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雨夜闯宫
冰雪历秋九月初一,连阴雨。
在北方,这样的阴雨天并不多见。只在短暂的春天,才会有这样像牛毛,像细针,像挫碎冰屑般的小雨。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牢牢的锁住一片天空。此时的雨,更像是老天不想惊动沉睡中的某人而暗默的低泣。纷纷扬扬的雨丝随风飘动,粘在出门在外的人身上,一团离愁落在他们的心里,突然增加的沉重与疲倦,压得人心头微微一颤。天昏昏暗的,乌黑的云团,像一堆被污垢了的大抹布,压在视野中,让世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这本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天气,本就该把自己困在房间里和明亮温暖的***中。关紧门窗,别让讨厌的灰暗光色和冷湿的空气闯进来。
但,这却是非凡的一天。当人的心中此刻燃烧着焚尽一切黑暗的火种的时候,所谓的阻碍将再无任何意义。一家家走出一个个左臂系着白布的人。有的是从平民小宅,有的则是出自爵府候门。撑着一把白纸伞,小心翼翼护着手中一支点燃的白蜡烛,向着北望公爵府走去。像是约好了一样,绝没有骑马,更没有乘车,一路默然的前行着。纷纷然却绝不杂乱,更没有喧哗。
北望公爵府的大门前挂着两个大白灯笼,大大的“祭”字书在上面份外的刺眼。众人穿过大门,经过内院走不远就来到了安放灵位的祭堂。守候在那里接待的是托•罗•博格,堂堂的北区将军此时也透着疲惫憔悴。一打听下人才知道,前一晚老公爵得了重病已经卧床难起了,乘龙随侍在侧。罗托在祀堂中给来悼念的人回礼,当然与来的人数相比祀堂就太小了。真正能在这里悼念的无不是帝国高层权贵,甚至皇长孙鼎天•冯•西斯都亲自来了。更多因罗菲斯活命的禁军和小贵族、平民等,只能由府里人接待,把蜡烛安放在两厢设好的灯架上,表示心意。别看这仪式简单,其意义比权贵悼念有过之无不及。北方有言:人死灯灭,世事皆空。就是这人死了就像灯灭一般,身前功名利禄随之成空了。但这死后有人送蜡烛,这就说明死去的人在这个人心中烛火长明,不熄不殒。一两人就罢了,说明这个人生前品行不错,多施恩惠。如果,像现在这样络绎不绝,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是百年不世出的品德高尚,为百姓建有巨大功勋的人。这,说明的问题就大了。为官为人,不管你权力有多大,不管你政治谋略有多出色,即使你独掌乾坤拔弄星辰。你也只不过在百姓的眼里面,名人的你也无法让你的人名光芒万世,彪煌史册。
古贤者范仲淹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古诗人杜甫曾诗云:“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眼前何时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随着人流烛光从一排变成一面,最后成为四座光芒的山,闪烁在两厢。公爵府一扫此前的昏暗。屋檐下垂帘的雨丝沾染着烛光折射出虹般温暖的光晕,舒缓着人们心中的哀伤。
而与之相比,新达城新建的皇宫,却显得有些荒凉萧条。庭院中的旋风带着细雨扑在回廊的灯笼上。还没有来得及换成蜡纸的灯笼顿着变得水迹斑斑。
这时,一队人从回廊间行过,向深院中走去。为首的正是大皇子多格,紧随其后竟然是称病不起的北望公波•罗•博格。而穿着紧身衣的乘龙则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严密保护着多格与罗波公爵,禁军三十禁卫随行其后。一行人急匆匆的走过。天空中骤起的狂风把附近几个淋透的灯笼抽得粉碎。走廊顿时陷入一生黑暗。隐约可见远去的身影为这做宫殿带来新的生机。
就在众人接近永定门的时候,城楼上突然冒出了数百个承天卫,居高临下执明张弩。乘龙立刻带三十禁卫把多格和罗波护卫在当中,退到弩弓射程之外。前面几关凭着自已大皇子的身份和罗波在军队的声望,消无声息的无证通关到是可以。但到了这永定门却是禁中之禁了,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但被人给埋伏了却是出人意料。关键时刻,大皇子多格临危不乱,对着城楼大喝:“谁人如此狗胆,敢在禁宫中明火执器?意图叛乱吗?”
