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沙尔的大秘密(6K)

第399章沙尔的大秘密(6K)

「很好。听说昨天戈塔什的兵工厂里丢了什么东西，让他大为光火。你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接近他。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心防很低。

今晚去参加他为竞选公爵拉票而举办的酒会吧。戈塔什修建那么大一个兵工厂，绝对不只是为了生产火枪。如果能探听出背后的秘密，一定能对夜女士干涉至上真神计划，提供更大帮助。

记住，要穿得有吸引力一些。上次接待马文时的那套裙子就很不错。女神会记得你的付出。」

影心看着仍然埋首书桌的维康尼亚，眼神变幻不定，但最终只是道了一声「遵命」，便离开了书房。

这时候，维康尼亚修改马文档案的工作，也接近尾声。

「————马文·罗德哈特或许因为受到泰摩拉的眷顾，抓住了机遇。或许本身拥有优秀的天资。所以他才能成为博德之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阶法师。

但是在这次与加葛斯的战争中，他的作用实在是太有限。我认为，这是因为他谨慎小心的性格，导致在面对突发的极端情况是，天然倾向于优先保全自己。

然而真正的英雄所具有的品质，是能在绝境中奋起，拯救一切————」

维康尼亚写到这里，忽然回忆起了一百年前波澜壮阔的冒险经历。

查内姆·阿德里安。

她曾经和真正的英雄并肩作战过，所以更加确信，根据如今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在危急时刻藏头露尾，瑟缩不前的马文，不是那种能力挽狂澜的强者。

不过是又一个天赋只来得及兑现了一半，就要被大势碾过的凡人罢了。

「根据幽影带来的情报，博德之门以及领主联盟的军队，多半会败在加葛斯手中。那些选民多半也会成为加葛斯的美食。

金狮骑士团、竖琴手、翠绿闲庭————这些组织遭受的重创，会让剑湾与北地陷入相当漫长的混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局势都会很不明朗。不过对于沙尔教会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维康尼亚预测着局势发展，放下羽毛笔，将马文的档案簿合上，抬手一抹，将其颜色从「需要以最高优先级进行关注」的红色，连降两级，变成「无需再特意投入资源搜集相关情报」的绿色。

在她看来，即便马文能从加葛斯战争的惨败中存活下来，也在这座城市完全失去了立足的根基，只能远遁他乡，尝试开始新生活。

不过遭遇如此大败后，那个年轻人多半没有东山再起的心气了。

就在这时，一连串脚步声响起。

「影心，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好睡一觉，明天你的皮肤状态才会更娇嫩细腻。就算你的美貌与生俱来，但也要懂得保养，才能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维康尼亚看着气喘吁吁的影心，眉头微皱。

「院长，马文登门拜访。」影心带来了一个让维康尼亚颇感意外的消息。

「在塞伦涅这个月亮女巫都不敢露面的漆黑深夜，马文居然出现了？他想干什么？难道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想要借助我们沙尔教会的渠道逃离博德之门？」

「院长，我听看门的守卫说，马文神色从容，并不像要逃跑的样子。而且随身还跟着一只极美的妖精。」影心说道，「他声称想要和我们合作。」

维康尼亚沉思一番，看了看书桌上马文的绿色档案。

「虽然不会主动投入资源搜集马文的情报，但他如果主动找上门来，还是不应该错过接触的机会。」

虽然维康尼亚认为马文已经大势已去，但好歹是一位高阶法师，值得在他身上花费几个小时，以及一些浮于表面的客套之词。

「带他来南翼会客厅。」

听到维康尼亚这番话，影心默默松了口气。

虽然早已决定将自己的身体、思想、灵魂，全都献给沙尔的伟大事业。但是影心还是希望，接收自己最宝贵资产的那个男人，是马文。

「不对，我只是讨厌造作浮夸的戈塔什，除此之外，我对那个法师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才对————」影心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困惑。

她并不知道，之前在雷斯文镇那场争夺卡尔萨斯王冠的战斗尾声，自己被阿赫莉假扮的魅魔，注入了一丝【炼狱仆臣】的道途力量。

随后，在潜移默化之下，她已经将马文视作了特别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甩甩头，影心来到地面，在哀伤之邸门口见到了登门拜访的马文。

和几个月前相比，这个法师似乎没什么变化，举止仍然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仿佛对一切都有计划。

