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吃得脸都肿了
嗨呀，长治帝这个气啊。
怎么一个凤凌是这样强硬，换个凤灵还是这样强硬？
看看这说话的语气，还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吗？这这这……
这要如何是好？
长治帝气得又感觉有点晕了。
可是，凤灵的话他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御印是他命人盖出去的，懿旨是他自己同意的，祖宗规矩和律法规定，皇后的确是能不经过皇帝同意就发懿旨，这是中宫国母的权力……他还能咋地？
他没看懿旨……这不是他自己的疏忽吗，谁让他不看来着！当时都没看没拦着，现在懿旨下发全国了，还能再召回来？嗨！真生气！
长治帝这么一想，气完凤灵又开始气自己。
然而皇后凤灵一点都不照顾他的情绪，还在继续说道：“而且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一点，这道懿旨，是本宫和烈王妃、玥太皇太妃以及多位王妃夫人的联名倡议，是我们女性为了追求更好的待遇、更高的地位所作出的努力，如果你们男人不同意，那么，这懿旨就是我们向你们发起挑战的战书。而你，竟然还要拿去朝堂上跟朝臣们商量再决定？有你们商量和决定的资格吗？一群男人，除了商量出打压我们的决定，还能商量出个啥来？”
长治帝抚了抚额头：“皇后啊，朕从来不知道，你长篇大论的本事这么好的……”
“现在您知道了吗？”凤灵终于勾起嘴角，露出一点很吝啬的微笑来，“那么，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关系，您也可以长篇大论。”
“不，朕不论，朕论不过你。”长治帝放弃发言权利。
“那，您对这道懿旨还有什么要说的？你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朕……好像没有不同意的权利？”
“您知道就好。人贵有自知之明，陛下您终于又长大了一点。”凤灵夸赞道。
被夸奖也并没有感到开心的长治帝一脸苦笑，弱弱地说：“那么，皇后，你可以去休息了，朕自己去找冰块好了。”
他并不想叫下人来帮忙，被人看到脸上挨打的红肿一则丢脸，二则大家一惊一乍要追问是谁袭击了皇帝，又是一场风波，到时候事情闹大了的话……恐怕六皇叔一生气又要来收拾他可怎么办呀。
长治帝决定自己悄悄找点冰来敷一敷，等红肿稍微退了一些再去人前露脸比较好。要是找不到冰块，找点凉水来拍拍脸也好。
没想到他还没起身，凤灵反而非常温柔地说道：“陛下，你等着，我去帮你找冰块。”
“可是……”长治帝感觉有点惊悚，“这样不好吧，你们女性不是要提高在婚姻之中的地位么……”
凤灵笑道：“我们是不想做奴隶，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想做好妻子好伙伴呀。你颐指气使地使唤我去拿冰块，我是绝对不会拿的，但是如果你知道错了，以后悔改，我就可以做好妻子的本分。”
“……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陛下等着，我去去就来。”
凤灵还真就离开了凉亭，没多一会儿，碰了一个茶盘过来，上面不但有一小碗碎冰块，还有一壶去暑的凉饮，以及两碟子点心。
“陛下在这里盘桓多时，渴了吗，饿了吗？”
她将凉饮给长治帝倒了一杯，又端出来点心让长治帝享用，然后用帕子包了碎冰，亲自轻轻地放到长治帝脸上做冷敷。
长治帝受宠若惊。
吃着点心，喝着饮料，享受着轻柔的冷敷按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刚才还跟他冷言冷语的凤灵，现在突然成了贤惠好妻子……
这茶点里不会有毒吧？！