“呵呵,大哥。你怎么有空带这么多人到禁宫来啊?父皇有命,今天谁人也不见。到这里来的就是叛逆,格杀无论。真没想到,原来父皇指的叛逆是你啊。”从承天卫的后方转出一个面容阴郁的人来说道。
“二弟不可乱说。我是有紧急军情来禀报父皇。你看随同的还有军务总长罗波公爵。二弟快开城门放我等进去,耽误了军机。你我都吃罪不起。”多格一忽当先,看看对方中不中招。必竟要尽可能的不发生流血冲突。
“大哥,你和三弟从小都当我傻。都到了现在你还想忽悠我。二弟很负责的对你说,二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承天卫听令,不管谁靠近永定门,一律射杀!”比克皇子下完命令,幸灾乐祸的看着城楼下的大皇子。
“二弟,大哥知道你聪明。你做的事大哥也知道,不揭穿你也是想留个脸面日后好相见。即然你做的这么绝,就怪得刀枪无眼。乘龙交给你了!”多格叹了一声,说道。
“乘龙领命!”乘龙向多格施了一礼。从口袋中拿出一支龙笛,仰天吹了起来。只见远方的乌雨云团被一道黑影撕开一条长长的裂缝,从天际一直延伸到乘龙的头顶。一条火红的巨龙从天而降。乘龙一手牵着龙缰,翻身跃上龙背。火系巨龙达斯美卡斯腾空而起,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一口龙息就喷在了永定门上,炙热的液化龙焰把永定门化成一滩铁水。乘龙一龙当杀在最前面,当真是所向披靡。左手光阳龙枪,右手暗天大盾,立刻化身成一架可怕的杀戮机器。坐骑龙达斯美卡斯更是嘴咬爪撕,头顶尾甩,不定时的发两声怪啸,神态潇洒,出手从容,一派高手的风范。二百五十位承天卫,在乘龙和美斯美卡斯的肆虐下死伤一地。寥寥几人吓破胆,远远逃散了。据说场面太血腥了,生还的几个哥们都吓傻了。兵也不当,从此足不出户的靠领社会救济金过活。(在这种事变后,当事人能活下来的都是奇迹。真的是吓傻的吗?)二皇子比克却没有逃掉,胸前被巨龙一爪掏出个血洞,五脏六腑都随着血水流了出来,惨不忍睹。乘龙在前面开路,冷冽的杀气、狰狞的巨龙,那还有不识像的向死神招手啊。片刻,倾天殿就在眼前了,多格挥手示意让他走先。多格上前推开倾天殿的大门,跨了进去,大殿上只有老陛下斯卡顿坐在皇位上。
斯卡顿抬起头注视着眼前唯一的儿子,放下手中书卷说道:“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你可想过改革可能导致的后果吗?”
多格目光灼灼的说道:“不改革,国家难脱灭亡的下场。改革还有一线生机,即使危险困难很多。我也只有一搏了。”
“虽然,保守党因为到了北疆,势力与影响力都减到了最低。但仍占有朝延半数以上的官员比例。一但出现问题,政局崩乱,国亡矣。”斯卡顿说道。
“恩威并施,剥其权力,全其利益。军队力量现在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多格坚定的答到。
“好,想的周到。比克怎么样了?”斯卡顿问道。
“死在永定门了。一为立威。二其罪有就得。”多格平静的说。
“唉,这些年维菲尔战事不兴,人民富足。朝纲之内却反而分崩离析,结党营私。你二弟得中小贵族的支持,俨然成为了他们在皇族中的代言人。而你三弟私下勾结林和风神教谋夺皇位。倒是你一直刚正不阿,有罗托与约翰**师的支持,居中缓和。不然,兄弟相残也不会推迟到今天才上演了。”说到这里饱经沧桑的斯卡顿王也不由得老眼泛泪。
“父亲,幸好一切都要结束了。新纪元即将到来,相信我。”看着自己的父亲,多格也是伤心,谁叫生在帝王之家呢。
“是啊,就要结束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退位的旨意你拿去吧。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斯卡顿王拿出一个锦书递给多格。
多格走前几步,双膝跪地,双手接过锦书。低头沉音的说道:“儿臣,领旨谢恩。”几滴晶亮的泪水,落在多格的膝下。
整整下了一天的阴雨,终于在此刻停了下来。西方天际闪出一条火红色的焰线,把阴暗的天幕烧灼出一条裂痕。金红色的光芒随着裂痕四散漫延开来,与之沾染的铅云无不燃烧殆尽。直到,一轮透着鲜红的夕阳出现在地平线上,晕光柔柔的抚摸着每个人疲惫的心灵。
宁静致远,恢宏磅礴,昭示着旧的灭亡,新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