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 访贾府黛玉享亲情 为还魂宝玉游旧地
次日,黛玉来看水溶,水溶身体已好些,只是精神还有些低落。
黛玉道:“王爷要爱惜身体,王爷生病吓坏了水涟姐姐呢。”
水溶道:“多谢姑娘来看我。除了母妃、水涟、水濛和姑娘,别人是不会真正在意我的生死的?”
黛玉诧道:“难道王妃不关心你吗?”
水溶叹了口气,似有苦衷。黛玉觉这是人家私事,不便过问,也住口不再提此事。
水溶问道:“姑娘在皇宫里还好吧。”黛玉道:“和长乐在一起,倒不寂寞。”
水溶道:“姑娘这次回来就多住一阵子吧。”
黛玉道:“等王爷病好了,我再走。”
几天后,水溶的病已经好了,这日水溶对黛玉说道:“姑娘,我要出趟远门,暂时离开一阵子,我把史青留下来保护你。你有什么事就和母妃或是水濛说,若是寂寞了,就让水濛、长乐来陪你。”黛玉道:“多谢王爷挂心。”安排好了黛玉和王府的事,水溶便远行了。
黛玉考虑回宫之前,先回贾府看看。史青套了车,送黛玉、紫娟、雪雁回了贾府。进到贾母房中,贾母见到黛玉,喜得拉住黛玉,上上下下看,道:“气色好多了。精神也不错。”黛玉觉贾母比她上次来时,又显苍老,心中凄婉,陪着贾母说些闲话。宝钗进房来,贾母道:‘宝玉媳妇,快坐下来吧,也累了大半天了。”
宝钗道:“孙媳妇身体好着呢,这点累不算什么。”挨着王夫人坐下。
王夫人则不住口的夸宝钗,“难为了我这儿媳妇,在这么艰难的时候,还这么沉得住气,把贾府上上下下打点得井井有条。”她是着实喜欢宝钗,除了血缘的关系,她喜欢宝钗的端庄,稳重,识大体,有妇德,‘守妇道’,‘善解人意’,不会‘带坏’宝玉,至于儿子快不快乐,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老婆婆喜欢就好,她也觉察出宝玉与宝钗间的不和谐,不过慢慢会好的,她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若是宝玉娶了黛玉,看到宝玉整天与黛玉腻在一起,她才真正地心烦呢。她必要用她的所有手段给黛玉颜色看。
黛玉给宝钗行礼道:“嫂子受累了,黛玉不能亲自在外祖母身前尽孝,只有仰仗嫂子了。”
宝钗还礼道:“妹子不必挂念,有探春协助我,我也很省心的。”
黛玉见宝钗略有些瘦了,只是依然淡定,也敬她为贾府操心尽力。
王夫人看了眼贾母道:“要不是大姑娘,我们也许还在狱中呢。”
凤姐听说黛玉来了,由平儿扶着来到贾母房中。她的外伤已好了大半,却落下了病根,常常犯,又时常梦见鬼魂来向她索债,半夜惊魂,精力大不比从前。听见黛玉来了,她已知道黛玉弃金银换她自由的事,感念黛玉的情义。凤姐欲给黛玉跪下,黛玉忙扶起她道:“我们有十多年的相处之情,我怎能看着你落难而不顾?”凤姐本心中愧对黛玉,今见黛玉不计较,也就解了心结。
贾母道:“伤心事就不要提了。玉儿,这儿就别走了,我近来总是想起你们从前的日子,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在一起该多好啊。”黛玉也想多陪陪贾母,以慰老祖母的想念之情。于是叫紫娟对史青说在贾府住几天。紫娟回来对黛玉说:“史侍卫说请姑娘尽管住下,只是他也得留在这里,保护姑娘的安全。又交给你这些银两。”黛玉心叹他想得周到,把银两交给了王夫人,王夫人交给宝钗收好。贾母道:“只是不知道那个玉儿什么时候能醒呢?”王夫人也抹眼泪。
当晚黛玉住在潇湘馆内,史青与侍卫们也在园中住了下来。紫娟、雪雁先回潇湘馆收拾,贾母又叫麝月、莺儿来帮忙。莺儿指挥着三人,没好气地道:“我是二奶奶的人,今儿反倒来侍候个外人,她在王府住的好好的,没事总往这儿跑什么?难不成还惦记着我们二爷?”
