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家

第51章 安家

从北京站出来,寒风依旧凛冽。张伟和张强扛着大包小包回到乘警队时,两人的肩头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乘警队办公室里已经热闹非凡。各条线路回来的乘警们都在交“公粮”,墙角堆满了麻袋、布袋,五谷杂粮的气味混着烟味,在屋里弥漫。老会计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一手拨算盘一手记账,噼里啪啦的声响清脆利落。

“强子回来了?”一个中年乘警看见张强,笑着打招呼,“这趟咋样?”

“还行,”张强咧嘴笑,“逮了窝老鼠。”

他说的是那五个小偷。这事已经在队里传开了——火车还没到站时,王师傅就用车上的无线电向队里作了简要汇报。

刘队长从里间办公室出来,看见张伟和张强,招招手:“来,进屋说。”

两人跟着进了队长办公室。刘队长关上门,指指椅子:“坐。”

张伟和张强坐下。刘队长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老王在电话里说了。五个,都是惯犯,身上搜出不少赃物——干得不错。”

张强挺直腰板:“应该的,队长。”

刘队长弹了弹烟灰,看向张伟:“小张表现怎么样?”

“机灵,”张强抢着说,“那几个贼,是大伟先发现的。动手也利索,没让人跑了。”

刘队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记了几笔:“给你们俩都记一次嘉奖。尤其是小张,刚上岗就有这表现,难得。”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两个小纸包,推过来:“一人一份票据,队里奖励的。”

张伟和张强接过,连声道谢。

“行了,去把台账交了,早点休息。”刘队长挥挥手,“明天你们放假。”

从队长办公室出来,两人回到外间,找负责文书的老王交台账。厚厚一本行车记录,每天发生的大事小情都要记清楚:几点几分到站,上下旅客情况,有无异常,处理结果……张强是老手,一边填一边继续教张伟怎么写才规范。

“这儿,写‘抓获盗窃团伙五名’,别写‘逮了五个贼’。”张强指着本子,“正式文书,得用正式用语。”

张伟点头,认真记下。

写完台账,老王又让他们签字确认。等所有手续办完,已经快中午了。

墙角还有一堆各线路带回来的“特产”——广州线的白糖、上海线的饼干、西北线的红枣……按规矩,每人可以分一份,交点成本钱。张强凑过去看了看,里面有一包红枣、一包白糖一小包桂圆干,交了五块钱。张伟也一样红枣和白糖,外加一小包桂圆干。

“桂圆好啊,”分东西的老李说,“补气血,拿回去给老人煮水喝。”

张伟谢过他,把东西仔细包好。

回到宿舍,两人开始收拾这趟的收获。张强把他那份粮食——五十斤玉米面,还有张伟给买的红肠、分到的红枣白糖,全装进一个大布袋。他动作麻利,脸上带着笑,嘴里还哼着小调。

“这么急?”张伟笑着问。

“能不急吗?”张强拉紧布袋口,扛上肩,“得赶紧给你嫂子送去。你是不知道,她娘家人多,这点东西看着多,一分就没多少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大伟,我先走了。”

“快去吧。”张伟挥挥手。

张强走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张伟把自己那份粮食收进空间,只留了二十斤玉米面在外面做样子。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拎着那二十斤玉米面下楼。

自行车还在车棚里,落了层灰。他擦了擦车座,把粮袋夹在后座,蹬上车出了单位。

路过门房时,他忽然想起后海那个院子——算日子,应该完工了。他刹住车,单脚撑地,朝门房里喊:“大爷!有我的东西吗?姓张,张伟。”

看门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从窗户探出头,眯眼看了看他,转身在桌上翻找。片刻,拿出一串用麻绳拴着的钥匙:“有!昨儿个送来的,说是什么院子的钥匙。”

张伟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一大串,都用小纸片标着:大门、正房、厢房、耳房、厨房。纸片上钢笔字写得工整。

“谢了大爷。”他把钥匙揣进兜,重新蹬上车。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后海。冬日午后的什刹海结了冰,阳光照在冰面上,泛着刺眼的白光。沿着湖边骑了一会儿,拐进一条清净的胡同。青砖灰瓦,朱漆大门——到了。

