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猜
周承乾从后方精锐部队里调来两名强将,燕恒国一战,周承乾挖掘了不少兵事人才,甚至有一名少年将领被传战无不胜。
似是预备将精锐投入南楚前线。
待那两名强将退下,周承乾单单只留下了张颂,我侧耳倾听。
殿外,宁撤皱眉斜了我一眼,发现我在偷听,他那股厌烦的劲儿便呼之欲出了,可他又不敢动我。
只是持着未开窍的长剑将我往阶下逼退。
可我还是听见了,周承乾问张颂作战方略是否出自他手。
张颂如实回答,“回圣上,是末将所制。”
周承乾起了兴致,接连追问后期作战计划,可张颂的应答,似乎没让他满意。
周承乾静了片刻,复又问道:“可有旁人辅助制定。”
“是末将麾下之人……协同拟定。”
“何人。”
“前线一名参与排兵布阵的士卒,苏庭沅。”
我猛然一震,下意识抬头,便看见宁掣痛惜恼怒的神情。
他跟我一样,听见苏庭沅的名字,皆有了反应。
而宁掣的表情,仿佛是我把苏庭沅害成这样的。
他跟苏庭沅关系好,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缓缓垂眸。
殿内很久没动静,再开口,周承乾淡淡赞许,“不错。”
似是失了所有兴致,便将张颂打发走,再无后话……
周承乾对苏庭沅芥蒂那般深重吗?已经到了听见名字便沉默的地步?
他是不是真查出什么了?
若是查到了线索,却迟迟没杀苏庭沅,莫非是战事在即,碍于兵部尚书?周承乾心中有所顾忌?所以才眼不见为净,干脆将苏庭沅调离御前发配边关?
我心头隐隐不安。
又抬头看了眼宁掣,他亦有不安的神色。
他是不是真知道些什么?是否也卷入其中?他的家族是否告知了他一些内情?
我在殿外台阶上坐了许久,待情绪稳定下来,这才若无其事笑嘻嘻走进殿内。
周承乾坐于璀璨灯前,脸色冷彻如寒冰,抬眸瞧见我进来,那戾气瞬间消散殆尽,笑笑瞧我。
我正要下跪。
他说,“不必了。”
我屈下的双膝便又站直了,笑嘻嘻,“我什么时候去履职啊。”
“等我忙完。”他微笑。
为啥等他忙完啊?
我说,“裴皇后跟温衍关在一起,你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啊?”
周承乾没言语。
很显然,周承乾没打算跟南楚做交易,因为南楚也没真想做交易。
双方都在拿诱饵钓着对方。
“南楚那三座城池交割完毕了吗。”我好奇。
“嗯。”
“南楚想做什么。”我问了句。
周承乾没言语。
“裴皇后怎么办呢。”我低声,“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
他笑了声,“你在操心谁啊。”
我说,“操心北秦体面啊。”
“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我没吭声。
有人匆匆走进来,凑近周承乾低声说了几句,周承乾眉目微动,他不想多谈,也顾不上我,便自顾自翻阅一堆文书。
那些老臣该不会把需要定夺的事宜全给他送来了吧?
不如把燕恒定为陪都算了。
以后在这里上朝理政,也不错。
次日,南楚再度遣来使督促周承乾履约,若是三日内不见南楚使团返程,南楚将联手晋国攻打北秦。
听到这个消息,周承乾无动于衷,他蹙眉批阅文书。
我又来磨他。
半晌,他说,“换。”
我愣住,笑嘻嘻,“拿我换裴皇后啊?”
他叹息般停笔,将狼毫搁在笔架上,淡眉冷眼,“不是要履职吗,来。抚南将军,第一仗,试试你的斤两。”
我一时没理解他是何意,是拿我换裴令仪?还是换南楚给予的条件呢?亦或者派我去打仗?
杨公公捧来一套战甲戎装,似是专为我量身裁制。铁甲看着轻薄,却质地坚牢,可抵兵刃击刺。
我飞快跑去换装备,完事儿,随口,问了句,“团团呢。”
好像有两日没瞧见他了,他总是追在周承乾屁股后面跑。
杨公公说,“圣上送回云昭了,委托太后娘娘亲自看护。”
我愣住,“路途安全吗。”
“由叶将军亲自护送,与朝廷官员一同返程,叶将军率领的军队没吃过败仗,何况这是咱们北秦疆土。”
周承乾怕后面出什么变故,先将言团团摘出去了。
我虽心有不舍,却认同。
战场上刀枪无眼,兵不厌诈。
毕竟我不晓得温衍究竟想做什么,他说:做个了结。
北秦向南楚回递了消息:徐知砚,不日启程,赴南楚一行。
我一身轻便战甲,离开沚湄城那日,周承乾亦披着重甲,玄铁面甲遮去容颜,与我一同出城。
他不会跟着我一起去吧?天老爷!
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护送队。
可他没放温衍!将温衍和裴令仪摁死在手中!他亲自护送我去!
沚湄城外,等候已久的南楚使团随员上前问道:“敢问,温相一众使臣何在?”
周承乾伪装成我的护卫,说了句,“温相已提前出城,与诸位回消息。”
南楚一众等候的随员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旁边围观的人说,“是啊,我们早上看到温相乘船先行离城了,你们没看见他们吗。”
“下官也看见了,温相兴许是在前方引路。”
……
南楚随员团听及此,便向南楚传话,“徐知砚已随使团动身前往南楚,未见温相随同。”
信鸽向着天空飞去,我抬头看了眼,只要裴令仪在温衍手中,周承乾便要不了温衍性命。
我骑马行于周承乾身侧,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一名眼神锐利强悍的少年护于周承乾身侧,我从未见过他,一身武将坚硬风姿,仿佛有他在,无人能近身周承乾分毫。
行路半日,便有人来报信,“南楚十万铁骑继续向燕恒挺进,意与我军汇合。”
那名少年沉声,“不必汇合,就地攻打南楚西大门。”
他仿佛是周承乾对外发言人。
前些日子,周承乾便告诫南楚了,不必向北汇合,原地作战即可。
南楚依旧继续。
那人近一步压低声音,"有情报,楚帝很有可能伪装成主帅,混迹于十万铁骑中,御驾亲征。"
我愕然,难怪周承乾亲自出马,他这是要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镇南王?当今楚帝?
我侧了侧身,询问斜后方宁掣,“那名少年是谁啊。”
宁掣本不想搭理我,可见我仍在等他作答,才不情不愿开口:“那便是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冯远征。燕恒一战,正是他领兵连番攻城。此人自小卒做起,由伍长、队正、裨将,一步步升至一方将军。圣上甚是器重他。”
我又驱马来到周承乾近侧,“你在打什么主意啊。”
“你猜。”他鹰隼般深不可测的双眸直视前方。
我说,“南楚其实也没想做交易对吗?他们以做交易的名义,名正言顺出兵……让咱们放松警惕?”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们要这般花心思弄我?想了好久,才觉得交易是假,交战是真……
只是南楚用了迂回战术。
我琢磨,“如果咱们不同意做交易,他们依然会跟晋国联手。若我们同意做交易,便有了几分战略缓冲的余地,跟他们周旋一番,可是……”
我看向周承乾,“除了联手晋国,拖住北秦。你手里,是不是有南楚真想要的东西啊,才让温衍涉险来取,以城池作为幌子交换。”
我晓得那样东西,一定不是我。
或许真是裴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