麝月道:“没有林姑娘,你能好好的在这里掐着腰说话?”
莺儿翻翻眼道:“那是她应该做的,贾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报恩还报不过来呢?要她死她也得受着。我们奶奶才是正主呢。”
紫娟道:“你们奶奶那么好,怎么没让你做了宝二爷的姨太太,只配了个小子?”莺儿被捅到肺管子上,恼怒道:“我看你是在等着做宝二爷的姨娘吧,可以耀武扬威的。”
麝月道:“紫娟什么时候像你,仗着是二奶奶的人,天天乱咬人。”又对紫娟道:“紫娟,不要听她胡说。”
紫娟、雪雁心中有气,不好发作,也不敢让黛玉知道,唯恐黛玉刚刚好些,受了气又犯旧病。
次日早,黛玉来给贾母问安,几番言语,贾母的话题又转到了宝玉,道:“我的宝玉,现在是我的一块心病,什么时候他好了,我才放心走啊。”
黛玉道:“表兄没有一点起色吗?”
王夫人道:“还是上次看到你时,人才明白些。”
宝钗忽道:“何不让宝玉与颦儿多见几次,也许对他的病有好处。”
王夫人想了想,没有答言,贾母道:“好,好,就让宝玉见见黛玉吧。”
不久,麝月扶着宝玉走了进来。那宝玉穿戴整洁,眼神却无光彩,一步步挨进来,王夫人道:“宝玉,快去见见你林妹妹。”
宝玉听见林妹妹三个字,人似活了起来,目光在屋里寻找,看见黛玉坐在贾母身旁,奔了过来,道:“妹妹,你回来了,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带着我?”
黛玉心中酸楚,哽咽难言。
宝玉道:“妹妹回来就不走了吧。”
贾母冲黛玉点点头,示意她答应宝玉的话,黛玉道:“表兄,黛玉不走了。”宝玉道:“妹妹,走,我们到园子里去,园子里又有许多落花,等着妹妹来收呢。”宝玉拉着黛玉往外走,黛玉看了看宝钗,跟着宝玉走了出来。
二人来到大观园里,黛玉取了锦囊,担了花锄,到园中陪宝玉收着满地的落花,宝玉把那花兜了起来,二人登山渡水,过树穿花,一直奔了从前同林黛玉葬桃花的花冢处。黛玉挖开土,将花倒入土中,宝玉也把身上的花撒入土中,宝玉用土埋好。黛玉看着他忙着,不由落下泪来。宝玉见了,走过来,对黛玉道:“妹妹又哭了,妹妹不要哭坏了身子。妹妹,你看你送我的香袋我贴身挂着呢,我谁也没给。”说着就翻自己的衣服,却没有,急道:“香袋呢,没有了,妹妹会不依的。”
黛玉呜咽着:“宝玉,别找了,等明天妹妹再给你做新的。妹妹没有生气。”
宝玉问道:“真的?”
黛玉点点头。
宝玉和黛玉在园中跑了一天,虽累却安心,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贾母、王夫人听见此说,不由心中欢喜。
第二日,宝玉又认得贾母,只是其余人等还是不相认。给贾母请完安,便来到潇湘馆找黛玉。见了紫娟,对紫娟道:“你又哄我妹妹回苏州了。”
紫娟道:“二爷这是哪里话来。苏州早就没有人了,姑娘的家只在这里。”
宝玉放了心,和黛玉、紫娟说笑。
宝钗走了进来,道:“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黛玉道:“嫂子,快请坐。”
宝玉道:“她是谁?你怎么叫她嫂子?”
黛玉看着宝钗,宝钗摇头,心里暗道:你还是只认妹妹,不认姐姐了。你即使是疯了,还是愿意和林妹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你就那么快乐吗?你就这么不愿意认我吗?”宝钗道:“宝玉,我们三个人不是天天在一起吗?你天天喊我宝姐姐的。你怎么忘了你是那个见了姐姐,忘了妹妹的宝玉呢?”
宝玉茫然道:“宝姐姐是谁?”
宝钗道:“宝玉,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又对黛玉道:“我来看看妹妹有什么需要没有,少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吩咐人去办。”
黛玉道:“嫂子费心了,我这儿也不缺什么。史护卫都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