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愈发沉静了。

「好久不见了，影心小姐。」马文颔首致意。

盘腿坐在马文头顶的维拉斯内芮，立即飞到影心身边，一边转圈，一边用双眼上下丈量对方：「唔，我认可你的美丽了，半精灵小姐。不过就是你的发型得换一下。对了，我是维拉斯内芮。」

马文笑着摇摇头，在心里说了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影心乍一听，觉得「维拉斯内芮」这个名字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于是继续扮演着完美的接待员角色，将两人带到会客厅里。

维康尼亚正跷着二郎腿等候，手里端着茶杯。她在马文进来之后，并没有起身，而是仔细审视了一番跟在他身边的妖精。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维拉斯内芮这种类型的妖精，比皮克精体型大得多，但是又不不属于宁芙妖精之流，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将她进行分类。

「院长，这位是维拉斯内芮小姐。」

听影心介绍之后，维康尼亚发出「嗤」一声冷笑。

妖精果然是自由奔放，无法无天的生物，居然敢和一位神只取一样的名字，实在是让人觉得滑稽。

马文带着这样一只不着调的生物来拜访，难道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维康尼亚已经有下达逐客令的想法了。

对维康尼亚冷淡的态度，以及造成她这种态度的原因，马文一想就明白了。

他也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入主题：「维康尼亚女士，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夜女士交谈，希望您能协助举行仪式。」

物质界的凡人要和外层位面的神只交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虔诚的信徒，也需要借助各种手段，举行特定仪式，才能将自己的信息传递给神只。

马文倒是知道一些沙尔信徒用来和女神交流的办法。

但是他一个非信徒去做那种事的话，且不谈成功率，就算真的成功和沙尔搭上话了，人家会理你吗？

这和突然打进来的骚扰电话没什么区别，就算凡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神只？

说不定沙尔一怒之下，就对他降下惩罚。

所以，马文需要哀伤之邸作为中间人。

「罗德哈特先生，我愿意在深夜时分，抽空来与你喝一杯茶，已经称得上非常有耐心了。但是，如果你深夜拜访哀伤之邸，只是为了突兀地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那么我找不到什么理由，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维康尼亚有理由生气。

如今她不仅要关注加葛斯的战争，还要为了至上真神计划，监视深水城一个名叫盖尔的大法师。

甚至还有远在星界的吉斯洋基人，也是沙尔下令要予以注意的对象。

要不然，她不会直到深夜都还在处理文书工作。

沙尔的信徒再怎么喜欢黑夜，也是要睡觉的。

堆积的疲劳本就让维康尼亚情绪不佳，结果马文一上来，就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让她举行沟通沙尔的仪式。

且不说这样一个仪式需要花费多少昂贵的材料。

即便维康尼亚如今是教会里的骨干，高达15级的特殊神职者，要想让沙尔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必须有重大理由才行。

要不然，堂堂强大神力，而且自创世时就诞生的古老女神，会随便理会一个凡人？

面对维康尼亚激烈的态度，马文倒是心平气和。

他取出一张羊皮纸，以指为笔，以魔力为墨，在上面写写画画一番，然后将纸张仔细折叠好，推到维康尼亚面前。

「相信我，院长女士，我完全理解您的不满。不过我也确实有与夜女士交流的充足理由。只不过这涉及到一个巨大的秘密，并不适合直接说出来。

毕竟，风也是有可能长耳朵的。

这张羊皮纸经过特殊处理，有结界保护，上面的文字绝不会被预言法术侦测。我相信作为执掌秘密神职的女神的信徒，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做法。」

看到马文郑重其事的样子，维康尼亚收敛了怒气，将信将疑地拿起羊皮纸。

一旁的影心悄悄转动眼珠，把视线也集中在正被维康尼亚拆开的纸张上。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仍然希望马文在纸上真写了什么重大的秘密，能够引得沙尔关注。

只有这样，在维康尼亚心目中，马文的价值才会重新上升。而自己，或许也不用去讨好那个讨厌的戈塔什。

就算她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一件用于交易的资产，也希望有自己的选择权。

这时候，维康尼亚终于展开了羊皮纸。

当这位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卓尔精灵，看清了上面书写的内容后，居然手上一抖，差点拿不住羊皮纸。

