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工作被抢了?
张伟骑着车到了小叔张建业的宿舍,敲开门,小叔正在屋里收拾东西,一个破旧的帆布旅行袋摊在床上,往里塞着粮食和饭盒。看见张伟,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大伟?你咋来了?快进来!今儿没出车?”
“没,休息。”张伟侧身进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我二哥呢?今天跑车去了?”
“可不是嘛,昨天夜里走的,跑哈尔滨线。”小叔搬过唯一一把椅子让张伟坐,自己坐在床沿上,“我昨儿半夜回来的,能歇两天,正准备回村一趟呢。你再晚来半个钟头,我就走了。”
张伟笑了笑,没接话,直接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去:“小叔,你看看这个。”
小叔接过来,展开。目光落在纸上,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捏着纸边,微微发抖。他认识的字不算多,但“工作介绍信”、“兹介绍”、“报到”这些词,还有底下那个鲜红的公章,他看得明明白白。
“这……这是……”他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声音有些发哽。
“我从工务段那边弄来的。”张伟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两个名额。一个养路工,活儿累,但算技术工种;另一个是食堂杂工,轻省点儿。养路工这个,是给我大哥张军的;食堂这个,是给小婶的。昨晚上跟爷爷、我爹娘都商量好了。”
小叔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两张纸,又看看张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猛地低下头,用粗糙得像砂纸的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再抬头时,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流了下来。
“大伟……”他声音哑得厉害,“小叔……小叔啥也不说了……以后,你看小叔……”
“小叔,你这说的啥话?”张伟打断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咱爷俩还见外了?小时候我淘气,哪回上山掏鸟蛋、下河摸鱼不是您带着我?那会儿您可没嫌我累赘。现在您侄儿我稍微有点门路了,孝敬孝敬您,不是应当应分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儿,咱不想着自家人,那还想谁去?”
小叔被他说得破涕为笑,思绪也被带回了那些田野山间的旧时光,心里那点局促和不安消散了不少。他又抹了把脸,重重地点头:“行!小叔……小叔这是沾了我大侄子的光了!这份情,小叔记心里了!”
“这就对了。”张伟站起身,“小叔,所有的手续流程你都熟,正好你休息这两天,回去带着小婶,还有我大哥,把该办的事儿都跑利索了。等小婶正式入了职,你们就是双职工了。回头你去后勤部门问问,看能不能申请分房。就算一时半会儿分不上,先租个房子也行,听说双职工租房有补贴,一个月能省一两块呢,再一个大妮二妮小龙都可以直接去铁路学校上学,直接拿手续就能报到入学。小虎直接送到我家,让在那住的有爷爷奶奶带着还能和秀苗一起玩儿。。”
“哎!好!好!”小叔把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你放心,小叔在铁路干了这两个多月,也认识几个朋友,办这些事,门儿清!”
