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请队长吃饭
不一会儿，张强先推门进来了。张伟朝他招手：“强哥，这儿！”
张强走过来，目光落在圆桌中央那五瓶酒，倒吸一口凉气：“嗬！五瓶茅台！大伟，你这是真下血本啊！”
两人还没聊上两句，门又被推开了。刘队长打头，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个瘦高，面容严肃；一个微胖，脸上带着笑。
张伟立刻起身迎上去：“刘队！王副队！郭副队！这边请，坐坐坐！”
三人走过来落座。张伟朝厨房窗口喊：“刘师傅！可以上菜了！一会儿忙完您也过来，今天有好酒！”
他刚坐回座位，嫂子就端着两碟小菜上来了：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拌咸菜丝。张伟先拿起茶壶，给三位队长和张强依次斟茶：“刘队，王副队，郭副队，强哥，尝尝这茶，朋友那儿弄来的，味道还成。”
张强适时地从兜里掏出烟盒，熟练地抖出几支，双手递过去：“队长，副队，抽根烟。”
刘队长接了，瘦高的王副队和微胖的郭副队也接了。张强划着火柴，一一给点上。
张伟则从挎包里拿出一整包“大前门”放在桌边，又掏出四个崭新的金属打火机，每人面前放了一个：“刘队，副队，强哥这是我托朋友弄的几个小玩意儿，打火机，用着方便。不值啥钱，就是个心意，平时拿着玩玩。”
刘队长拿起打火机，“咔哒”一声，淡蓝色火苗蹿起。他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这东西不错，挺趁手。小张啊，以后都是自己兄弟，别这么客气。东西我收了，往后有啥事，直接来找哥。”
王副队把玩着打火机，接口道：“是啊小张，以后都在一个锅里搅勺子，有事说话。”
郭副队也笑眯眯地点头：“刘队说得对，都是自己人。”
正说着，第一道硬菜上来了——满满一大盘孜然牛肉，肉片切得厚实，油光红亮，孜然香气扑鼻。紧接着是干辣椒炒牛肉、爆炒猪头肉、爆炒猪口条、凉拌猪耳朵……一道接一道，全是实实在在的肉菜。最后才上了清炒土豆丝和醋溜白菜，算是点缀。
刘队长看着这满桌在当下堪称“奢华”的菜肴，眼睛都亮了，但嘴上还是说：“小张，这太破费了！”
“应该的，以后全凭刘队副队强哥关照我，我这刚来，一点心意。”张伟拿起茅台，拧开瓶盖，浓郁的酱香立刻飘散出来。他小心地给每人斟满一杯。
酒刚倒好，刘师傅端着一盘切得薄薄的卤猪拱嘴出来了，额头还带着灶间的汗。
张伟正要招呼，刘队长先开口了：“老刘！快来！今天你有口福了！顺便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新来的小兄弟，张伟。”
刘师傅用围裙擦着手，笑道：“用你介绍？我早跟小张兄弟认识了！中午我们还一块儿喝了二两呢！”
“哟呵？”刘队长挑眉看张伟，“行啊小子，人脉挺广，连这老抠门儿你都拿下了？”
刘师傅笑骂：“去你的！谁抠门了？”他看向张伟，眼里带着感激，“小张兄弟实在，对我胃口。”
刘队长摆摆手，对张伟说：“小张，老刘跟我住一个院儿，几十年老邻居了。以后有啥事用得着他，直接吱声，别不好意思。”
张伟立刻接话：“刘哥，我跟刘师傅脾气投缘，处得挺好。”
“那就好！”刘队长端起酒杯，“来，这第一杯，咱们一起！欢迎小张正式入队，以后就是一家人！”
“欢迎小张！”众人举杯。
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烈酒入喉，火辣辣一线，随即化作暖意散开。
张伟赶紧给大家续上。刘队长夹了片厚厚的猪头肉放进嘴里，眯着眼嚼了半天，才满足地叹口气：“香！真他娘的香！小张，你这肉弄得地道！”
王副队比较斯文，夹了片牛肉，细细品尝后点头：“肉质好，炒得也嫩。小张有心了。”
郭副队则直奔猪耳朵，嘎嘣脆响，连连称赞：“这耳朵卤得入味，脆生！”
张强作为“自己人”，反而话不多，只是闷头吃，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起来。称呼也从“刘队”、“副队”变成了“刘哥”、“王哥”、“郭哥”。张伟敬酒有度，说话得体，既热情又不谄媚，让三位领导对他印象颇佳。
刘师傅也喝了几杯，脸膛红扑扑的，话多了起来：“几位领导，不是我老刘夸口，小张兄弟这人，局气！大方！现在这年月，能弄来这么多好肉好酒请客的，有几个？更难得的是，人家不藏着掖着，有啥好事想着大伙儿！”
刘队长拍拍张伟肩膀：“老刘这话实在。小张，好好干。你年轻，脑子活，又有心，前途差不了。”
张伟连忙举杯：“谢谢刘哥，谢谢各位哥哥抬举。我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还得靠各位哥哥多指点。这杯我敬大家！”
“一起一起！”
觥筹交错间，桌上的肉菜被扫荡一空，连汤汁都用窝头蘸着吃了。五瓶茅台见了底，人人脸上都泛着红光，眼神却还清明——都是酒精考验过的。
最后，嫂子端上来几大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酱油面。大家呼噜呼噜吃得痛快，算是给这顿丰盛的晚餐收了尾。
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多。秋夜微凉，但每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张伟和张强站在饭店门口，目送三位领导互相搀扶着，说说笑笑地远去。
刘师傅和大嫂出来收拾。刘师傅拉着张伟的手，用力握了握：“小张兄弟，以后常来！肉不肉的另说，哥这儿永远给你留双筷子！”
“一定来，刘师傅。”张伟真诚地说，“今天辛苦您和大嫂了。”
回宿舍的路上，夜色静谧，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张强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搂住张伟肩膀，舌头有点大，但话很真：“兄弟……今天，哥服你。不是服你能弄来肉和酒，是服你……会做人。真的。”
张伟笑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张强搭在他肩上的手。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悠长，像是某种召唤。
明天，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