她猛的一把将羊皮纸捏成一团，随后觉得不对，又将皱巴巴的羊皮纸展开，再小心翼翼折叠起来。

一旁的影心从未见过冷艳的院长大人如此失态过，心中愈发好奇。

可惜维康尼亚将羊皮纸捏得死死的，让她根本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在沙发上如武僧入定一般思虑许久，维康尼亚终于做出决定：「跟我来，这里不安全「」

。

修建在地面上的哀伤之邸，只是作为幌子的所谓「精神疗养院」，位于地下的修道院，才是教会的核心建筑，拥有各种魔法结界的保护。

维康尼亚此话一出，马文就知道，今晚已经成功了一半。

院长女士先行一步前去安排。

随后，在影心的带领下，马文走在螺旋延伸向地底深处的阶梯上，两旁墙壁上的魔法灯闪耀着紫色幽光，非常符合暗夜女神那神秘莫测的气质。

维拉斯内芮一开始，对这地下密道的景色还颇为好奇，四处打量，但是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影心身上。

「马文，这位影心小姐好像很在意你在牛皮纸上写了什么哟。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到底写了什么，才让那个维康尼亚那么失态。

唉，那位成熟的女士很漂亮，可惜是个卓尔————」

维拉斯内芮在马文耳边轻声细语，却偏偏让前面的影心能够听到。

半精灵女孩肩膀微微一抖，随后恢复如常，对维拉斯内芮说道：「妖精小姐，搜集秘密，保守秘密，是我们这些夜女士仆从的天职。面对秘密，如果不能压抑心中的好奇心，就很有可能为自己招来灾祸。

您最好记住这一点。」

面对一本正经，宛如最模范沙尔追随者的影心，维拉斯内芮吐吐舌头，一脸不服气。

「影心小姐说得没错。秘密，尤其是有关暗夜女神的重大秘密，无关紧要之人最好不要得知。虽然以你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不过为了让我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你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吧。」

「好啦，我明白。一切都是为了击败加葛斯嘛。」

维拉斯内芮如果压抑住她的妖精天性，其聪慧是毋庸置疑的，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上。

马文在羊皮纸上写下的文字，确实是一个与击败加葛斯息息相关，而且牵涉到沙尔的大秘密。

这位暗夜女神，准备从堕影冥界搬家了。

或许用「搬家」这种过于凡人化的词汇不准确，应该是，沙尔要将自己的神国从堕影冥界搬走了。

马文之所以会得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自然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而是汇总各方面的信息之后，推理出来的结果。

最初，马文生出这个想法，是在听到沙尔化身于黑塔前降临，与第五门徒莱瑟·忘河的对话时。

当加葛斯吞噬了《夜之圣书》，成功逃离之后，本来小心眼爱记仇的沙尔，却对报复那个背刺自己的大魔鬼，兴趣不大。

甚至，她还留下了一句话，表明自己即将离开堕影冥界。

这句话可以有多重解读。

字面上的意思，可以理解为沙尔的化身或者本体，会离开堕影冥界去其他位面办事。

只不过沙尔当时还在后面接了一句话：「当我离开堕影冥界时，他吃下去的东西，也会再吐出来。」

加葛斯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一部分指的是这位大魔鬼吞到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夜之圣书》。

不过如果沙尔只是进行一次前往其他位面的旅行，显然不可能让加葛斯自动将《夜之圣书》吐出来。

唯有沙尔将自己的神国都搬离堕影冥界，让她的法则力量不再与这个位面绑定，让她的神力在堕影冥界不再具有最高权能，这番话才能成立。

假设这种情况发生了，那么加葛斯吞噬的那些沙尔神力，将变成单纯的高位能量，并不会附带独属于沙尔的「阴影」法则。

加葛斯不仅无法控制储存于体内的《夜之圣书》，也没法再操控堕影冥界的幽影能量。

这将是釜底抽薪的一击，让加葛斯实力大幅下降。

不过，沙尔将神国搬离堕影冥界，可不是为了加葛斯，而是早已定好的计划。或者说，加葛斯引发的动乱，正是这个计划的一个环节。

马文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最近与罗黎安教长等人的通讯中，他得到了一些可以印证这个猜测的情报。

联军自从被加葛斯拖入堕影冥界之后，也不只是消极被动的防守。

除了继续利用远程武器攻击加葛斯的法师塔外，领导层也组织了很多由精英职业者组成的小队，离开鸦后结界的庇护，在荒野上四处出击，进行情报侦察和扫荡哀恸魔的任务。

随后，就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无论是神只或者邪魔这样的高位存在，还是各种凡人组织，都在荒原上对那些迷路的灵魂展开大肆捕猎。