张伟下了车,掏出钥匙。最粗的那把是门锁,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门,熟悉的影壁映入眼帘。

绕过影壁,院子里干干净净。施工的痕迹已经清理了,青石板地面扫得一尘不染。他挨个屋子看过去——

正房三间,墙面新刷了白灰,还留着淡淡的石灰味。窗户换了新玻璃,擦得透亮。地面铺了青砖,平整结实。最让他满意的是墙角那一排暖气片——铸铁的,刷了漆,摸上去冰凉,但想到烧起来后的温暖,心里就踏实。

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房他打算给妹妹们住,耳房是厨房和西厢房餐厅已打通连贯起来,剩下一间是卫生间+洗澡。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窗户桌椅擦得干净。

张伟一间一间地看,越看越满意。王师傅活儿做得细,连窗棂上的雕花都重新描了金边,虽然只是简单勾勒,但古韵一下子就出来了。

只是现在屋子都空着,缺家具。

他锁好院门,蹬上自行车,直奔陈老所在的信托商店。

陈老正在喝茶,看见张伟进来,放下茶杯,笑眯眯地招手:“小张来了?”

“陈老。”张伟走过去,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从东北给您带了点山货,松子榛子,您尝尝。”

“哎哟,还惦记着我老头子。”陈老也不推辞,打开布包看了看,抓了把松子在手里,“东北的松子就是香。坐,喝茶。”

张伟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陈老给他倒了杯茶:“这趟跑得怎么样?”

“还行,挺顺利。”张伟喝了口茶,切入正题,“陈老,我那院子收拾利索了,想置办点家具。您这儿……有合适的吗?”

陈老眼睛一亮:“置办家具?好事儿啊!想置办什么样的?”

“实用,结实,最好有点老味儿。”张伟说,“堂屋要八仙桌、太师椅;卧室要床、衣柜、梳妆台;书房要书桌、书架、椅子;餐厅要圆桌……”

他一一说着,陈老边听边点头。

“走,我带你看。”陈老起身,领着张伟往后院走。

后院几间大屋里,堆满了各式家具。有的成套,有的零散,都落了灰,但仔细看,木料、做工都扎实。

“这些都是抄家货、当品,或者人家急用钱拿来寄卖的。”陈老指着一排紫檀木的椅子,“像这套,清中期的,紫檀木,工也好。就是不成套,只有四把椅子,没桌子。”

张伟看了看椅子。紫檀木色深沉,雕着简单的云纹,扶手磨得光滑,看得出以前是常用之物。他问:“这套什么价?”

“单把八十,四把三百二。”陈老说,“这木料现在难找,工也细。”

张伟心里算了算——三百二,在1960年是巨款,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点点头:“要了。”

陈老有些意外:“不再看看别的?”

“看。”张伟继续往里走。

接下来两个小时,陈老领着他在家具堆里穿梭。张伟看中了:一张黄花梨的架子床,雕花繁复,帐架完整;一张红木的八仙桌,配六把椅子,虽然椅子不是原配,但木料相近;几个樟木大衣柜,铜活齐全;还有书桌、书架、茶几、炕桌……林林总总,看中了三四十件。

陈老拿着个小本子,一件一件记价。他报得实在,大件八十到一百五,小件二三十,特别好的木料再加点。最后算下来,总共两千四百多块钱。

“这价钱……”陈老有些犹豫,“不便宜。你要不再斟酌斟酌?”

