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 王府亲待苦命黛玉 聪明人反被聪明误
那日北静王水溶接黛玉回到王府,先到了老王妃房中,水濛跑过来,说道:“林姐姐,你怎么到贾府去了这么久,长乐姐姐都来问过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呢?”黛玉道:“有点事情耽搁了。”走到老王妃面前给老王妃见礼。
老王妃道:“濛儿说的对,我也惦记你呢。水溶回来,我就让他去接你,偏他这几日忙得脱不开身。”
黛玉道:“我也记挂着大家呢。”
大家说笑一阵,水溶送水濛、黛玉到静心苑。水溶唤过水濛道:“好好陪你林姐姐,不许胡闹。”水濛道:“你真啰嗦。”
晚上水濛和黛玉同榻而眠,水濛唧唧喳喳说个不停。黛玉不禁想起了湘云,当年自己也曾与湘云同床而憩,现在也不知她在何方。黛玉道:“水濛你多幸福,不仅有母亲的疼爱,还有姐姐、哥哥关心你。”
水濛已有倦意,迷迷糊糊道:“你也是我的姐姐呀。”转身睡着了。黛玉看看她憨甜的睡态,不由也笑了。
第二日,黛玉、水濛到老王妃房中给老王妃、王妃请安。黛玉注意到房中只有王妃与明月,却不见了其他三个姨娘。老王妃对黛玉道:“黛玉,到王府园中四处走走吧,散散心也好。总是呆在屋里,别憋出病来。明月你陪林姑娘去吧。”
水濛道:“我也去。”
老王妃微笑道:“快去吧。哪儿都少不了你。记得中午和你林姐姐回来吃饭。”水濛拉着黛玉出了上房,明月随后走出来。
王府的园子一座挨一座,亭台楼阁,假山真水,草木葱郁,百花争艳,不知比大观园壮观了多少,精致了多少。三个人走走歇歇,轻言浅笑,紫娟、雪雁、碧霞等人在后面有说有笑地跟着。明月告诉黛玉,王爷原本在静心苑休息,现在让给了姑娘居住,他自己到听间阁歇息,而那些姨娘们也都有自己的园子,王妃住在凤祥阁,她自己就住在得月楼,因为她喜欢在楼台欣赏那一轮明月。黛玉问明月道:“怎么没有看到王爷的其他几个姨娘,是不是病了?”明月叹口气道:“一言难尽。心怡是误了自己,剑藜则是害人害已,得到了自己该得到的归宿,剑兰倒是个好结果。”
黛玉茫然道:“这是怎么说?”
明月道:“王爷前几日没有去贾府接你,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原来北静王水溶外出的这段日子,王府内却不平静,心怡那几日饮食无味,毫无味口,有是时勉强吃了些便吐了,嬷嬷们见了,都道是不是怀孕了,心怡自己更是心有期盼。
心怡暗中找来太医,为自己诊脉,太医却否认了怀孕的可能,道是假想怀孕,因为盼着要孩子,便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有了怀孕的征兆。心怡心有不甘,她的娘家地位低,她常常觉得自己没有面子,如果能为王爷生下儿女,自己在水家才有出头之日,也好凭子耀武扬威,娘家人也可依靠王爷势力抬头。如今希望破灭了,不过她心怡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索性装作怀孕,到生时再作道理。她给了太医金银,嘱咐太医不能泄漏消息,若是老王妃派他为她诊脉时,就说她怀孕是真。
老王妃果然找来太医,为心怡诊脉,太医便按与心怡的约定,回复了老王妃。这消息使得王府上下失去了宁静:老王妃满心欢喜,期待着未来孙子的降生,而水溶的妻妾们则是各怀心事。
王妃首先给心怡道喜,王妃堆笑道:“妹妹好福气,先有了王爷的骨肉。我们这些人倒不如你了。”
明月欣然道:“妹妹给姐姐道喜了,姐姐若生了儿女,也认作我的儿女,好吗?”心怡洋洋得意地道:“妹妹这是说哪里话,王爷的儿女,不就是我们的儿女吗?”
剑藜心中忿忿,王爷何时到她的院中过的夜?自己天天打探着消息,没听说王爷去谁的院中啊,王爷总是一人独宿听音阁的。剑藜也作出笑容,道:“是呀,恭喜你了。”
从老王妃房中出来时,王妃放慢了脚步,等剑藜跟上来,轻轻道:“唉,只怕我这王妃的位子也要低于她了,我倒没什么,到时你们的日子不知怎么样了?恐怕将来你们得向她行礼呢”她知道剑藜是有勇无谋之人,最易受挑唆,只有借她的手来解决心怡了。剑藜听了,心里恨恨的。
剑藜命人买来了堕胎药,引开给心怡送饭的丫环,把药下到碗里。剑藜唯恐药量不够,把一包都下了进去。心怡折腾了半夜,等太医赶到时,已没了气。老王妃伤心得连连跺脚。
水溶回来后,老王妃再三痛心失去了的孙子,水溶起疑,找来太医寻问,太医见王爷一脸冰霜,不敢隐瞒,说了实情。水溶查了下去,查出是剑藜动了手脚,又查明身为小官吏的剑藜父母为了讨好王爷,欲把温柔而略有才情的剑兰送给王爷做妾,剑藜知道后不依,哭闹着也要进王府,于是她们父母退掉了二人的原配,找人说动老王妃,送进王府做妾。剑藜又一再不安份,挑拨是非,王爷为了老王妃而容忍她。这回真惹恼了王爷,王爷把剑藜休回娘家。
剑兰见姐姐犯了如此过错,求王爷准她出家,一为姐姐赎罪,也为心怡超度。王爷对她道:“你心地善良,不似你姐姐。现在你的未婚夫因你父亲的退婚而一病不起,他也立誓不娶,况你也是清白之身,我有意将你仍嫁与他家做正室,你意如何?”剑兰早已珠泪盈盈,她从未忘记过他。王爷赠了她金银作为嫁妆。而剑藜则由他父亲作主,求了她原定亲的未婚夫,嫁过去作了妾。
明月讲完这些因果,水濛问道:“为什么她们要争来斗去,为什么哥哥要娶那么多妾,专心对一个人不是很好吗?我将来要嫁一个只娶我一个人为妻的人。”
明月道:“这些你小孩子家是不懂的。”
水濛道:“林姐姐,我也想你嫁一个一生只对你一个人好的相公。”
黛玉红了脸,用手羞她道:“也不害羞。”
几个人逛至午时,方回到上房。老王妃正等着她们回来吃午饭,看她几人一脸欢喜的进来,叫王妃吩咐摆桌吃饭。黛玉只捡了些清淡的吃些,水濛则是大块朵颐,黛玉看她吃饭的样子,忍着不笑出来。老王妃道:“濛儿,就不能斯文些吗?这样子谁敢娶你。”
水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那我就陪您老人家一辈子好了。”
“你要是天天在我们面前晃,怕我连觉都睡不着了。”老王妃摇摇头,微笑着夹了菜,送到黛玉盘里,道:“多吃点。看水濛吃的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