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踪

第34章 失踪

柴浩被赶出了第一审讯室,却也没敢走远,他太了解梁局了,那句压着火的“柴浩,你出去”,绝对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少了一个“滚”字。

虽然自己没来得及动手,但是按照动机来讲,梁局怎么处理都不为过。

想到这,柴浩烦躁的倒出一颗烟,犹豫了一下没敢点,一是好像行政部门规定过大楼里禁烟,二是万一梁局出来撞见会更生气。

柴浩侧了侧耳朵,审讯室里传来桌椅复位的声音,接下来是平静的问答,隔着门,只能感觉到声音却听不清字句。

梁局竟然真的亲自在审那个人渣!

柴浩把打火机塞回去,打开窗,冷风一吹清醒不少,一个想法鬼使神差般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这个光头好像是在故意激怒自己,难道他是为了见梁局?

可他为什么要见梁局,会有什么不一样吗,还是宁礼说的……

正胡思乱想着,审讯室的门打开,梁宏伟从里面出来,阴沉着脸,看了眼柴浩没说话,后者半句话都不敢说的自动跟上。

长长的清港支队走廊里充斥着白炽灯清冷的光,梁宏伟也没说去哪,任由柴浩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法医室的门口,梁宏伟才停下来。

“您这是?”柴浩感觉得出来,梁局被自己气的不轻,刚才的架势就算是把自己领出去直接枪毙也不过如此,但也不至于这么一步到位吧。

“你外面等我。”梁宏伟终于开口,推开法医室的门再没多说,把柴浩一个人扔在了门外。

法医室的解剖床上总共躺着三具尸体,罗杰跟清港的一名女法医负责其中的两具,那是宁礼他们在红崖楼附近的修车厂的地下室发现的。

两具尸体,均已白骨化,从骨骼特征看,是一男一女,死亡时均在三十岁左右。

这两人被封进地下的水泥柱里,因为开裂被宁礼他们发现,带了出来。

另一具,是消防队发现的尸体,地点正是新月浴城的一间VIP包房,现场人员勘查后指出,起火点也正是在那间包房。

因此,死者被烧伤严重,一进门,梁宏伟便闻到了一股烧焦蛋白质跟药水混合的味道。

“梁局,您怎么来了?”发现梁宏伟的出现,在场的几个人都很意外。

“萧燃说这有新的死者,我来看看,”梁宏伟似乎也觉得自己来的有点突然,又补充道,“没影响你们吧?”

“您来的正好,”郭嘉穿着无纺布法医服从另一座解剖台前过来,出于礼貌,他摘了口罩笑着指了指法医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说道,“段宝山。”

若是平常,梁宏伟一定会觉得郭嘉的言行会显得有点轻佻,甚至他也会对这个编外人员进入解剖室的行为影响思索一番,但在此时此刻,尤其是段宝山三个字的出现,让他没了这个心思。

随着郭嘉的手势,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焦尸上,盯着死者的头部看了一会,他才问道:“现在有什么发现?”

“解剖还没开始,”郭嘉替法医答道,“从现场推测,是室内的香薰蜡烛点燃了屏风,屏风倒地砸到了酒架上,酒瓶碎裂遇到明火引燃了整个房间,这也是为什么死者被烧的如此严重。”

“死者的身份怎么确定的?”梁宏伟了眼灰褐色的尸体,烧到这个程度,面貌指纹,都失去了辨别价值,他想不到还能留下什么线索。

“这个,”郭嘉从一边端出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颗烧焦的动物牙齿,上面包着金做成了饰品的模样,“是狼牙,新月浴城的人辨认过,说这是他的东西……他们管段宝山叫昆哥。”

“阿昆……”梁宏伟念叨一句,不由自主的往死者的足部看了看。

“认识?”郭嘉

“之前有一个犯人,也叫这个名字,我只是觉得熟悉……那个阿昆都已经枪毙了。”梁宏伟说完,又问法医:“那死因呢?”

