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一下下
黄真真快速吃完了早餐。
会议已是最后一天。尽管林克言安排了人替她收集资料,媒体和同行群里也有很多不错的分享和讨论,她还是想自己去各个场馆转转看看,肯定会有不同的发现和感受。
那就必须有外衣可穿。
她整理了睡袍,准备去三楼取回行李,忽然发现大腿根部有些异样。
定睛一看,之前被利雯掐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抹非常显眼的红色。
流血了?
黄真真吃惊,坐到沙发上撩起睡袍大岔开腿仔细观察——门已经关上,大白天的外面也看不到窗户里的情形,她早已习惯的单身狗生活就是这么随意和方便。
幸好是虚惊一场。
没有流血,也不痛不痒,但就是被刁钻地留下了异常显眼的红痕,形状还特别像吻痕。
回想利大小姐临走放下的狠话,原来她说的下场会很惨是这个意思!
黄真真啼笑皆非。
林克言的确有掐摸咬并留下痕迹的恶习,不过都只是浅浅的一点。利雯故意掐一个如此明显的红痕,简直像在对他示威,他不反击回来才怪。
到时候真正倒霉的人只有她了。
不愧是林克言的前女友,果然是个狠角色!
林克言一推开门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阳光下沙发上衣衫散乱、耀眼得刺目的**女人。
经过头天晚上的风波,他拿了阁楼房的一张房卡,方便随时自由进出黄真真的房间。
黄真真并不知道这件事,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细微滴答声,只来得及匆匆将大腿掩上林克言便出现在了门口。
她只好就着豪放的姿态冲林克言一笑。
好在林克言大概是饿了,一进门直接走到早餐车前,取了咖啡、煎蛋、三文鱼和培根吃起来,还抱怨:“怎么不等我一起吃?“
黄真真看看他盘子里份量惊人的早餐又看看他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
“才不要跟你一起吃。你吃那么多又不长肉,会让人更生气。“一边说她一边悄悄调整坐姿,离开沙发。
林克言似乎没发现她的异样,只管吃他的超大份早餐:“更生气?那就是之前已经生气了?“
“当然了,你的前女友跟你实在太般配了。你俩为什么要分手?两个祸害凑一起免得为害人间不好吗!“
林克言笑起来:“她跟你聊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黄真真思考要怎么跳开那个掐痕。
林克言:“先声明一点啊,当初是她甩的我,我也很无奈!“
“咦?她先甩的你?为什么?“黄真真脱口而出,转而又觉得跟林克言还没亲密到可以问这种隐私问题的程度,立即道歉,“对不起,我问得有点超过了,你当我没问过,真的。“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啊。大概两年多前,利雯她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回了一趟国,跟某个男人天雷勾地火,感觉找到此生的真爱;后来又受到一场订婚宴的启发,决定遵从内心的真实心意,就果断把我甩了。虽然她后来没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不过她一向就这样,强势,想法多,其实也没什么恶意,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哦。好吧。“
希望那个掐痕你也能不放在心上吧。
在黄真真的强烈要求下林克言不情不愿地把三楼的房卡给了她。
黄真真终于拿回了她的行李箱,有衣服可穿了。
不过,拿回行李她惯性带上了阁楼,看见房间里的林克言才发觉考虑不周,应该先在三楼把衣服换好再上来。
倒也无所谓,浴室够大,躲在里面换也没差。
不料,她进了浴室正准备换衣服,推拉门被林克言拉开了——
浴室太大、设计太别致就是这点不好,门不能上锁。
她抓过睡袍挡在前面。
“我在换衣服,你干什么?“
林克言一把抢走了睡袍。
“刚才就看你古古怪怪的,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黄真真两只手捂不全所有的重点部位:“变态啊你!“
“睡完我就脚底抹油逃跑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变态。“
睡完他脚底抹油逃跑?
男人的无赖让黄真真好气又好笑。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另一个让她啼笑皆非的变态,于是也想起了大腿根部被另一个变态掐出来的红痕。
她急急分出一只手去捂那儿。
来不及了,已经被林克言看到了。
“这是什么?“
男人震惊了。
黄真真:“你别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啊,利大小姐一向就这样,强势,想法多,其实也没什么恶意,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受不了,明明是她自己的腿,为什么到头来她还要向别人解释?