“成,那我就不耽误你回村了。路上慢点。”张伟拍拍小叔的胳膊,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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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宿舍区,张伟看看时间还早,想想该去队里露个脸。他找了个僻静处,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品相极好的五花肉,一条二斤,肥瘦层次分明。用厚厚的牛皮纸包了好几层,塞进随身挎包里,这才骑车往乘警队去。
到了队里,先跟值班的、没出车的同事打了圈招呼,散了圈烟,寒暄几句,然后才溜达到刘队长办公室门口。
敲敲门进去,刘队长正在看文件。张伟笑嘻嘻地递上烟,帮着点上,然后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往办公桌角落一放:“刘队,一点心意,您可别嫌弃。”
刘队长眼皮都没抬,伸手捏了捏纸包,手感扎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麻利地拉开抽屉把东西扫了进去:“行,知道你小子路子野,我就不跟你假客套了。”他点了点张伟,“记着,以后有啥好事,可别忘了我老刘。”
“那必须的!喝水不忘挖井人嘛。”张伟笑着应承。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最近的治安情况,广州线上的见闻,张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刚出刘队长办公室门,迎面撞见一个同事。同事拉住他:“哎,张伟,正好!王副处长正说找你呢,说看见你上班了告诉他一声。你这来得巧,快去看看吧,王处好像有事儿。”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好嘞,谢谢啊,我这就去。”
转身来到王副处长办公室外,他定了定神,才抬手敲门。
“进。”
推门进去,王副处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眉头微微皱着,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王处长,您找我?”张伟恭敬地问。
王副处长看见是他,脸色稍缓,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大伟来了,坐,坐下说。”他自己也离开办公桌,坐到了沙发另一侧。
张伟赶忙掏出烟,给王副处长递上一支,又帮着点上,然后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王叔,是……出什么事儿了?”他换了更亲近的称呼。
王副处长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团浓雾,隔着烟雾看着张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大伟啊,这儿没外人,王叔就跟你说点实在话。”
张伟的心提了起来:“您说,我听着。”
“你跑的那趟广州线……被人盯上了。”王副处长声音压得有些低。
张伟一愣:“盯上了?啥意思?”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利用空间藏古董的事儿暴露了,后背瞬间有点发凉。
“不是冲你。”王副处长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是局里那边,有人给张光明处长递了话,硬要安排一个人进来,点名就要上你这趟广州线。你知道,那条线现在算是个‘肥差’,盯着的人多。”
张伟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安插自己人,他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张处长那边……也不太好多推。”王副处长弹了弹烟灰,“所以,处里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你暂时替下来,让那个人顶上去。”
他说完,看着张伟的反应,补充道:“大伟,王叔今天特意把你叫来,就是提前跟你透个风,让你心里有个数,别有什么别的想法。你先跟着队里替几天班,跑跑短途或者内勤。等王叔看看,能不能再给你找一条合适的线路。”
原来是这事儿。张伟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没了,反而有点想笑。他本来就对一直跑车有点腻味了,强度大,离家时间长。这下正好。
他脸上立刻露出诚恳又带着点无所谓的笑容:“王叔,就这事儿啊?您可千万别为难!我跑哪条线不是跑?替班就替班,正好歇歇。‘树挪死,人挪活’,说不定换换地方还有新气象呢。您千万别为我的事儿太费心!”
王副处长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和尴尬反而更重了。多好的小伙子!懂事,不争不抢,还替领导着想。他越想越觉得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沉吟片刻,王副处长又点上一支烟,像是下了决心:“大伟,你高中毕业,文化底子不错。政治处那边,宣传部门正好有个干事的位置空出来。主要就是写写宣传材料,报道一下咱们铁路公安的先进事迹,管管宣传栏、黑板报,搞搞警营文化活动。这工作……比跑车清闲,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伟一眼,“在这种部门干好了,笔头子硬,容易出成绩,领导也看得见,以后提拔……比在一线要快一些。”
张伟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从风吹日晒、昼夜颠倒的乘警,直接转成机关坐办公室的文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压抑住心里的雀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感激:“王叔……这,这岗位太好了。我去……合适吗?会不会……对您有啥不好的影响?我不能给您添麻烦。”
见他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连累自己,王副处长心里更舒坦了,摆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完全符合调岗条件。高中文化,年轻,在一线表现也好。既然你愿意去,这事儿王叔就给你办了!去了好好干,多学习,多琢磨。要是能写出几篇像样的文章,登在局里的简报甚至市里的报纸上,那就是响当当的成绩!未来的路,可就宽了。”
张伟“噌”地一下站起来,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是!谢谢王叔栽培!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副处长也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行了,别搞这么正式。明天上午,直接来我办公室,我带你去政治处报到。”
“哎!好!”
走出王副处长的办公室,带上门,张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走廊里没人,他轻轻吹了声口哨。
虽然离开一线乘警岗位,以后用“跑车捎带”作为物资来源的掩护会没那么方便了,但转成机关文职,好处显而易见:工作规律,时间自由,接触面可能更广,而且正如王副处长所说,更容易进入领导的视野。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他心里嘀咕着这句老话,脚步轻快地向楼下走去。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新的岗位,意味着新的开始,或许,也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海阔凭鱼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