“目前来看,没有机械性外伤,至于毒物反应跟其他可能性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清港的法医看出他们梁局这回真有点着急了,把已知的情况尽量详细的说了说,“死者身体有百分之五十三的烧伤,除去头颈部为碳化性烧伤外,其中大部分呈焦痂性烧伤,手部并伴有严重的瘢痕挛缩,至于尸体呈现的拳斗样姿势,是因为肌肉出现收缩牵动关节所致,根据经验看,死者应该没有经过过多的挣扎,但有一点肯定,死者当时还活着?”

“那是药物?”梁宏伟问道。

“现在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死者过量饮酒,或者因为烧伤性休克导致了没有挣扎痕迹。”法医答道。

“梁局,您别急,”郭嘉笑道,“案子查到这了,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梁宏伟点了点头,对上郭嘉一双笑眼,说道:“一定会的。”

出了法医室,走廊里冰凉天然的空气将他围拢,见到丧眉耷眼柴浩,却已无心再骂,招了招手,领着他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问道:“你当时怎么想的?真打算动手?”

“我……我错了梁局。”柴浩嘴笨,也了解自己,多说多错不如认错来得实在。

梁宏伟揉了把脸,看他:“哪错了?”

梁宏伟几把搓红了脸皮,配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柴浩有点拿不准这是反问还是疑问,但仍旧从自身到法规把错误行径剖析了个透彻。

梁宏伟侧头看他,好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去忙吧……”

“梁局……”柴浩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了关,想了想,没敢动,问道,“您是不是特失望?”

谁想到,梁宏伟却笑了:“比以前强多了,最起码知道错了,以后……别再犯了!”

“那我真走了?”柴浩还是有点拿不准。

梁宏伟有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柴浩见状起身离开,可走出没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等一下……”

饭菜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铺开,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挽袖上阵,这一晚上饿得不轻,没有人拘谨谦让,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很快便驱离了身体与神经的疲惫。

这食物确实可口,据说,这是附近一家专注于夜宵的小馆,也是清港分局指定加班外卖品牌,尤其是醋椒豆腐,酸辣适中,一碗下去必定鼻尖冒汗,专治感冒。

就连郭嘉也坐了进来,虽没动筷却饶有兴致的去看吃吃喝喝的人们,他向来不是个爱热闹的人,来清港这些日子与SCI既不同住也不同食,严格遵守着自己的时间表。

可这一刻,他也说不清是被什么裹挟至此,坐在一群或者认识或者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中间,观察每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咀嚼,一种感觉稍纵即逝。

他不禁暗自庆幸,在空旷的步行街,没有对淳于时肆做什么,不然,此时此景怕是无福欣赏。

“你不饿么?”萧燃来的晚些,在他身旁坐下。

“我不吃宵夜,”郭嘉笑道,把视线收了回来,说道,“倒是有些困。”

“要不你去睡吧,后半夜主要是拉锯战,你盯着也没用。”

“睡觉那是淳于时肆的特权,”郭嘉嘴角一弯睁开了眼睛,说道,“这时候撤了,等他回来还不得把我一脚踹医院去。”

萧燃一如既往的对这个玩笑做了冷处理,端起眼前自己的那份饭吃了一口。

“你那边审的怎么样?”郭嘉转移了话题。

“钱斌吗?”萧燃被这个话题带的没了胃口,收回去夹菜的筷子说道,“他说的,都是咱们知道的,还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他怎么说?”郭嘉问道。

“他给我们讲了个故事。”萧燃说着把手机翻出来,找到一个文档打开,放到郭嘉面前,说道,“笔录。”

郭嘉的阅读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便对这个钱斌有了认识——狡诈而又识时务。

据他主动供认,新月浴城的犯罪团伙以一个叫阿昆的人为首,自2014年开始,阿昆便伙同当地无业人员,从事拐卖妇女的勾当。

钱斌说,阿昆在一次醉酒后曾向他吹嘘,自己如何在拐卖链条中极具威望,虽然只是负责中转,但其他负责“送货”跟“销售”的人却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通常这些被拐卖的妇女,一上车便被喂食了安眠药片,直到清港附近,负责“送货”的人将车子停在指定地点,然后回避,之后,阿昆会派人连人带车的转入红崖楼附近的一家修车厂(段宝山的修车厂),在地下车库中他们挑选中意的人选转入新月,供“客人”虐待。