作为堕影冥界的主人，沙尔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沙尔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可以增强自身实力的灵魂，而是天空中那道被加葛斯的魔法撕开，连接星界的空间裂隙。

当鸦后专注于用神力修复裂隙时，沙尔却在不断发起攻击。

暗夜女神标志性的暗紫色神力，塑成一道道如剑如刀的光束，不断轰击裂隙。

当联军众人盯着天空中那个接连发生爆炸，宛如一个持续流脓的位面伤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伊莱·双阳以阿曼纳塔选民的形态出现。

少年对天空进行了整整一天观察之后，得出结论：沙尔不断轰击空间裂隙的同时，还借机向星界发送了不少以自己神力塑成的魔力道标，用以定位。

阿曼纳塔作为古老的太阳神，在耐瑟时代就拥有大批信徒。

而沙尔的信仰，在耐瑟瑞尔帝国，也颇为常见。

伊莱作为太阳神的选民，不仅传承了阿曼纳塔的力量，也传承了阿曼纳塔的知识，对沙尔的神力十分了解。

当时，联军诸多领导人聚在一起讨论许久，也没得出一个结论，不知道沙尔的目的是什么。

罗黎安教长还特意将这件事传讯给马文，让他参考一番。

当时马文只将这件事记在心上，直到加葛斯背叛这位女神后，结合对方的一番话，才恍然大悟：沙尔发射到星界去的那些魔力道标，肯定是为了让她的神国搬迁过去的时候，提供定位。

说起来，沙尔也不是第一次搬家了。

最早的时候，她的神国位于哈迪斯位面的第二层尼弗海姆。

后来在【动荡之年】过后，沙尔将神国搬迁到了自己创造的阴影位面。

可惜，在【魔法瘟疫】波及整个托瑞尔宇宙的大崩塌中，沙尔为了维持阴影位面的存在，将之变成了如今的堕影冥界。

不过家虽然保住了，但是却也引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那些黑暗领主且不谈，鸦后这个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强大女神，只要存在一天，就会让沙尔如鲠在喉一天。

那么，沙尔将自己的神国搬迁到一个新的，没有其他势力打搅，自己可以独享的位面，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知道下了几百级台阶，马文终于在一间私人会客室里，与维康尼亚再度见面。

身材比一般卓尔精灵更加高挑丰腴的女院长，不着痕迹地启动了一个法阵，将会客室变为一个无法施展传送法术的密闭空间。

对方的小动作也许能瞒过大部分人，但无法逃过马文的眼睛。

不过他知道，维康尼亚把自己锁在会客室里，可不是为了上演「淑女、密室、强势骑乘」.MP4的剧情，而是动了杀心。

一旦马文的回答不合对方的意，那么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罗德哈特先生，你很大胆，用一个关乎夜女士，无法证伪，也无法证真的大秘密，让我不得不应对这件事，而不是直接将你赶出去。

那么你要如何证明你提供的这个秘密的真实性呢？」

「我如果撒谎的话，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在夜女士面前，很容易被戳穿。到时候，首先受到责罚的，就是我自己。」马文摊手道。

「有一定说服力，但还不够。因为如果那个秘密是假的，你或许无法逃过夜女士的怒火，但是我也会受到牵连。我还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维康尼亚不为所动。

「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我当然有。」马文笑着看向旁边，「公主殿下，请展现你属于喜乐王庭成员的威严吧。」

一直紧紧跟在马文身边的维拉斯内芮，本来维康尼亚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方的实力顶天也就是九级以上的高阶冒险者水平。

而且作为身体远比凡人脆弱的妖精，所擅长的控惑法术，对于维康尼亚这样的特殊神职者又没什么用，在她眼中战斗力完全可以忽略。

但就是这样一个被女院长认为不着调，而且造不成威胁的妖精，此时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只见维拉斯内芮悬浮于一人高的半空中，双臂舒展，微微闭上眼睛，背后的透明翅膀，渐渐施放出一道如梦似幻的金色柔光，仿佛浓稠如蜂蜜的暖意，一点一滴的铺展开来。

「这是神力，而且是极为纯净的神力！」维康尼亚脸色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