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糟糕的连锁反应
河神的诅咒是围绕一个“真”字来做文章的。（黄真真觉得，自己之所以被河神盯上，大部分要“归功”于这个不幸的名字。假如叫珍珍，是不是可以受到珠宝之神的眷顾？）
受到河神诅咒的人必须讲真话。说了假话必然会受到惩罚。
那么，一个惩罚何时才能结束？
当说过的假话变为真话的时候。
比较简单的例子就是，有人不想上体育课，撒谎说肚子疼，那么诅咒就会惩罚这人肚子真的疼起来。
肚子真的疼了，假话变成真话，此次诅咒也就结束。
稍微复杂一点的，好比这次，黄真真并不知道卫恒究竟是谁、做出过什么成绩，为了客套对他讲了虚伪的套话“久仰”，结果就受到惩罚，在餐桌上不由自主久久凝视卫恒，莫名其妙追着他到男洗手间，滑倒在他隔壁的隔间，形成“久仰”的姿态。
假如黄真真继续保持对卫恒过去业绩毫无所知的状态，不能让“久仰”成为真正的久仰，那么，只要卫恒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持续以各种姿势继续对他“久仰”下去。
包括从椅子上摔下来、被林克言误会成投怀送抱这种千古奇冤。
黄真真想推开林克言，却发现根本站不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这次的惩罚没有结束，每当卫恒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持续保持这种跪舔的“久仰”姿态。
*****
虽然美人在怀，林克言并没体会到投怀送抱的销魂，反而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僵硬。
顺着黄真真的目光转身望去，他看到了卫恒。
卫恒站在拉开的阳台门边，举着烟和打火机，又像投降又像捂眼，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刻，这个漂亮的小阳台上虽然只有三个人，却足以演出若干场剧情截然不同的戏。
八卦记者笔下，是《富二代林克言同性情人和新任女友狭路相逢，战火四射》的豪门伦理剧；
林克言心中则警铃大作。短短几分钟，卫恒的形象跟进俱乐部之前截然不同，头发弄顺了，胡子剃掉了，露出了他本来的美貌。他为什么会有这么风骚的操作？是为了黄真真？
林克言心中开始上演《刚用钱搞定的花心情人碰到了令她垂涎三尺的美男，应该先出手解决哪一个？》的暴力动作片；
卫恒嘛，他心中哐当上演着职场情景剧《我只是想找地方抽根烟思考一下如何更帅凹造型，没想到撞到老板在泡乙方女职员的奸情》；
至于黄真真，她满脑子都是《窦娥冤》，六月飞雪，千古奇冤。
这都什么破事啊，不但被一直肖想她的男人误认投怀送抱，还要被他的下属看到他们“搂搂抱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个人中，卫恒率先打破了沉默。
主要是林克言浑身杀气逼人，卫恒不得不找个理由赶紧溜之大吉。
“噢要下雨了，这烟抽不成了。”
说完转身逃也似的跑掉。
算你识趣！林克言看着满阳台的阳光清风，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黄真真心情也好了。卫恒一走，她立刻就能站起来了。
从林克言怀中挣脱，她解释道：“林总您听我说，刚才真的只是不小心……”
*****
卫恒跑开几步，突然想起忘了把推开的门给掩上。
万一待会儿又有人捣乱，老板不高兴了，把账都算他头上，以后这种掉进美女堆的场合怕是再也轮不到他。
想到这儿，卫恒立即跑回去关门。
*****
林克言惊奇地听着黄真真的所谓解释。
她的表情十分真诚，但林克言无论怎么推断，都只有一个结论：她想临时加价。
生意场上这种伎俩他见得多了。
他了然一笑，抓住黄真真试图将门卡塞回来的手。
“不用说这些。你要明白，我开的条件已经很厚道。而且，你跟着我，除了有房子住，吃、穿、用、行也不会差。做人不要太贪心。”
黄真真已经被他拉过一次手，这次格外警觉，被拉住的瞬间灵活巧妙地挣脱出来，远远逃开。
虽然在这个小阳台上所谓的远只不过是远到林克言一伸手够不着而已。
林克言没想到黄真真的挣扎居然是来真的，一时愣住，那张谁也不肯要的门卡便脱手掉了下去。
门卡即将落地时顺着气流一路滑行，竟直奔黄真真脚边而去。
黄真真避之不及地朝门卡滑来的方向踢蹬了两下，妄图用蝴蝶扇动翅膀的方式阻止这块烫手山芋袭来。
本来，这个动作没什么用处但也没什么害处。
偏偏此时卫恒已经跑了回来，轻手轻脚所以略有点慢地将阳台门拉上了。
