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三妹出嫁
天刚蒙蒙亮,张伟就把伏尔加轿车开出了东郊民巷。
晓晓坐在副驾,怀里抱着还没完全睡醒的儿子。女儿倒是精神,扒着车窗往外看。
“爸,咱们去哪呀?”
“去奶奶家,今天你三姑出嫁。”张伟说。
“出嫁是啥?”
“就是……就是去别人家过日子了。”晓晓轻声解释。
车子开到母亲住的那条胡同时,巷子口已经有人走动了。张伟把车停在胡同外,一家四口步行进去。
院门大开着,里头灯火通明。
“来啦?”母亲王桂香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快进来快进来!秀芳,你哥来了!”
三妹秀芳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她今天穿了身崭新的红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胭脂,看着精神又喜庆。
“哥,嫂子。”秀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好看。”张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塞到秀芳手里,“拿着。”
秀芳捏了捏,吓了一跳:“哥,这……”
“别声张。”张伟压低声音,“里头是钱和票,你自个收好,别让旁人知道。嫁过去了,该吃吃,该喝喝,别亏着自己。有啥事,随时回来找哥,记住了?”
秀芳眼睛有点红,用力点头:“记住了。”
“行了,今天高高兴兴的。”张伟拍拍她肩膀。
院里已经忙活开了。大伯、小叔两家人都来了,正帮着搬桌子板凳。和邻居借的几张八仙桌在院里摆开,上面铺着红塑料布。
“大伟,来搭把手!”小叔喊了一声。
张伟把外套一脱,过去帮忙抬桌子。晓晓则带着孩子进了屋,帮着母亲和几个妹妹整理要带过去的东西。
四床新棉被,用红绸带捆得结实实。两个大包袱,里头是衣服布料和生活用品。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摆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上海牌手表已经戴在秀芳手上了。
“三转一响,齐活了。”大伯摸着缝纫机,啧啧两声,“秀芳这嫁妆,搁咱们这片儿,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母亲一边清点东西,一边念叨:“可不敢这么说,就是寻常嫁妆……”
“妈,您就别谦虚了。”晓晓笑着递过一杯水,“咱家现在条件好了,给妹妹办得体面点,应该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
张伟走出去一看,是刘师傅开着卡车来了,车上装着几个大竹筐。
“局长,东西拉来了。”刘师傅跳下车。
“辛苦了,搬进来吧。”
竹筐里是猪肉、鸡、鱼、还有各种蔬菜。这都是张伟昨晚从空间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请来的厨师师傅围着竹筐看了看,点点头:“东西不错,够用了。”
师傅带着两个帮手开始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活。切菜声、炒菜声、还有锅里滋啦滋啦的油响,混着院里人们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快到晌午的时候,外头又传来汽车声。
这次是接亲的来了。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胡同口,车上下来几个年轻人,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红花。
“新娘子准备好了没?”领头的小伙子笑着喊。
“好了好了!”院里的人应着。
秀芳被姐妹们簇拥着走出来。母亲给她整了整衣领,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掉泪。
“妈,我走了。”秀芳小声说。
“哎,走吧,好好的。”母亲摆摆手。
秀芳坐进头一辆吉普车。张伟开着自己的伏尔加,载着晓晓,跟在接亲的车队后面。
车子穿过半个城区,开进一条更清净的胡同。最后停在一个独门独院的四合院门口。
院子收拾得挺干净,青砖铺地,墙角还种着几棵石榴树。院里已经摆好了四张大圆桌,屋里还能看见两张。
男方父母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体面,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车队过来,赶紧迎上来。
“这位就是张局长吧?”男方父亲握住张伟的手,很热情,“常听秀芳提起您,快请进快请进!”
“叔,您客气了。”张伟笑笑。
“不客气不客气,您能来,是我们家的荣幸。”男方父亲说着,把张伟往堂屋里让。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已经坐了几位年纪大的长辈。男方父亲把张伟请到主位旁边坐下,晓晓则被女眷们带到另一桌。
“张局长,您坐这儿。”男方父亲亲自给张伟倒茶。
“叔,您别忙了,今天我是送亲的,是客。”张伟说。
“那不能,您是贵客。”男方父亲态度很恭敬。
张伟心里明白,这是冲着他物资局局长的身份来的。他也不点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陆续续有宾客进来。不少人都认识张伟,过来打招呼。
“张局长!您也来了?”
“哎,老李,好久不见。”
“张伟?真是你啊!听说你现在……”
“混口饭吃。”
正寒暄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伟?”
张伟回头,看见一个胖了些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
“师傅?”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是张强,张伟当年在铁路乘警队的师傅,俩人还一个宿舍住了一段时间。
“我媳妇娘家跟老刘家是远亲。”张强笑着走过来,拍拍张伟胳膊,“可以啊你小子,都当局长了!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你的名字,还琢磨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还是跑北京-哈尔滨?”张伟问。
“跑,跑了十几年了,还能干啥。”张强笑得更开了,“倒是你,变化太大了。不过看着更精神了,有官相!”
两人聊了几句。张强说现在跑车虽然累,但日子安稳,孩子都上中学了。
“对了,咱们那批老同事,有好些还在铁路局呢。”张强说,“什么时候有空,组织组织,聚一聚?大家都挺想你的。”
“成啊。”张伟爽快答应,“您来安排,时间定了通知我,我一定到。”
“那就说定了!”张强高兴地说。
婚宴开始,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时蔬……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山珍海味,但在眼下这年头,绝对是顶丰盛的一桌。
张伟作为送亲代表,被男方父亲拉着敬了一圈酒。他酒量还行,但也架不住人多,几圈下来,脸有点发热。
晓晓在另一桌偶尔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有关切。
张伟对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闹了。秀芳换了身衣服,和新郎一起出来敬酒。走到张伟这桌时,秀芳小声叫了声“哥”。
张伟站起来,端起酒杯:“妹夫,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新郎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在铁路局公安处工作,闻言赶紧点头:“哥您放心,我一定对秀芳好。”
“嗯。”张伟把酒喝了。
他看着秀芳和新郎走向下一桌,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五个妹妹,这已经是第三个出嫁的了。时间过得真快。
宴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散。张伟和晓晓最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张伟开车,晓晓坐在旁边。
“今天挺顺利的。”晓晓说。
“嗯。”张伟看着前方,“秀芳嫁得不错,男方家条件好,人也实在。”
“你那个师傅,看着挺亲切的。”
“是啊,好多年没见了。”张伟笑了笑,“没想到在婚宴上碰见。他说要组织老同事聚会,我答应了。”
“应该的,多走动走动好。”晓晓说。张伟和晓晓回到四合院,和母亲那边打了招呼,又待了一会,便告辞先离开了,明天再早点来。
车子开回东郊民巷,停在家门口。两个孩子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张伟和晓晓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抱进屋,安顿在床上。
回到堂屋,张伟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累了?”晓晓问。
“有点。”张伟在椅子上坐下,“不过心里踏实了。三妹的事办完,就剩四妹和小妹了。”
“四妹那边,我看也快了。”晓晓说,“上次她对象来家里,我看着挺靠谱。”
“嗯,到时候再说。”张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晓晓没再说话,去厨房烧水。
屋里安静下来。张伟听着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慢慢被一种平静填满了。
妹妹们一个个有了归宿,父母身体硬朗,自己和晓晓日子安稳,孩子们健康成长。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握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