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市买枪
张伟和张强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点上烟,随意地聊着天。昏黄的灯光下,烟雾袅袅盘旋。
张伟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该回趟现代社会了。眼下手头现钱紧巴巴的,收古董、修房子都像无底洞。得想想,下次回去该带点什么单价高、好变现的东西。
“强哥,”他弹了弹烟灰,状似随意地问,“咱这附近,你知道哪儿有‘黑市’不?我想去……撒么撒么点东西。”
张强正靠在床头吞云吐雾,闻言愣了一下,扭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关切:“黑市?你缺啥紧要东西了?那地方……可不比鸽子市,乱,不安全。”
“没啥,就是明天要出车了,想逛逛看看。”张伟语气轻松,“一会儿就回。强哥你先睡。”
张强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压低声音道:“往东北方向,大约一里地,有几处快塌完的荒院子,那就是个点儿。你真要去?”他顿了顿,严肃起来,“换身衣服!这身皮(指警服)可绝对不能穿去!”
张伟点头,起身从床底的小木箱里翻出那身带着补丁的旧衣裤,麻利地换上。又从挎包里扯出一块准备好的黑布。
“那我去了,强哥。”
“等等。”张强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快十点了,“这点儿,黑市刚上人。你记着,机灵点,眼睛放亮。万一有啥不对劲,啥都别管,撒丫子就跑!只要没正在交易,抓住了顶多训你一顿,搜不出东西就没事。”
“明白。”张伟把黑布揣进兜里。
“还有,”张强补充,“买了东西,分开拿,别扎眼。真要是被撵,该扔就扔,保人要紧。”
“谢了,强哥。”张伟心里一暖,点点头,轻手轻脚带上门下了楼。
从小侧门溜出单位大院,他蹬上自行车,融入浓稠的夜色。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小刀子。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在一片荒僻的街区边缘,他看到了张强描述的那几处轮廓——残破的院墙,塌了一半的房顶,像巨兽蛰伏在黑暗里。
在阴影处停好车,迅速收起。掏出黑布,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入口隐蔽,有人守着,交了五分钱“门票”,才被放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大,是几处连着的破败四合院,院墙大多倒了,形成一片开阔的、高低不平的空地。月光惨淡,更多的人依靠马灯、煤油灯甚至手电的微光照明。人影幢幢,低声交谈,像一场沉默的幽灵集会。
张伟拧亮手电(光线调得很暗),挨个“摊位”扫过去。卖粮食的极少,偶见几小袋玉米面或杂豆,价格高得咋舌。卖肉的?根本看不见。倒是有两处卖土豆和红薯的,个头小,品相差,但围的人不少。
“红薯、土豆……”张伟记在心里,“下次回去,得多弄点这个。顶饿,也好解释。”
他慢慢溜达,观察着这个特殊“市场”的生态。在一个拐角的断墙边,围着一小圈人,窃窃私语声比别处密些。张伟凑过去,借着手电余光,看见地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摆着几台相机,有皮套的,也有光秃秃的金属机身。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牌子杂,有苏联的,也有德国老款。他不太懂行,但能看出都是旧货。
摊主是个裹着旧棉袄、看不清脸的男人,正跟一个戴眼镜、干部模样的人低声交涉:
“……最低七百五,不能再少了。苏联费德,你看看这成色……”
“七百五?新的才五百!你这二手的,就算不要票,也忒贵了!”戴眼镜的摇头。
“票?”摊主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同志,相机票那玩意儿,您上哪儿弄去?有票谁上这儿来?就这个价,您掂量。”
两人僵持不下。旁边一个穿着呢子大衣、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七百,行不行?行我现在点钱。”
摊主犹豫了。
张伟心里一动。这东西,这么紧俏?他观察了一下围观的几个人,穿着气质都不像普通老百姓。看来,相机在这年月,不仅是工具,更是某种“身份”或“渠道”的象征。
他默默退出人群,继续逛。心里盘算着:回现代得好好查查,这种老式机械相机,能不能搞到一批……
又逛了一会儿,在一个背风的墙角,他看到一个缩成一团的老头。老头面前铺了块破麻袋,上面散乱地放着十几枚银元和一堆铜钱。老头冻得瑟瑟发抖,不断呵着气搓手,眼神茫然地望着偶尔经过的人影。
张伟蹲过去,手电光轻轻扫过那些金属物件。银元大多是“袁大头”,边缘有些磨损,但字迹图案清晰。铜钱则五花八门,从清钱到民国铜元都有,品相一般。
“怎么卖?”张伟问,声音透过蒙面布,有些闷。
老头猛地回过神,浑浊的眼睛亮起一丝希望的光:“银元……十块一个。铜钱……一块一个。”
张伟没急着还价,拿起那堆铜钱,一枚枚在手电光下细看。他对铜钱研究不深,但知道这东西年份、版别差价极大。不过在这黑市,估计老头自己也不懂,统货处理。至于假货……这年头仿古做旧成本可能比真品还高,应该不至于。
他挑了一会儿,放下铜钱,开始还价:“这些铜钱,五毛一个,我全要了。银元……八块。行的话,我包圆儿。”
老头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着,显然在快速计算。对于他来说,这可能是救命钱。
“……铜钱……行。银元……八块五,成不?家里等米下锅……”老头的声音带着哀求。
张伟看着老头冻得青紫的手,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没露:“八块。就这个价。你点点数。”