这些进入新月的被害人,有的受不了屈辱自杀,有的被凌辱致死,最后尸体的处理也如警方发现的一般,利用新月厨房的进货渠道,专门有一辆冷冻车负责接应。

因为最近多市合作,拐卖组织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阿昆虽然有所收敛,但最终还是禁不住金钱的魅力,把主意打到了偷渡者的身上。

当钱斌被问道,在这个犯罪组织中自己扮演什么角色时,他用了一个词。

引狼入室。

阿昆一开始,只是新月浴城的一名厨师,因为手艺不错,甚至还会一些L国的特色小吃很快便得到了晋升,但在这之后,开始自己私自在新月后厨招待一些无业人员,被发现后,他找到钱斌,想要利用新月做他那些不法的生意。

遭到钱斌的拒绝后,阿昆没有过激的反应,而是精心安排了一个圈套。

讲到这,钱斌说,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把持住,一失足成千古恨。

钱斌说的失足,是与一个未满十三岁的少女,在酒后发生了关系,阿昆安排这一切并录制了视频,以此要挟新月成为他们据点。

钱斌说,他是被迫的,也是受害人之一,并且坚称,自己从未参与过阿昆一伙的交易,只是被迫提供了场地。

郭嘉看完这些,问萧燃:“你什么想法?”

“漏洞百出,”萧燃放下筷子,说道,“如果他是存粹的被胁迫,阿昆也不是傻子,会跟他说这么多,两年时间,这双方相处的太和谐了,还有今天的情况,他也不会事先得到通知。”

“没错,”郭嘉点点头,笑道:“他很知道保护自己,就算是主动交代同未成年发生关系,也料定警方找不出被害人,说白了对方是不是未成年都无法考。”

“他应该是平时比较谨慎没留下什么把柄,再仗着阿昆已死,毫无顾忌。”萧燃说道。

“他怎么知道阿昆死了,你们告诉他的?”郭嘉问道。

“我们还没那么蠢,”虽是这么说,萧燃还是放下筷子,想了想会,才肯定的说道:“可以肯定,我们没向他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

“那就奇怪了……”郭嘉也想不通,最后说道,“从口供可以看出,钱斌这人求的是轻判,不论怎样,他表面上都会配合,一会你换个方式,把这些问题再问一遍,他一定做不到严丝合缝,先击溃他心里防线。”

萧燃这回彻底没了胃口,撂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就想起身,一转身迎面撞上了柴浩,后者心不在焉的道了个歉,问道:“梁局在这吗?”

“没在……”萧燃回答的同时,柴浩自己也得到了答案,转头又出去了。

走廊里,柴浩迎面碰上了何强,他几步过去急道:“何哥,梁局呢,他说在我办公室等我,人呢?”

何强听说了柴浩在第一审讯的所作所为,有意逗他:“负荆请罪?”

柴浩没听出何强是在开玩笑,解释道:“浚县那边来了消息,嫌疑人抓到了,打他手机没人接。”

“哦,”何强见是正事,也不再玩笑,“梁局回办公室了,我刚把饭菜送过去,手机估计是又忘哪了。”

“我去找他。”柴浩说着一错身急匆匆的走了。

不知为何,柴浩有点心慌,尤其是穿过刑侦大队与行政楼之间的大门后,这种心跳更加强烈,那不是害怕而是预感。

到了梁宏伟的办公室,柴浩连门都没敲,推门进去,果然,跟预想的一样里面漆黑一片,打开灯,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只有空气里弥散着一丝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酒气。

工作期间,梁局从不饮酒。

柴浩下意识的没有寻求任何人的帮助,他站在办公室中间,不断回拨着梁宏伟的电话,他想不出,这个时间他会去哪?

猛然间,他记起在会议室里他看到了第一审讯室的两个人,他们都在,没有轮流休息!

得出结论的一瞬间,柴浩变得十分兴奋,推门便往一审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他脚步急促,到了门口才慢了下来,犹豫片刻,推开门:“梁局?”

可惜,柴浩再次失望了,方正的审讯室里,迎接他的只有几把空椅子跟关机的电脑,他心脏猛的一缩,紧接着嗅到一股酒后呕吐的味道。

他进到门去,发现嫌疑人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仰在审讯椅上,脸色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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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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