他的出现让诅咒的力量再度发威。
正好面朝阳台门方向的黄真真在踢蹬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重新又趴到地上呈仰望姿态。
林克言完全没有察觉背后卫恒的出现。
他眼里看到的是，黄真真趴到了地上，手压住了那张门卡。
看来，他说的话奏效了，黄真真害怕他反悔，收回开出的优厚条件。
*****
按到门卡的瞬间，黄真真觉得老天爷跟她开的玩笑不是一般大。
这熟悉的配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感觉，一定是卫恒又出现了。
她看到了虚掩的阳台门被拉上，可为什么诅咒的力量并没解除？
这主要是因为卫恒有点八卦。拉好了门他并没走开，而是躲在门后试图偷师老板如何泡妞。
也不能怪他。林克言的桃花运让那帮完全不懂跟女人打交道的直男下属们艳羡得口水直流。
黄真真可就被害惨了。她恨不能立刻甩掉那块烫手山芋，可是卫恒不走她动弹不得。
林克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的笑声，俯身扶起僵硬的黄真真，再度抱进怀中，还贴心地将捡起来的门卡放进她衬衫的口袋里。
这女人真是反复无常。不过肖想了多时的目标物被彻底征服，林克言还是满意的。
“你想明白就好。不用担心，我对你有足够的耐心，不会轻易把房子收回去。”
黄真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桩因诅咒而起的复杂闹剧，只能自语：“唉，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透过门缝偷窥的卫恒看到老板搂住黄真真，先行想象了一番两人接吻亲热的画面。
亏得此时他脑子里居然还能想起那句“非礼勿视”，赶紧退后两步避开不看。
他一退后，黄真真立刻就能自由活动。
一能自由活动，黄真真立即站直了想推开林克言。
可是她的手刚碰到林克言肩膀，刚刚退后的卫恒突然觉得：老板送一套房子交一个女朋友这种情场华佗、火坑孝子的技巧虽然学不来，吻技还是可以认真观察揣摩的，万一很快就能用上呢？于是再度凑到门缝前。
黄真真看到阳台门后人影晃动，暗叫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搭在林克言肩膀上，整个人又开始往下滑。
林克言本以为黄真真又要推开他玩花样，没想到她居然扶着他的肩膀靠了过来。
黄真真这么做，是怕自己顺着林克言的身体滑下去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才不得不靠向他。
这个动作让林克言误认为她收下了房子，答应了他的条件，便任由他予取予求。
算你有诚意。
林克言紧紧搂住黄真真，狠狠在她唇上印下合同成立的印记。
黄真真瞪大了眼睛。
她既躲不开，也不能埋怨林克言轻薄。任别人怎么看，这都是她收了林克言的房子然后投怀送抱。无法解释，无从躲避，她只能僵硬地等待这个吻结束。
林克言完全沉醉于征服难缠对手的快感中。
和利雯分手以来，各种短暂的真的假的恋爱中，林克言很享受欲擒故纵、你进我退的猎捕过程。
只是每次征服对方的同时也就是乐趣的顶点，之后他对猎物的兴趣便呈快速衰减趋势。
左左右右都不过是些套路罢辽。
林克言兴味索然地结束了这个吻。
可是，看到黄真真表情的一瞬间，那双大睁着的、似乎完全不受这个吻影响的眼睛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那眼里的无奈、无辜和解脱，唤醒了他埋藏在骨子最暴虐的征服天性。
有意思，这套房子花得值。
黄真真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眼前一黑，再次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林克言推挤到了茵曼丛生的花藤中。
后背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男人紧紧压迫的火热躯体。散乱的花藤和男人入侵的手和嘴一样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一个熟谙女人身体的成熟男人，他的入侵是直奔主题且极度危险的。
黄真真心中拉响了刺耳的红色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