最后,十几枚银元,几百枚铜钱,一共花了三百多块。张伟用旧布袋包好,沉甸甸地塞进挎包深处。老头攥着那沓钱,连摊子也不收了,蜷着身子,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张伟继续往更偏僻、更黑暗的角落摸去。这里人更少,气氛也更压抑。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一小块空地上,蹲着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裹着厚重的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和口罩,几乎看不清面目。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深色粗布,上面赫然摆着两支乌黑的手枪,一支带着木质枪托的长枪,还有几盒黄澄澄的子弹。
张伟心脏猛地一跳。他稳住呼吸,慢慢蹲下身,手电光谨慎地照过去。
手枪是勃朗宁制式,枪身泛着幽蓝的烤蓝光泽,虽有细微划痕,但保养得不错,至少有九成新。长枪他认得,是56式半自动步枪,枪托木纹清晰,金属部件几乎没什么磨损,堪称全新。
他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他伸出手,拿起一支手枪。入手沉甸甸,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他仔细检查枪管、击针、弹匣,动作小心。
“什么型号?多少钱?子弹咋卖?”他压低声音问。
卖枪的汉子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上下扫了张伟一眼,瓮声瓮气地回答:“勃朗宁M1910。一百五一把。子弹,五十块一盒,五十发。”
张伟又指向那支长枪:“这个呢?”
“五六半。新的。五百。”汉子言简意赅,“子弹,二十颗一盒,三十块。”
张伟心中凛然。56半,这装备一线部队才几年?居然能流到黑市!最大的可能,是从民兵训练或仓库管理环节漏出来的。这黑市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但他需要枪。在这个年代,在未来的穿梭中,这能提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他快速心算,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三把枪,我全要了。给你一千整。步枪配十盒子弹,手枪配四盒。行,现在就点钱。”
那壮汉显然没料到有人如此干脆,还要打包。他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提议,然后……竟然低下头,掰着手指头,嘴里无声地念叨起来,算了半天,抬头,眼神有些茫然:“你……你刚说,一共给多少?枪和子弹……咋配来着?”
张伟差点乐出来,强行忍住,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一千块钱。枪我都拿走,子弹按我说的数。”
汉子又低头掰扯了半天,还是没算清,干脆从身后拽出个脏兮兮的布袋,在里面扒拉一阵,掏出几个子弹盒,一股脑放在粗布上,然后看向张伟,有些犹豫地说:“你……你再添一百。这里头……好像还多出四盒手枪弹,都给你。”
张伟立刻点头:“行!”
他迅速从挎包里数出1100元五元面值的递给汉子。汉子接过,就着微弱的光线飞快清点,然后点点头,把粗布一卷,连同地上的枪支子弹,推给张伟。
张伟将两把手枪和手枪弹匣小心装进挎包,用那块粗布把长枪严实裹好,又拎起装子弹的布袋,掂了掂,分量不轻。他不再逗留,站起身,朝着与入口相反的、更黑暗的废墟深处走去。
走出几十米,确认无人跟踪,他闪身躲进一堵半塌的墙后。意念集中,手中沉重的枪械弹药瞬间消失,落入灰雾空间专门清理出的角落。
他松了口气,摘下蒙面黑布,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颊。这个黑市,龙蛇混杂,货物敏感,绝非久留之地。
循着记忆,他绕了个大圈,取出车,一路猛蹬,回到单位附近。看看表,已近凌晨一点。
他没走大门,找了个偏僻的墙根,收起自行车,助跑几步,利落地翻墙进去。落地后,才取出车,推回宿舍楼下锁好。
轻手轻脚开门进屋,张强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鼾声。张伟脱掉旧衣服,钻进被窝,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暖。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那两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那支带着凛冽气息的步枪,还有那些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混杂着微微的兴奋,涌上心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年代,他终于有了一点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硬实力。
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这枪,在60年代是利器,可在25年后呢?有机会出国的话,或许……能弄到更先进、更可靠的家伙。
思绪飘远。是该回去一趟了,回那个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2025年。
他调整呼吸,让心神沉淀下来。
穿越,就在下一次闭眼与睁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