男人却比她更受不了,她还没想好说词,男人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外太空。
“她为什么会亲到你这儿来?难道她两年多前爱上的那个ta其实是个女人?也对,不然怎么会天雷勾地火却没了动静,一年多后才跟尹佳念在一起。“
什么?
什么意思?
“难道她也看上你了?“
黄真真的脑袋好不容易才转过弯来。
利雯最多算得上是她的情敌,现在怎么被林克言当成了他的情敌?!
“你脑袋里都想的什么呀?她怎么会亲我还亲那儿!她就掐了一下,警告我……“
男人充耳不闻,把她拦腰抱起来:“每次都这样!一会儿没看住就给我出状况!”
却没抱去大床,而是丢到了床边的沙发上。
上午灿烂的阳光洒满沙发。
托清凉的空调的福,盛夏上午晒晒太阳也挺幸福的。
可是中国人没有全裸晒日光浴的习惯,从未晒过太阳的那些部位凉飕飕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实在太怪异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眼神明显变得不对劲的男人。
黄真真急于想抓点什么遮蔽身体。
腿和腰却被人抓牢了。
林克言望着女人被阳光照到几乎透明的肌肤,每一寸都散发着如玉的光芒;而光线被遮挡处的凹凸起伏有着动人的曲线和迷人的阴影。
刚才他一进房间就被阳光下沙发上的女人迷住了,大口吞吃早餐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幻想了无数次眼前的美景。
他当然明白利雯极可能只是出于恶作剧或者别的什么目的掐了黄真真一把,但是他的专属领地被别人烙上印记令他妒不可遏。
他一口咬上那印着不属于他痕迹的雪嫩肌肤。
女人惊得弹起来,却被他牢牢抓着腿和腰固定住了。
“啊!!我就知道,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我。郁闷!一个两个的死变态!”
女人咬牙切齿地揪着他的头发想要推开他的脑袋,拳头愤愤地捶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打情骂俏那种力度,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效果适得其反。
林克言更兴奋地用自己的咬痕彻底覆盖了别人弄出来的痕迹,嘴巴接着向上移去。
“这里呢?她碰过了吗?”
女人的愤怒里夹杂上了颤抖。
慢慢地,揪着他头发的力道放松了,手指勾住了他的后颈;捶他肩膀的手由推拒变为抓牢;
……
……
“哼~终于明白你早餐为什么吃那么多了!”
“嗯聪明!最后一下下啊。”
……
“最后最后一下下。”
……
正午时分,太阳已经从沙发上离开。
窗外烈日下高饱和度的景色加上偶尔的蝉鸣,衬得室内格外阴凉安宁。
林克言挥手示意门口的服务生离开,轻轻接过午餐车,经过若干个“一下下”之后瘫在毯子里熟睡了一会儿的黄真真还是醒了过来。
林克言指指床上的床单被套、地上扔的睡袍、沙发上的毯子:“除了地毯和沙发套来不及换,能够直接接触皮肤的都是专门给你定制的,打包带回去就好了。楼下的床单被套也一样。虽然你很恶劣,把第一个男人当垃圾,睡了我就跑,我可是很认真的。”
黄真真愣了。
她想起了什么,捡起地上的睡袍翻开里面的衍缝条。
仔细看的话,上面别致的花纹果然是一条条串在一起的“for黄真真”的花文。
揭开毯子,包边衍缝是同样的花式文字。
“好了,床单被套待会儿再看,绝对没有骗你。先吃饭。吃完饭歇一会儿,请了按摩技师过来给你放松一下。”林克言回味地,“碰哪儿都喊疼,别人会以为我是SM爱好者。”
黄真真紧紧抱着毯子一角。
她义无反顾跳进了无可回头的悬崖,没想到悬崖下面更有令人无法自拔的漩涡。他好起来实在令人无法抵抗。将来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也许会直接丢掉半条命吧。
“感动吗?老老实实做我的情人,还会有更多感动。”男人熟知女人被珍重对待的反应,早已准备好帅气而不乏做作的表情等待女人的感激。
恰到好处的深情,彼此都清楚的露水姻缘、逢场作戏里的情深义重。
黄真真反倒产生了一种自己欺骗了对方的罪恶感。
假如没有河神的诅咒,没有一系列阴差阳错的误会,她跟男人之间便只是一个普通的乙方女职员受到甲方帅气有钱老板的诱惑,死心塌地爱上他,妄想跟他一生一世的故事。工作多年,类似的故见得太多,无一不以女方的悲伤欲绝、纠缠不休,男人的心生厌烦,唯恐避之不及收场。
她曾经痛恨河神的诅咒带来那么多磨难,此时却深深感激这诅咒。正因为它带来的离奇舞台效果,男人才会那么认真地将她当成高深莫测的对手,兴致勃勃地跟她认真玩起这个追逐游戏。