“不用,”张伟从怀里掏出钱,数了数又加上些零钱,“陈老,我信您。您帮我张罗装车就成。”

陈老看着那沓钱,深深看了张伟一眼,没再劝。他叫来店里两个小伙计,吩咐去外面找板车。

趁着装车的工夫,张伟又在店里转了转。他在杂项区看到几个樟木箱子,成色不错,问价才五块一个,一口气买了四个。又看见一套锡酒具,壶、杯、温酒器齐全,雕着梅兰竹菊,要价十二块,也买下了。

板车来了四辆。小伙计们小心地把家具搬上车,用麻绳固定好。张伟跟陈老告辞,跟着板车往回走。

胡同窄,板车进不去,只能停在胡同口。车夫们帮着把家具一件件抬进院子。张伟在旁边指挥,该放哪屋放哪屋。

四车家具,把院子都快堆满了。张伟结了车钱,送走车夫,关上门,这才开始仔细归置。

他先把那套紫檀木椅子收进空间——这太扎眼,不能摆出来。黄花梨的架子床也收了,换上一张普通的红木架子床。八仙桌和椅子摆在正房堂屋,樟木衣柜放进卧室,书桌书架放进书房……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家具才各就各位。堂屋里,八仙桌居中,两边各两把太师椅,墙角摆上花几,墙上暂时空着——等有机会买一张伟人像挂上。卧室里,床、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书房里,书桌靠窗,书架靠墙,椅子上还铺了软垫。

但这还不够。张伟又骑上自行车,跑了另外几家信托商店。一下午时间,他零零散散又买了些小件:小桌、衣架、脸盆架、针线筐、梳妆匣……都是实用的家常物件。

等太阳偏西时,空间里已经收了七八十件家具,大到床柜,小到板凳,应有尽有。院子里的屋子,也基本布置成型。

正房三间,中间堂屋待客,东西两间是卧室。张伟把父母和爷爷奶奶的房间安排在正房东西屋,床上铺了从现代带来的棉褥——外面套着60年代常见的蓝印花布床单,看不出异常。被褥蓬松柔软,枕头里填的是荞麦皮。

东厢房两间,他准备给妹妹们住。每间屋里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也铺好了被褥,书桌上还放了盏台灯——

后罩房布局和前面一样,只不过

西厢房一间做书房,博古架上暂时空着,等以后慢慢淘换东西摆上。另一间是茶室。

耳房做了库房。厨房里,锅碗瓢盆暂时没有,但灶台、水缸、碗柜都齐了。洗澡间里,那个大红木桶格外显眼,张伟试了试,能躺下一个人还富余。

最让他满意的是暖气。中午他就抽空去买了煤,锅炉在厨房,他下午就把火生起来了。现在挨个屋子摸暖气片,已经温手了。

天色暗下来时,张伟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初具规模的家。堂屋里开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温暖的影子。各屋的暖气片散发着微弱的热量,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穿越以来,东奔西跑,倒买倒卖,担惊受怕,不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家吗?能让父母睡上软床,让妹妹有自己的书桌,让爷爷奶奶冬天不受冻,让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虽然现在家人还没接来,但这个院子已经准备好了。等时机成熟,户口问题解决,就能把他们都接来。到时候,母亲可以在厨房做饭,父亲在院子里抽烟,妹妹们在灯下读书,爷爷奶奶在堂屋里喝茶……

张伟走进正房堂屋,在太师椅上坐下。八仙桌擦得干净,映着昏黄的灯光。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套锡酒具,摆在桌上看了看,又收起来——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想起,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从空间里取了个包子,就着熟肉吃了,又喝了缸子热水。

吃完饭,他挨个屋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房间都温暖如春,被褥铺得整齐,家具擦得干净。虽然还缺很多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但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他回到后罩房西屋——这是给自己留的卧室。床上铺着蓝印花布床单,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得端正。他在床边坐下,床板结实,褥子柔软。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胡同里传来隐约的人声,远处有自行车铃响。这个1960年的冬夜,北京城一片寂静,但这个院子里,却有了第一丝暖意。

张伟脱了外衣,关了电灯,躺进被窝。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他下午特意把被褥拿出去晒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听着暖气管道里隐约的水流声。这个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虽然还不能让家人住进来,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夜深了。张伟在温暖中沉沉睡去。梦里,他看见一家人围坐在餐厅的圆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母亲在盛汤,父亲在倒酒,妹妹们在说笑,爷爷奶奶脸上带着笑……

这个梦,他要让它变成真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清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这个寒冷的冬夜,这座院子里,第一次有了人的气息,有了家的温度。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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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60年代当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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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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