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 买醉酒楼薛蟠生事 惊闻消息宝玉痴迷
薛姨妈一边抹着眼泪往外走,一边骂着薛蟠:“你这个不省事的主,一天不惹点事,你就不痛快是吗?这回事大了,看谁能救得了你。”
薛蟠嘟嚷着说道:“姨夫不是答应了救我吗?”
薛姨妈道:“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还有脸说,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没脸见人。”
就在贾府,薛姨妈跪在贾政面前:“求姨老爷救救蟠儿,我薛家只此一子了。”
贾政忙虚扶一下,道:“什么事,起身再说。”
薛姨妈道:“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贾政道:“那也要看我能不能办到。”
薛蟠也跪下,“姨夫一定要救我。”
“你们都起来。薛蟠你说你惹了什么事?
薛蟠道:“昨天晚上,我去酒楼吃酒,”薛蟠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打了忠顺王的小王爷,人现在还昏迷不醒。”
昨天晚上忠顺王的公子因父亲常逼他娶他不喜欢的女子,心绪烦闷,就邀了南安王的公子,到酒楼饮酒,酒入愁肠,愁更愁。恰好薛蟠一行人也在隔壁饮酒。薛蟠叫来了歌女,歌女应他们的要求唱了些庸俗的小调,薛蟠那些人放肆的高声谈笑。忠顺王的公子不禁有些不悦,让小二去告诉隔壁收敛些。薛蟠哪听得这个,当即过来理论,南安王公子认得薛蟠,便请他坐下一同吃酒,薛蟠把歌女叫到这边来助兴,歌女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忠顺王公子皱眉道:“你怎么识得此等鄙俗之人,叫来这些庸脂俗粉,污人耳目?”薛蟠心里有些气,忍着没发作。南安公子说:“这等酒楼就只有些唱曲的,虽不雅,还算好了。听说薛兄的妹子却是群芳之冠。”
薛蟠道:“不是我自夸,我妹子当然是不错的。不过,我见过极美的女子,若
我妹妹是艳冠群芳,她便是花中之仙。”
忠顺王公子道:“能入薛公子眼的,必不是什么好品格。”
南安王公子怕薛蟠发作,引开话题道:“她是谁家的女子,你说来听听。”
“我的表弟是贾宝玉,他的表妹林黛玉是与众不同的,我只见了一眼,就酥倒了。”
忠顺王公子沉默不语,林黛玉的才气在诸公子、王子中是极有的,冷笑说道:“凭你也配见到林姑娘!”
薛蟠大怒道:“此女子真正是人间极品,满身傲气,通身气派,我是混人,也知道不能亵渎,你倒一再相欺。”起身揪住忠顺王公子,挥拳打去,忠顺王公子怎敌得过他,根本不及还手,薛蟠又一阵拳打脚踢,打得兴起,众人拉不开,那忠顺王公子哪禁得起如此暴打,片刻功夫便死了过去。南安王公子惊道:“薛兄,你惹大祸了,他可是忠顺王的小王爷。”薛蟠这才害怕,意识到此祸不小,若是逃跑,凭忠顺王的势力,自己还没跑离京城,便会被追回,想来想去,不如回到家找薛姨妈求救。
贾政听完,顿足道:“你这是害了贾家呀。”
薛蟠哭道:“我只有靠姨夫了。”
贾政道:“此事还要求北静王才好。今儿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去求北静王吧。”薛姨妈无奈,只好与薛蟠回去,等待明天。
薛姨妈走后,王夫人对贾政道:“给元春出殡前我们已商量过,让宝玉和姐妹们搬出园子,好管理,也可省些开销。”
贾政道:“这些俗务,你们处理就可以了。”
宝玉听了,暗喜:这下和林妹妹可近了。贾母道:“把姐妹们都叫来,看看她们喜欢住哪儿?”惜春先到了,听完了话,沉默不语。“黛玉和探春怎么还不过来?”,贾母话音才落,探春已进来了,脸上已失了色,手里拿着一片纸。原来今日贾母等女眷回来,探春松了口气,一直在房中休息。听丫鬟来请,问明情由,便顺路到黛玉院中,找黛玉一起走。推开院子,静悄悄的,进得房中,人影也没有。她以为黛玉先走了,可是雪雁和李嬷嬷怎么也不在,屋里也不点灯?于是走了进来,借月光,看到书案上压着一张纸。她点起灯,拿起纸来看,见上面写道:“祖母大人,深恩谨记,黛玉遥拜。近思父母之情愈深,欲回苏州,陪伴父母灵前。祖母养育之恩,来日衔草以报。”探春再看看日期,却是47日前,人已走了月余,都未知晓。探春熄了灯,踉踉跄跄来到贾母房中。贾母见了,说道:“探丫头,怎么失魂落魄的,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林姐姐走了。”说罢,泪已流了下来。
宝玉听见,如五雷轰顶,“我不信。你又来骗我。”冲上前来,抢了探春手里的纸,颤抖着手读着,心里已凉透了,一下子跌坐在那儿,嘴里喃喃说着:“妹妹走了,妹妹回苏州了,妹妹怎么不带着我?妹妹还是不原谅我。”呆坐着不再讲话。
宝钗慢慢走过来,问宝玉:“宝玉,今晚我们就搬过来吧。”宝玉只是不理,人痴痴呆呆的。王夫人见状,心中沉痛,抱住宝玉,哭道:“宝玉,儿啊,你可别吓我,你哥哥走了,你姐姐也没了,我只你一个指望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叫我可怎么活呀。”
贾母急道:“宝玉的玉呢?它的命根子呢?”
宝玉听见说玉,从项下取下通灵宝玉,向地上摔去,大笑道:“妹妹,我把它摔了,没有金玉良缘了,我可以和你走了。”宝钗、莺儿急抢上去拾起玉,小心收好。
王夫人哭道:“玉还在呀,怎么还这样呢?”
宝玉推开王夫人,向外走去,宝钗拉住宝玉,“宝玉你去哪里?”
“我去找林妹妹,她在外面等着我上车呢?”
贾母落泪道:“林丫头怎么这么傻,贾府哪就伦落到容不了你呀。”
贾政忙叫请医生。不久,医生来看过,摇头说是急痛攻心,迷了心智,药物只能缓解,无法治愈。宝玉吃了药睡下了。贾母叹道:“黛玉才是他的命根子呀。”
贾政与王夫人回房,贾政问王夫人情由,王夫人不敢隐瞒,只得说了。贾政指责道:“看你们瞒着我干的好事。你们只顾着自己,全然不顾宝玉的感受。”王夫人也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