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 吉祥村水溶寻黛玉 静心苑绛珠养玉体
次日早,黛玉醒来,对紫娟说:“紫娟,我们走吧。”
紫娟说:“等王爷来了,和王爷当面辞行再走吧。”
黛玉道:“王爷诸事繁忙,也不知王爷何时过来,雪雁还在家里等着,不知有多着急呢。我给王爷留封信吧。”于是取过纸笔,提笔写道:民女林黛玉顿首,承蒙王爷相救,黛玉感激之至,但黛玉为犯臣之戚,在此恐连累王爷。恕黛玉不能当面拜别。将信放在桌上,和紫娟雇车离开王府。
水濛紧紧地跟在大步流星的水溶身后,嘴里一面嚷着:“哥哥你慢点呀,等我一下吗!”
水溶回过头道:“濛儿你要安静些,林姑娘正病着呢?你可别吵了她。”
水濛冲他伸伸舌头,道:“哥哥,你真的带我去静心苑吗?以前我要来,你都骂我呢?你不是不让任何人进来吗?”
二人说着进了静心苑,进入房内,却不见黛玉、紫娟二人。水濛说:“林姐姐在哪儿呢?”
水溶叫来丫鬟问道:“林姑娘呢?”
丫鬟急得欲哭出来,摇头道:“早晨我过来时,林姑娘他们就不在这里了。”
水溶不由大怒,脸色冰冷,“吩咐你们好生照看林姑娘,你们是怎么照看的。”丫鬟吓得不敢出声。水溶吩咐仆人们到处去找,水濛看到书桌上有一张纸,拿起来看过,递给水溶,水溶看罢,对水濛说:“濛儿,我先送你回去。”
水濛不依道:“你是出去找林姐姐吗?我也要去。”
水溶道:“好吧。”水溶飞身上马,水濛上了车,带了一队侍卫出了城门。
到了吉祥村,水溶命令侍卫挨家搜查,但不许惊扰村民,又叫来地保,询问有无新近搬来的女子。有一侍卫来报:“王爷,村边一僻静处的旧木房前,有两女子拦在房前,阻拦搜查。”水溶走过去,远远看见紫娟、雪雁拦在门前,蒋玉函在一旁劝着紫娟,紫娟道“谁若想进入此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侍卫们不敢妄动,僵在那里。水溶对紫娟道:“姑娘不要误会。”又对蒋玉函说:“蒋玉函,你在此作什么?”
蒋玉函道:“这家姑娘是小人娘子的旧主,姑娘病了,我请太夫来给姑娘诊脉。”水溶不待听完,快步走过来,紫娟见是水溶,让开道路。水溶冲入屋内,外间屋里,一个中年太夫正闭目捋着一根细红绳,绳子的另一端延伸到里间屋。水溶对那太夫道:“这里不用你了。”命侍卫取来钱,付给他诊费,打发他走了。水溶进到里间屋,紫娟、雪雁随后跟了进来,黛玉已去了面纱,双目紧闭,侧身躺在床上,两颊通红,正昏睡着,袭人在旁不知所措。水溶抱起黛玉,将黛玉抱至车上,让水濛、紫娟、雪雁扶好她,又命人把黛玉的东西送上车。水溶见黛玉三人的住处,屋檐矮小,陋室空堂,心里一阵发痛。蓦然明白是黛玉牵着他的心,令他心痛、不安。水溶急命速回王府,回到静心苑。
黛玉养了几日,渐渐有了起色。这日侍女送来饭,紫娟服侍她吃过饭,喝完了药,黛玉对她说:“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道:“姑娘,王爷给我起的名字,叫碧霞。”
黛玉道:“每天麻烦姐姐了。”
碧霞道:“姑娘快别这么说,都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姑娘,才让姑娘又生病的。那日王爷生了那么大的气,还责罚了我们。王爷待我们一向温和的。”
黛玉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受责罚了。”
“是王爷太紧张姑娘了,从没见过王爷这么生气的,也没见过王爷对什么人这么着急、上心的。王爷这几日也天天来,在门外看看姑娘,见姑娘无事,才走的。”碧霞边说边收拾好盘、碗,端着出去了。
紫娟道:“姑娘,你今天气色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黛玉道:“好。”
紫娟扶着黛玉出了房门,来到园中。园中花香四溢,不远处一个荷花湖内荷叶田田,湖旁有一个别致凉亭,亭上一块匾题着欣荷亭。紫娟扶着黛玉走过曲廊来到亭里坐下。黛玉欣赏着湖中荷花,不由想起大观园,想起贾母等众人,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在狱中受了多少苦,禁不住泪落不止。
紫娟道:“姑娘又伤心了,姑娘病刚好些,别又哭坏了身子。”
碧霞一手端着药,一手拿件外衣走了过来。碧霞把衣服交给紫娟,说:“王爷说湖边风大,要姑娘披件衣服。”又端来药,递给黛玉。
黛玉道:“碧霞姐姐,这补药你端回去吧。我不想吃。”
碧霞说:“姑娘别为难我。王爷知道了会怪我的。”
黛玉道:“你先放在这儿吧。我待会儿再喝。”
碧霞把玉碗放在亭中央的桌子上,走了。
紫娟道:“姑娘怎么不吃药?”
