嫩孩童，面对中央星上的种种“机会”的诱惑，既不能分辨，也无法自保，怎能不引人觊觎？
……
姜德维坐在总控室里，看着多个会议室里的授课，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一开始克隆雄子都只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到了下半场终于不再羞涩，时不时有人举手提问。
第1节课教他们自卫的招数，以后他们自己可以看着视频一一对练。
下了课暂时休息，几乎没人想离开，就怕回头别别人占了自己的座位，几个会议室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第2节课是教学生认识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某些部位，只有自己能看、能碰，也不能让别人近距离地嗅闻信息素。
……
结束了第一场接连2节课的讲座，克隆雄子们围着中间的小老师不放，还有很多的问题想交流，但是下一场，另外两节课又要开始了。
姜德维看着现场的人流，通过光脑迅速与刚结束授课的学生们联系，让学生们把还想提问的克隆雄子带到室外，楼下的草地，多的是空旷的地方。
现在得先把地方给腾出来了！
小老师们，就像带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把紧紧跟随的克隆人雄子给带走了，下一批学生，迫不及待地进场。
一个区停留两天，结束后，姜德维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学生们，赶往下一个区。
几天下来，即使学生们是交替轮流着上课，由于近乎不停的说话，到后来声音都是嘶哑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偷懒，他们都想教给克隆雄子更多的东西。
最后一场讲座结束后，米勒集团在塔星的最高负责人，前来送别这些雄子志愿者。
听到他们嘶哑的声音，负责人也不免心疼得皱眉，“谢谢你们，这里还在重建，一些设施现在还在恢复当中。有我们集团的全息技术支持，希望你们下次来的时候已经建成，到时候直接让克隆雄子进入全息空间会议室，一下子就可以跟上千上万人讲课了。”
姜德维看着学生们连续跑了几天，已经完成了预定的任务，与负责人委婉道别后，便打算先把学生们送回去了，他自己还要去探望宁蒙。
全星只有雄子监狱所在的区，有星际航空站，得先折返到那里才能转乘。
“姜老师……”
进入交通站前，姜德维隐约间，听到了远远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他将信将疑转过身，看到他带的学生，拖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雄子，跑到他面前，两人都气喘吁吁。
雄子学生知道正要出发，不敢耽搁时间，喘着气把事情交代了。
“老师……这是我讲课的那个班的学生……他说有个口讯想托我，带回中央星给一个人，我不敢做决定，带他来请示您……”
姜德维看着站在自己学生身侧的克隆雄子，有种年少的单纯，在他有如实质的视线下，急促的喘气，神色彷徨，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裤子，但是仍坚持着站在原地，顶住他打量的目光。
“你好，什么口讯呢？你想带给谁？”
“老师您好，我叫姚贰遥，我想带一个信息，给一个中央星上的人，是我哥哥以前的雌子爱人……”，姚贰遥把早就在心里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的腹稿背出来，就怕自己没把话讲明白被拒绝。
对方对外界一无所知，姜德维便没有说明，仅仅知道一个名字，在中央星寻人，犹如大海捞针，他只是温和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想带什么话吗？我尽量替你找，不能保证一定找得到。”
“老师，我哥哥的雌子爱人是中央星人，我哥哥去世以后，他的爱人离开这后，还通过这边的管理人员，定期拨款转给我”，姚贰遥想到当初的哥哥灵肆，以及哥哥温和可亲的爱人，忍不住梗咽。
“我跟他们说过，我现在已经能够养活自己了，请他们回复给我哥哥的爱人，不用再转钱给我了，可是他们都说联系不上。”
姜德维想了想，说道“你哥哥，还有他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呢？”
姚贰遥听到老师的问话，猜到对方肯帮忙，终于破涕为笑，“我哥哥叫姚灵肆，他的爱人，哥哥叫他……”
“你在高塔星上的通讯号给我吧，我下次过来的时候，跟你联系，估计得下个季度了……”
姜德维想着，回去后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迈卡锡，毕竟当初天水一色的案件，是迈卡锡亲手办理的，说不定他对这两个名字，会有印象呢。
送走了学生，姜德维踏出航空站，抬头仰望对面的雄子监狱，比起上次多出了不少信心。
勤奋的练习，带来近乎条件反射的熟练感。
全息空间里，在宁蒙的面前，姜德维把光脑的零部件，迅速地描摹，拆解后在空中有序地悬浮排开。
记忆精确，描摹出来的零部件，就连细节处也线条清晰。
姜德维欣喜地看向宁蒙，脸上带着点渴望宁老师夸奖的小得意。
“干的不错！那么我们就开始来学习改造吧！”
随着宁蒙的目光所及，一个组件便飞到面前。
姜德维的目光紧跟着宁蒙，描摹出组件，操持着工具，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的动作。
……
“改装好的光脑，你使用时可以隐匿自己的星网账号，也还可以篡改自己的账号，到时列表里会给你罗列出本人跟帐号不匹配的，就是俗称的，水军”，宁蒙满意地看着姜德维有条不紊地收尾，开口说起这改造后的功能。
星网上海量的用户背后，隐藏着有很多“水军”。
每个水军的账户，其实都是属于虫族的公民。
中央星外的偏远小行星，有些地方经济水平较低，他们可能一个家庭只购买一个光脑，家里几个人共用，有些家庭甚至没有光脑。
这些没有光脑使用的公民的账号，便被某些公司收购了去，成为水军的账号。
一般不是违法反动的言论，也无人特别去查。
真查出来了，发帖地址与跟偏远行星的公民距离甚远，也追责不到本人头上。
所以有些贫困的家庭，便把无用的公民账号换了钱，除了自此以后自己都无法再上星网，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假如你需要掀起舆论的话，那就需要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身份，这个功能，应该会很有”，宁蒙是从上次索莱帮他脱困的一系列举动中，得到的灵感。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补上班的小仙女们，加油，再撑6天就过年啦！
不过成年人过年也没什么好开心哈哈……
这章肥一点，明天没得更。
么么哒(*^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