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笔耕蓝图
张伟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一边。
窗外,冬日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办公室里挺安静,能听见隔壁打字机“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有楼下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物资局局长这个位置,坐了也有一阵子了。该立的威立了,该理顺的关系理顺了,每天就是批批条子,开开会,处理点鸡毛蒜皮的事。日子过得挺安稳,也挺……没劲。
但张伟知道,这种安稳日子长不了。
再过两年,就是1980年了。
改革开放慢慢就会放开。
私营经济放活,个体户能干了,买卖能做了,房子能买了,地也能租了。
到时候,遍地都是机会。
可机会是机会,你得有本钱。
明面上的本钱。
他空间里那些金条、古董、字画,值钱是值钱,可来路说不清。到时候真要做点什么,总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得有个正经来钱的渠道。
而且得快。
张伟抽了口烟,脑子里飞快地转。
做生意?现在不行,政策没放开。
倒腾物资?风险太大,他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多。
想来想去,就剩一条路了——写东西,挣稿费。
这年头,作家地位高,稿费也给得实在。一篇小说发出去,要是火了,几千上万块不是问题。关键是,这钱干净,来路正,谁也说不出什么。
“抄书……”
张伟吐出个烟圈,笑了。
这活儿他熟啊。
后世那些火遍大江南北的小说,现在提前抄写出来,不就是他的了?
稿费到手,就是明晃晃的现金。等改革开放的风一吹,这钱就能变成房子,变成地,变成启动资金。
完美。
他掐灭烟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五点半,该下班了。
张伟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局长下班了?”秘书小刘从外间站起来。
“嗯,你也早点回。”张伟摆摆手,下了楼。
司机刘师傅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回家?”
“回家。”
车子开出物资局大院,汇入下班的车流。张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抄哪本书了。
得挑那种既安全,又能火的。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院门虚掩着,张伟推门进去,堂屋里亮着灯,能听见炒菜的声音。
“回来啦?”晓晓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嗯。”张伟把公文包放下,脱了外套,“做什么好吃的?”
“炒个白菜,蒸了条鱼,还有中午剩的米饭热了热。”晓晓说,“洗手,马上就好。”
张伟洗了手,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
“今天局里事多吗?”晓晓给他盛了碗饭。
“不多,就那些日常。”张伟夹了块鱼,“对了,晓晓,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写点东西。”张伟说,“写小说,挣点稿费。”
晓晓愣了一下:“写小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不是突然。”张伟放下筷子,“你看啊,我现在工作也稳定了,每天没那么忙,空余时间多了。再过两年……形势肯定要变,到时候机会多,咱们得提前准备点本钱。写东西挣稿费,这钱来得正,也快。”
晓晓想了想:“倒也是。可你会写吗?”
“我当年可是单位的笔杆子。”张伟笑了,“再说在农场那会儿也看过不少书。”
“什么题材?”
“农村题材的。”张伟说,“就写六零年代农村的事,写农民怎么过日子,怎么面对困难,怎么在时代里挣扎、奋斗。这些事,我亲身经历过,写起来有感觉。”
晓晓点点头:“这倒是。你从农村出来,又在农场待了那么多年,确实有东西可写。”
“你觉得行?”
“行啊。”晓晓说,“反正试试又不亏。写好了能挣钱,写不好就当练笔了。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先列个提纲。”晓晓说,“不能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先想好要写什么故事,人物怎么设定,情节怎么发展。有了提纲,写起来才顺。”
张伟乐了:“可以啊晓晓,你还懂这个?”
“我在医院也看过不少小说。”晓晓有点不好意思,“那些写得好的,结构都挺清楚的。”
“成,听你的。”张伟说,“吃完饭我就去书房,好好琢磨琢磨。”
两人吃完饭,晓晓收拾碗筷,张伟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就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把椅子。张伟打开台灯,坐下,拿出纸笔。
该抄哪本书呢?
