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 皇后心愿合否芳心 王府探病玉心倾谁
一日,黛玉正和长乐公主抚琴,长乐现在已可以和黛玉合奏了。二人琴韵相和,琴声悠扬。六王子走了进来,道:“长乐,进步不小了,琴声传千里之外了,能使人陶醉。”
长乐起身跑过去,道:“哥哥你又取笑人家了。”
六王子道:“我妹妹能这么安静地坐着,真难得。”
长乐不依道:“你欺负人家,我告诉父皇、母后去。”
六王子笑着拍拍她的头道:“哥哥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六王子与八公主都是皇后所生,二人从小玩到大,自与别的兄弟姐妹亲厚。六王子见房内还有一绝丽女子,问道:“这位就是昭阳郡主吗?”
长乐骄傲地说道:“是呀,林姐姐可是我的老师。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回有人把你比下去了。”
黛玉走过来,给六王子见礼。六王子虚扶还礼。六王子展凤目,细看黛玉,觉黛玉清丽脱俗,有倾国倾城之貌,不禁怦然心动,楞了半晌。长乐道:“哥哥,你从哪儿来。”
六王子道:“刚到母后那请安,长乐,你不是有个老师林公子吗?”
长乐道:“林公子就是眼前这位昭阳郡主了。”
六王子甚是诧异,道:“当日我便想这林公子俊俏得像个女子,果然如此。”长乐拉着黛玉、六王子谈诗论画,黛玉则神色淡淡的,与六王子交谈。
水涟进宫给太后、皇后请安,黛玉、长乐、六王子三人刚刚离去。太后看着他三人有说有笑着离开,对水涟道:“你看郡主如何?”
水涟道:“郡主气韵天成,才貌双全。”
太后道:“我看她与璟珏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皇后道:“璟珏也到了该选妃的年龄了,看她三人这样融洽,以后相处也会和谐的。”
水涟心中一惊,她已觉出弟弟水溶情牵黛玉,他看黛玉的目光中尽是柔情,脸上全是笑意。若是黛玉许给璟珏,他心事落空,不知他是否承受得了这份伤情呢?也不知黛玉心里有的是谁呢?水涟心里有些担忧。
水溶抽空到宫中看望黛玉,嘱咐紫娟注意黛玉的身体,别误了调理。可黛玉自听到水溶妾室的冷言后,觉自己即使不是哗众取宠之人,不想攀龙附凤,也应更加注重自己的言行,以免旁人误会。进而对水溶、六王子均以礼相待,却是敬而远之。黛玉还是感念水溶对她与贾家的相救之情,又不忍太过冷淡。有时水溶带水濛进宫来看望黛玉,黛玉便将皇上赏赐的宝物捡水濛喜欢的送给她,也请她代为问候老王妃。
水濛和长乐两个女孩子碰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热闹,三个人总是笑语不断。水濛见到长乐送给黛玉的画,拿起来欣赏,水濛咯咯笑道:“这画是郡主所画,这诗是林姐姐所题,你拿主人东西送给主人,你可真厉害。”长乐听了,连连嚷道:“这可是我的宝贝,我还要收藏呢,收回收回。”
黛玉在宫中一晃月余,水溶不能常常见到她,而黛玉对他也是若即若离,使水溶有了疏离之感,心中总觉闷闷的,做事也无情绪,加上受了些风寒,渐渐的竟病倒了,几日不曾上朝。五王子问水涟,水溶称病多日了,是不是很严重。水涟不等五王子说完,连忙穿戴好坐车回北静王府。见到王妃,问寿阳道:“水溶怎么了?”王妃淡淡道:“王爷很好。”
水涟道:“水溶病了几天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欣怡道:“王爷天天在静心苑,谁知道他的事?不过这几日好像没有给母亲请安,我们还以为他忙得过不来呢?”
水涟不愿和他们多说,急赶到静心苑探望水溶。水溶面容憔悴,躺在床上,水涟问道:“溶弟,你怎么病成这样?”
水溶道:“染了些风寒。”
水涟道:“多休息一下也好。”
水溶虚弱地问道:“林姑娘好吗?”
水涟知他惦记林黛玉,又见太后、皇后都喜欢黛玉,皇上、皇后最喜欢六王子,林黛玉又这么出色,已有意让二人接触,将来也许会立黛玉为王妃,不如现在让他有些心理准备,于是道:“林姑娘有长乐陪伴,璟珏也常去,她们处得很融洽,看太后、皇后的意思有心将黛玉许给璟珏呢。”水溶闻言,呆呆不语。水涟和他讲话,他也似没有进去。水涟走后,水溶一口血喷了出来,药也不吃,昏睡过去。史青进房来,瞧见水溶锦被上的血迹,急着去五王子府上找水涟,问道:“五王妃,不知您和王爷说了什么,您走后,王爷吐了几口血,药也不吃了。”
水涟变色道:“我不过告诉他林姑娘的事。这傻弟弟。史青你先回去照顾王爷,我随后就到。”
水涟来到长乐宫中,找到黛玉,对黛玉道:“水溶病了,也不吃药,姑娘你去看看水溶,劝劝他吧。”
黛玉道:“好好的,怎么忽然病了。我先去禀明皇后,马上就回去。”
黛玉向皇后说明原由,和水涟回到北静王府静心苑内。黛玉见水溶面色灰黯,已失去了往日神彩,紫娟端来药,递给史青,史青扶着王爷,水溶迷蒙中听到黛玉的声音,在劝她吃药,他缓缓地把药喝了进去,又昏睡过去。也许是药力的作用,到了晚上,水溶醒了过来,见紫娟在一旁,问道:“你家姑娘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紫娟道:“姑娘在房里等您的消息呢?”
水溶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去服侍你家姑娘吧,姑娘身边不能没有人。”
紫娟下了楼回到黛玉房中。过了一会儿,碧霞也过来服侍黛玉,黛玉道:“王爷那儿离不开人,我这儿有紫娟呢。”
碧霞道:“王爷的事都是由史侍卫来做的。王爷不放心姑娘,怕紫娟、雪雁顾不过来,要我过来服侍姑娘。”
黛玉道:“王爷怎么病成这样?”
碧霞道:“五王妃来看过王爷,和王爷谈到皇后有意将姑娘许给六王子,王妃走后,王爷吐了几口血,人就这样了。”
黛玉心中一震,低头不语。
碧霞道:“王爷待姑娘一片赤诚。上次姑娘离开,王爷急成那样,从没见过王爷为谁急得失了态。姑娘回来后,姑娘的饮食、药都是王爷亲自试过温度,才送到姑娘这儿来的,每天都等到姑娘歇息了,才离开静心苑的。”
碧霞出去后,紫娟道:“王爷真是情深意厚。听水濛说贾府人能平安回来,也是王爷力排众议,不顾众人反对的。却不在姑娘面前提起此事。”
黛玉道:“你又多嘴。”
当夜黛玉辗转情思,久不成眠。水溶对她的殷殷情意和深切爱护,她也感受到了,她心中怎能不泛起阵阵涟漪。只是经与宝玉之事后,她对情之事看淡了,不想让自己再动情,再受到锥心的痛。那段日子,她看了许多佛书,心情平静了许多,许多怨忿不平的思绪渐渐平复了。原想平静度过一生,水溶对她的情深意切,她不禁动容。
水溶在隔壁,听到黛玉三人的谈话,不知黛玉是何心意,又怕黛玉因此远了自己,自己是不会放下这份感情的,只有慢慢感化她的心,让她接受自己。水溶也是一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