嘛，有毒也算了，反正凤灵会解毒。长治帝想开了，放心大胆地开始接受凤灵的体贴服侍。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见陛下和娘娘，原来，你们在这里过二人世界呢！”
玲贵人带着一群宫女嬷嬷走了过来。
当初宁王府的玲夫人，给凤凌别苗头被收拾掉，后来又归顺的小妾，在长治帝登基之后混了个贵人的名头，是东宫现在除了皇后之外的唯一嫔妃。然而也只是空有虚名，长治帝并不去她房里，而她自己对争宠也没有兴趣，闲来没事的时候还是跟着另一个小妾柳香浮一起打理宁王府的生意。
“你来做什么？”长治帝问。
被凤灵刚才一顿教训的，他现在看到女人就觉得她们是要来找他提高女性地位的，有心理阴影，莫名发憷。
玲贵人把身后一群随侍都留在凉亭外，只带了一个女子进凉亭。
这女子是谁？
柳香浮。
她早就跟长治帝反目，跟了凤凌，一直帮凤凌打理生意，后来长治帝登基，她并没有像玲夫人一样进宫，而是留在了宁王府经营当初的产业，做得风生水起的。
要不是今天凤凌成亲，她不会出现在人前，毕竟太忙了。
长治帝看到柳香浮更是头疼，这位更是桀骜不驯啊，而且还有凤凌撑腰，又是一个他惹不起的主。
“给陛下请安，祝您安好。”柳香浮进来之后行礼问好。
长治帝敷衍道：“好，起吧。”
暗想，你们要是都消失，我才安好呢。
柳香浮笑吟吟直视长治帝的脸，“您吃坏了什么东西吗，吃得脸都肿了。”
玲贵人跟着道：“我看不像是吃坏东西，倒像是上火牙疼脸才肿吧？”
凤灵一边冰敷一边道：“不但肿，还通红呢，恐怕是走路不小心摔倒砸了脸。”
长治帝：(╯‵□′)╯︵┻━┻
被几个女人围着开玩笑调侃，请问我是不是史上最没威风的皇帝！
他黑着脸干巴巴问那二位：“你们来做什么，打扰我和皇后独处。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下去……哦，就请离开吧。”
刚要遣退，忽然想起凤灵的懿旨嚷嚷什么女性地位，他又赶紧改口，并且客客气气加了一个“请”字。
真累！让自己的女人下去都要小心翼翼的！
却听玲贵人娇滴滴地笑道：“哎呀，陛下果然是真的支持那道懿旨呢，看这客气的！陛下，实不相瞒，我跟柳香浮这次来见您呢，就是为了那道懿旨。我们俩平时很多事都互相看不顺眼，不对盘，但是您和皇后发的这道懿旨我们看了之后意见全都一致，都觉得您太体贴女性了！您真是英明啊，古往今来对女性最善良的帝王非您莫属，我们这是忙不迭来给您道谢，感谢您提高女性地位呢！”
柳香浮横了玲贵人一眼，“哼，进了宫，溜须拍马的本事越发纯熟了！”
“难道你不是来感谢陛下的？”玲贵人哼道。
“我是来感谢皇后娘娘的，这懿旨是皇后娘娘发出来的，陛下只是同意而已。”柳香浮道。
凤灵说：“懿旨虽然是我发的，但，陛下的确给了很大的支持，在体贴女性这件事上，陛下非常英明睿智。”
“哦，是吗？那么，多谢陛下了，作为女性我感受到了您的善意，由衷感谢您颁发旨意到全国。”柳香浮给长治帝深深福了一礼。
长治帝原本被懿旨弄得火大，但是被玲贵人一顿乱拍给拍得非常舒服，突然听到凤灵当众对他表示肯定，还粉饰他对女性体贴的心意……
长治帝就特别受用。
玲贵人和柳香浮投过来的温柔善意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顿时觉得内心充满了喜悦。
“哈哈哈，没什么，这都是朕应该关照你们的，不必多礼了，起来吧。”他笑着让柳香浮平身。
接下来几个女人再没拿他开玩笑，谈话非常正常，于是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当他重新出现在喜宴上，又是那个嘴角含笑的温煦皇帝了。
而脸上的红肿，也因为冰敷许久消退了很多，残留的红色无妨，看起来倒像是喝多了脸红。长治帝又特意多喝了一些酒来遮掩，于是宾客们没有发现异常，这场挨揍就算是勉强圆过去了。