等到某天他发现她平凡的真面目,失去游戏的兴趣,便是她跌到崖底粉身碎骨之际。
她祈祷那一天能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吃完午餐休息了一会儿,林克言请的按摩技师来了。性别女。
全程在林克言对着电脑忙公务却因为她发出的声音频频回头的情况下完成了肌肉的放松,黄真真坚持去参加了年会的闭幕式。
她遇到了利雯和尹佳念。公开场合的他们依然没有半丝亲密感。
原来,不止她和所爱的人相隔深渊,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同样无法心意相通。
结束的时候她再度经过巨型日晷,停下了脚步。
黄铜的晷针顶上的玻璃窗外是蓝得惊心动魄的灿烂晴空,偶尔飘过两三缕被大风吹散的白云。这设计优美科学、布局精巧的现代化建筑,三步一景两步一画,像天堂一般,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
黄真真回到阁楼房间的时候,老林和助理已将床单被套等物品打包完毕,等着她吩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整理的。
她知道他们的隐藏任务是盯梢。
完全没必要。
她既已放弃了命运安排的逃跑机会就不会再跑。林克言想要的她都会给,想要她接受的她全都接受。
启程返深,回到公寓之前,林克言终于实现了一直肖想的恶趣味:带某人去诊所做检查。
退休前极有名望的妇科专家跟林家颇有渊源,加之儿子在国外留学期间遇险,曾受过林克言的莫大帮助,在黄真真没有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她默许了林克言厚颜无耻的围观行为。
黄真真当然明白妇检对有性生活的女性而言非常重要。
这时林克言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摸摸她的肩:“不怕啊,就一下下。健康最重要。要是还觉得不舒服、不高兴,可以掐我,都是我的错。”
又是那句“就一下下”,一听就是谎话,黄真真却从这谎话和男人目的不纯的安抚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她紧紧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妇科专家显然也听到了林克言说的这些话。
她一边检查一边用医生专业而不留情面的话语一一审问林克言具体行为的卫生状况和准备工作等细节,遇到不对的地方一一指正批评。
林克言显然有点懵。
不知道他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片子想入非非,事实上,不论对男性还是没做过妇检的女性而言,妇科检查的种种并没有什么好浮想联翩的,无情又琐碎,黄真真同龄的已婚朋友们就说过,除了生孩子,妇检是令她们深刻意识到青涩少女时代彻底远去的一道重要环节。
也幸好有林克言挡枪,否则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就该轮到她来作答,被责备了。
林克言再次展露了他非一般的素质,很快恢复淡定,认真地一一作答,态度诚恳地学习。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出乎意料地打动黄真真,令她疯狂嫉妒未来有幸跟他相伴终生的那个女人。
妇科专家也很满意林克言的态度,最后总结了一句:“总的来说,你们到底是有知识有常识的人,比大部分人好太多了。不过……”
初步检查下来还是有一点问题的。
初夜过后次数过度频密,有损伤并引发感染的可能,建议他们三天到一周之内不要同房。
林克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
取了药回到车上他还是闷闷不乐。黄真真想起利雯之前掀开她睡袍后说过的一句非礼之言:“你这儿对他来说应该特别有意思吧?”
那位犀利的大小姐无意中揭示了林克言跟她关系中一个隐藏的真相:他们的身体特别合得来,也许其中还掺杂有非常直男癌的因素:他得到了她的第一次。
欲和爱的表现有时候太过相似,同样受到荷尔蒙驱使,没有理由,不看外表,无关年龄甚至性别。对平凡的她而言,这是她无意中握有的最大优势。
遗憾的是,这几天这个维系他们关系的纽带将无法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