黛玉道:“这些东西都是贵的,我们早晚要离开王府的,出去后我们怎么吃得起?不如现在就不吃。从前在外祖母家,我尚不能常吃,也常有人说闲话的,我们和王爷非亲非故,他不过看在和贾家曾有的交情,收留我们,我们怎好再拖累他。”
紫娟道:“姑娘不忍拖累贾府,现在自是不想拖累王爷。但姑娘身体弱,我们出去后还要劳累,姑娘不保重自己,姑娘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长久呢?姑娘若有个好歹,叫我和雪雁可怎么办呢?”
黛玉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吃好的。”
这时,水溶端了一碗药走进欣荷亭,黛玉忙转过身去,抬玉手擦掉泪痕。水溶走到黛玉面前,道:“姑娘,趁热把药吃了吧。那碗冷了,待会儿让碧霞收走吧。”黛玉轻轻转回身,给王爷道了万福,接过药,慢慢吃了。水溶道:“姑娘不可再任性,误了吃药的时间。”见黛玉眼睛红润,脸上有淡淡的泪痕,道:“姑娘身体虚弱,不可再悲伤的。姑娘若是惦记贾府的人,明儿就回去看看吧。”
黛玉听了,喜道:“贾府人放回来了吗?”
水溶道:“皇上查了贾家一案,将有罪的收押,无罪的都释放了。旧宅也赐还了。”水溶便将贾府的事略说了些。原来皇上着开封府彻查贾氏一案,查明国库曾拨的银两及部分林家财产,都用于修建元妃省亲别墅,贾家虽有小贪,不过不至获罪,并且亏空更大。而且贾母等女眷、并贾政、贾兰等,并无过恶,仍回贾府居住。但也查出贾赦、贾珍等人许多恶事,王熙凤为私利拆散姻缘、害死多人,又曾侵吞林家财产,数罪并罚,罪不可恕。皇上为警后人,以正朝刚,判贾赦、贾珍充军、流放,王熙凤十年牢狱。薛宝钗冒充她人金蝉脱壳,杖责二十。
黛玉听了,面露喜色道,跪下道:“多谢王爷。”水溶虚扶一下,见黛玉淡淡的愁容的脸上,绽开了浅浅的笑容,更显得妩媚,不觉心神愉悦,痴痴地看着黛玉。黛玉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略有不悦,不由走开了。水溶对着黛玉纤弱的身影道:“姑娘再休养一天,一会儿我接濛儿过来陪你。明天再回府探望吧。”说罢,水溶离开欣荷亭。
紫娟扶着黛玉在院中散步,莺莺鸟鸣,百花争艳,林木幽静,湖水碧波荡漾,微风轻送缕缕花香,黛玉道:“王爷园子好别致,美得忘忧。”二人回到湖边,果然见水濛正在跑着跳着追扑着蝴蝶。黛玉看着她天真、可爱的身影,不觉也被感染了。水濛跑上前来,调整一下气息道:“林姐姐,你好了吗?都是哥哥不让我来看你,说是我太闹了,影响了姐姐静心养病。”黛玉微微一笑,水濛道:“林姐姐,你好美呀,笑起来更是迷人。”
黛玉道:“你才是迷人的开心果呢。”
“姐姐,你知道吗,这里是王府里的静地,除了哥哥,谁也不可以到这儿来的。我也是借了姐姐的福气,才有幸到这里来呢。这里是王府里最特别的园子呢。”有水濛说说笑笑着,一天很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