别说，席上还真有不开眼的朝臣，私下里偷偷找长治帝商量，说今早发下去的懿旨非常不妥当啊，要是真的这么执行，大楚女人要翻天，国家要乱套啊！
长治帝厉声训斥了那个朝臣。
“有什么翻天的？你老娘也是女人，提高你老娘的地位你不同意？这是太上皇和朕全都同意的懿旨，你有什么意见吗，你是对懿旨有意见还是对朕和太上皇有意见？”
那朝臣立刻缩着脖子遁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在今天对懿旨做文章。明显的陛下支持这东西，而今天是烈王大婚的日子，懿旨是烈王妃姐妹倡议发出的，所以就算有意见，也不能在今天提。
明天呢？
明天也不能提，包括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
显德帝和长治帝决定的，为了庆祝烈王大婚，普天同庆，全国放七天长假！朝臣不上朝，衙门不办公，百姓也放假，都不用去上工了，要是雇主需要你上工，需要付三倍工钱！当仆人的也有这个待遇，凡是七天之中不能休班需要服侍主人的，全都给三倍工钱。
所以，懿旨就在这七天长假的时间差之中，发放到了全国，引起了全大楚女性的强烈震动。
于是接下来，等凤凌推出清凉款的类似吊带热裤的夏装的时候，女性群体的接受度就非常高。
哎呀，时代不同了呀，女人都能娶夫纳妾了，扬眉吐气了，怎么，穿什么衣服还要你们男人指手画脚吗？
尤其是以湖畔大宅明星团体为首的演艺圈，更是在凤凌的示意之下，连番推出了很多大女主类型的戏剧和歌曲，更是推波助澜，给了女人们冲破枷锁的勇气和底气。
而守旧的人激烈反对这种变化，两边不停争斗冲突，过程很是曲折。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不管怎样，凤凌这一波又一波的推动，让大楚民风以飞快的速度开化着，进步着，这个世界，因为她的到来，发生了方方面面的巨大变革。
而这些变革进行得比较顺利的缘由，凤凌第一要感谢墨宸寒的支持，第二要感谢显德帝的不拘一格。这老皇帝，特别喜欢新鲜东西，喜欢赶潮流，每一次都要站在最前列支持凤凌鼓捣出的新玩意儿。
关于那道懿旨，他也是十分赞同。
当婚礼上的喜宴散了之后，日落西山傍晚时分，宾客们纷纷散去，显德帝还没走，留在烈王府跟凤凌墨宸寒说话，回顾着今天婚礼的种种热闹趣事。
谈到懿旨的时候，显德帝了然地对凤凌笑：“你选择在今天发懿旨，是仗着当新娘子的脸面，好让我跟老三不驳回你，是不是？”
凤凌笑着承认了。
显德帝说：“其实不在今天发，哪天发，我都支持。让女人活得更舒服一点，是好事啊。”
“您真是英明神武，睿智无双。”凤凌立刻拍马屁。
显德帝道：“虽然知道你是在拍马屁，但是，我就是爱听。”
“那我多多拍。”
“你这丫头，总是算计我老人家，那天凤府BBQ，你是不是故意穿那么清凉给我看，想求得我的支持？”
“是的鸭，您是大楚最前卫的人嘛，我要折腾什么新东西都需要您帮忙做后盾，包括穿衣。”凤凌大方承认，她那天的吊带热裤造型，就是故意穿给显德帝看。
一种难以被大众接受的新风尚，一旦至高无上的皇权支持了，推广起来也就容易了。
比如娱乐演出，能大范围迅速推广，还不都是显德帝的积极参与压住了指责伤风败俗的风言风语。
显德帝笑了：“前卫吗？听说你们那里有个词，叫作放飞自我。可惜我被深宫和皇位禁锢了半辈子，到了临死之前没多久，才有机会跟着你放飞自我。”
言语中，他有着深深的遗憾。
聊得很累了，他闭上眼睛休息，在夕阳暖烘烘的余晖之中闭目养神。
金色的夕照镀在他苍白灰暗的病容上，那瘦骨嶙峋还面带微笑的脸，看着让人心疼。
良久，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从你弄出的这些东西来看，你那个世界应该很有趣……真是有点想……去看一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