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京城日常
张伟睁开眼，看见的是现代四合院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
窗帘缝里透进来点阳光，不刺眼，估计是上午九十点钟。身边是空的，赵倩和赵蕊应该早就起来了。
张伟起床，洗漱，换了身舒服的休闲装。走到院子里，赵蕊正蹲在墙角那儿喂着一只橘猫。
“哟，大老爷醒啦？”赵蕊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笑。
“嗯。”张伟走过去，摸了摸猫头，“你姐呢？”
“店里呗。”赵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还能在哪儿？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是真舒服，一年不见人影，回来了也不说先去店里视察视察。”
她凑近张伟，眨了眨眼：“是不是在那边……又有情况了？”
“少瞎猜。”张伟弹了她脑门一下，“就是那边事多，走不开。今天就去店里。”
“这还差不多。”赵蕊满意了，挽住他胳膊，“走吧，先吃早饭，我煮了粥，煎了蛋。倩姐吃过了。”
两人吃了早饭，张伟带着赵蕊往“古今缘”总店去。
赵倩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
“来了？”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册子。
“来看看。”张伟走到柜台前，“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赵倩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客户反馈也整理了一份，老客户回购率很高，新客户主要通过口碑介绍。”
张伟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行，没问题。”张伟合上文件夹，“辛苦你了。”
“应该的。”赵倩说，“你……这次能待多久？”
“看情况。”张伟说，“那边暂时没什么急事，能多待几天。”
赵倩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一直是这样，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从不追着他问东问西。
“对了，上午来了个老客户，看中了那对清中期的白玉佩，价格谈好了，下午来取。”赵倩说，“还有，隔壁画廊的老板想约你吃个饭，说有个朋友想出手一批民国信札，问我们感不感兴趣。”
“你看着处理。”张伟说，“信札可以收，价格别太高，品相要好。吃饭……就算了吧。”
“好。”赵倩记下。
三人在店里待了一上午。张伟在店里转了几圈，看了看货架上的东西，跟赵倩聊了聊最近的古玩市场风向。赵蕊和店员则在外间招呼偶尔进来的客人，她嘴甜，会来事，客户都挺喜欢她。
中午，在店里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下午张伟没回店里，他在京城的街头上闲逛着。顺便给两女买了一些礼物。
傍晚，他回到四合院。
赵蕊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哼着歌。赵倩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在整理什么。
张伟把礼物给她俩，两人都挺开心。
晚饭是赵蕊做的，四菜一汤，家常味道。吃饭的时候，赵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今天店里来了个特别有意思的老爷子，非要给她看手相，说她是富贵命。又说隔壁奶茶店出了新品，明天要去试试。
赵倩话少，微笑着听，偶尔插一句。
吃完饭，赵蕊主动去洗碗。张伟和赵倩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是个没什么意思的综艺节目。
“老板，我跟小蕊不一样。小蕊性子活，怎么都行。我……我有时候会想，等我们老了，这个院子里，会不会太安静了？你经常不在家。”
她吸了口气。
“所以，……我想要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我想有个寄托，有个……自己的孩子，哪怕你以后不在，我也不觉得孤独。”
张伟看着她。
赵倩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点水光，但没掉下来。
“好。”张伟说，“那就要一个。”
他说得很简单，很直接。
赵倩的眼泪这下子真的掉下来了。她赶紧抬手擦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哭什么。”张伟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高兴的。”赵倩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这时，赵蕊洗好碗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往客厅走。
“你俩干嘛呢？背着我说悄悄话？”她嚷嚷着，走过来，看见赵倩眼睛红红的，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赵倩从张伟怀里坐直，擦了擦眼角，“就是……聊了点事。”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赵蕊一屁股坐在旁边沙发上，好奇地看着他俩。
赵倩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点点头。
“小蕊。”赵倩说，“我们……打算要个孩子。”
赵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啊？”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真的假的？太好了！我要当小姨了！不对……我该算啥？反正太好了！”
她兴奋地围着沙发转了两圈，然后扑过来抱住赵倩。
“姐，你真好！哈哈，以后家里就热闹了！小孩肯定像我，活泼可爱！”
赵倩被她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像你就完了，上房揭瓦。”
“像我怎么了？多有意思！”赵蕊松开赵倩，又看向张伟，“老板，我要不要也生一个宝宝？”
张伟哭笑不得：“你还小，这事不着急？”
“哦！”赵蕊点点头，“姐，你赶紧的，抓紧时间，我还等着带娃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又热闹。
赵蕊开始畅想以后怎么带孩子，要买什么婴儿车，衣服要买什么款式，说得眉飞色舞。
赵倩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笑容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放松，踏实。
张伟看着她们俩，他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在两种人生里切换。六零那边，他有责任，有事业，有需要守护的家人。现代这边，他有钱，有自由，但之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好像补齐了。
一个孩子。一个属于现代这个家的，新的生命，新的纽带。
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在这边也扎下根了。不是浮萍，不是过客。
那天晚上，赵蕊很识趣地早早回了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张伟和赵倩。
两人躺在床上，没做什么，就是靠着说话。
赵倩说了很多她对未来的设想，孩子怎么教育，店以后要不要扩大，甚至想到了孩子以后上学的问题。
张伟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知道，赵倩需要这种规划，这种对未来的具体想象，来让她安心。
而他，愿意给她这种安心。
夜深了，赵倩累得睡过去了。
张伟轻轻给她掖好被子，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又点开银行APP，看了看那几个数字。
然后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一点，朦朦胧胧的。
他想起六零年代那个物资局局长的办公室，想起那些等着他批条子的厂长，想起那些需要调配的钢材、柴油。
又想起枫丹白露庄园的书房，想起纳帕谷那片正在崛起的“蓬莱”工地。
最后，思绪落回这个现代京城的四合院，落回身边熟睡的赵倩身上。
三个世界，三种身份，三种责任。
有时候他会觉得累，觉得分裂。
但更多的时候，他觉得……充实。
每一种人生，他都在认真地过。每一个需要他守护的人，他都在尽力守护。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准备睡觉。
明天，还得去店里转转。赵倩说有个老客户下午来取货，他得去看看。然后……带她俩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至于六零那边，不急。局长的工作已经理顺了，作家“云舟”的名气也打出去了。
享受一下，现代京城这难得的，平淡又真实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