他得好好想想。
后世那些火的小说,发表时间得卡准。不能抄太早的,万一人家已经写了,就撞车了。也不能抄太晚的,风格不对路。
最好是八十年代初发表的,那时候刚改革开放,文学创作也活跃,容易火。
张伟闭上眼睛,意识切回现代。
他现代的身体——正躺在英国古堡的卧室里。他起身,走到书房的电脑前,打开,开始搜索。
“1980年到1989年,中国文学代表作……”
网页刷刷地跳出来。
张伟一条条看过去。
《芙蓉镇》,古华,1981年发表,1982年就拿茅盾文学奖,全国现象级,改编电影更火。稿费加版税,绝对破万。
《将军吟》,莫应丰,也是1981年,跟《芙蓉镇》一起拿的奖。写体制内干部题材的,跟他现在这个物资局局长的身份还挺配。
《人到中年》,谌容,1980年发在《收获》上,中篇,当年就爆了,也改编了电影。稿费估计一两千,在1980年,普通工人月薪才四五十,这已经是巨款了。
《陈奂生上城》,高晓声,1980年《人民文学》上的短篇,国民级传播。稿费可能就三五百,但可以连着写系列,细水长流。
这些,都是1980年到1982年的作品,黄金开局,最安全,也最赚。
再往后,1984年有阿城的《棋王》,寻根文学开山之作,文化圈和大众都认。
1985年有韩少功的《爸爸爸》,争议大,话题度高。
1986年有莫言的《红高粱》,中篇,1987年张艺谋就拍电影了,稿费加改编费,又是一笔。
还有琼瑶的言情小说,金庸古龙的武侠,八十年代中期在大陆正版爆发,销量都是百万千万级的,要是能“抢先引进”或者“整理出版”,版税模式,躺着赚钱。
张伟越看越兴奋。
这哪是抄书啊,这简直是开金矿。
他仔细记下这些书的名字、作者、发表时间、大概内容。他又从网络上全部搜索出来,然后全部打印出来,整理好收入空间。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全部整理完毕。
然后,意识切回六零年代。
书房里,台灯还亮着,纸笔还在桌上。
时间几乎没动。
张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人到中年》。
就它了。
1980年发表的中篇,写中年知识分子困境的,题材正,容易过审,稿费也不少。先拿它试试水,打响名气。
接着是《陈奂生上城》,短篇,好写,传播快。
等名气起来了,再上《芙蓉镇》、《将军吟》这种长篇巨制,直接冲茅盾文学奖,稿费版税一把捞。
再往后,《棋王》、《红高粱》……
一步步来,稳扎稳打。
张伟正想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晓晓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桌上。
“想得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差不多了。”张伟接过茶,喝了一口,“先从中篇开始,写个知识分子题材的。再写个农村题材的短篇。等有名气了,再写长篇。”
“有计划就好。”晓晓说,“不过也别太累,注意休息。写东西是长久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张伟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只是开始,等稿费到手,咱们就有启动资金了。到时候改革开放的风一吹,想做什么都方便。”
晓晓看着他,眼里有光:“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不想远点不行啊。”张伟笑了,“咱们得把日子过好了,把孩子们培养好了,把该抓的机会都抓住了。”
两人相视一笑。
对未来,他们都充满了期待。
张伟松开晓晓的手:“你先去睡吧,我再整理会儿思路。”
“嗯,你也早点。”晓晓点点头,轻轻带上门走了。
张伟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详细的规划。
1980-1981年:发《人到中年》、《陈奂生上城》,快速成名,拿中篇和短篇稿费,预计三千元左右。
1981-1982年:发《芙蓉镇》、《将军吟》,冲茅盾文学奖,拿长篇稿费和版税,直接破万,成“万元户”。
1984-1985年:发《棋王》、《红高粱》,文化圈和影视改编双收,稿费加改编费。
1986年后:考虑“引进”琼瑶、金庸的作品,走版税模式,实现财富自由。
一条清晰的“抄书”路线,在他笔下逐渐成形。
窗外,夜色渐深。
但张伟的书房里,灯一直亮着。
他知道,这笔耕蓝图的背后,是他为未来铺就的一条金光大道。
稿费,名声,启动资金。
一切,都将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