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阅奇女子识真情意 明月倾诉水溶情思
水溶率兵赴了边境之地,而黛玉的生活里象是少了什么似的。水溶每隔一日给黛玉寄来一封信。先是在信中讲述了此番远征情由,原来年前边关快马送来加急奏折,皇上召集众大臣商量对策。是一伙前朝遗民,总想推翻当朝,恢复前朝之世。前番曾派人刺杀六王子与北静王,以去掉皇帝身边的势力,本想直接刺杀皇帝,可是皇宫禁卫森严,去了几次,无功而返。只好转向边境,先夺个小城,自立为王,再图向内进发。忠顺王力荐北静王,他二人在朝中本就对立,尤其对水溶闯忠顺王府之事,一直不能释怀,正趁此机,把北静王打发到边境,省得看到北静王,就觉心烦。于是皇上亲点水溶挂帅,又派六王子为副帅,带兵出征。
后来的信中开始讲述前方情形,描述边关风土人情。边关和金陵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连天铺地白雪皑皑,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街飞辔踏琼英,四顾全疑在玉京。”树木、房舍银装素裹,点点红梅映白雪,雪似梅花梅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真怕因为战乱,而揉碎了一方梅和雪。
他知黛玉会惦记宝玉,信中也把宝玉的事也略述一二,又嘱咐黛玉保重身体,提醒明月照顾黛玉。六王子也时而寄信来,黛玉接到二人信件,也不觉寂寞。紫娟私下问黛玉:“这三个人,你是牵挂谁多些呢?”黛玉道:“和宝玉是一样的,我都当他们是亲人一般牵挂。”
水濛、长乐也常来小住,黛玉和她们,吟风弄月,而郡主府里事有明月协助黛玉,当真是自在逍遥。
这日,长乐和水濛翻着黛玉的书,无意中看到了历史上奇女子的故事,二人对她们的事迹感慨万千,跑过来找黛玉,黛玉取过,见是虞姬、绿珠、红拂等人的故事,不由想起自己曾写过的五美吟:
虞姬
肠断乌骓夜啸风,虞兮幽恨对重瞳。
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
绿珠
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
都缘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红拂
长揖雄谈态自殊,美人具眼识穷途。
尸居余气杨公幕,岂得羁縻女丈夫。
黛玉笑笑,“两位妹妹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了。这红拂女卓识豪迈,慧眼识英雄,能主动追求自己的生活;绿珠虽是愚忠,却是重情义;虞姬是拨剑与自己心爱的英雄同归于尽的贞烈女子,与项羽共谱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真情。”黛玉心里想道:可惜当时的宝玉没有看懂这诗中的含义,他更不是惊世英雄。
长乐道:“依姐姐这么说,旷世女子就是识英雄,重英雄,甘愿为他生为他死的。”
黛玉道:“英雄一世能有几人?也许我们一生也遇不上。君子可以无才气,可以无宏远大志,但是他必须是忠于情义的,如梁祝化蝶,当梁山伯知道自己与祝英台今生无缘时,泣血而死,才有祝英台誓死共坟。焦仲卿、刘兰芝虽为焦母拆散,当焦仲卿闻听刘兰芝投水而死时,也自缢身亡,双双化作孔雀东南飞。这样重情重义的男子才令人敬佩,为这样的君子献出真情才是值得的。”长乐、水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黛玉默想,宝玉曾是自己心中的唯一,可自己并不是宝玉的唯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黛玉的心思起了变化,每天盼着王爷的来信,几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接到了信,得到了宝玉和水溶的消息,这一天的心情才好起来。紫娟和雪雁窃窃私语道:“姑娘的心只有接到王爷的信才晴起来。”黛玉不知自己的情绪是受到水溶牵动,可对自己的变化感到不安,自己也这般牵挂他,是对,是错?
一日明月坐在湖边,欣赏着湖水中倒映的一轮弯月,黛玉拿着锦囊,轻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边,坐在草地上,看着她深思的样子,明月抬头,黛玉道:“嫂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不是想王爷了?”
明月道:“不知王爷此时在做什么,往常他一个人时总要吹箫。”
黛玉道:“边关战事不断,又要忧虑将士安危,王爷恐怕顾不上想其他的事了。”
明月道:“可是我知道他无论有多么繁忙,都不会减弱对一个人的思念。”
黛玉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思念亲人,也是人之常情。”
明月看着黛玉手中的花道:“我真羡慕满地的落花,有你这惜花之人,我都想做它了。”
黛玉道:“好嫂子,你是用不着我来珍惜的,你有那么好的护花使者,我怎么敢夺人之爱?。”
明月轻声道:“王爷最珍惜的人不是我……”
“那是王妃了。”
“我只知道王爷在成亲前心里就有牵肠挂肚的女子,他一直不能忘却她。”
黛玉忽觉心中冰冷,淡淡道:“王爷倒是个多情之人。王妃不好吗?为什么成亲了还想着别人?”
“王爷是为了老王妃和皇上的圣旨,才娶亲纳妾的,王爷常说他当初应该坚持反对的,他的应允害了三个人。”
黛玉诧道:“是吗?这是怎么说?”
“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
明月道:“他牵挂的女子是他的红颜知已,她似轻灵飘逸的仙子,她才貌超群,最难得的是,她有美好的品德,拥有善良而真诚的心。”
黛玉道:“为什么不娶他心仪的女子为妻?”
明月道:“那时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
明月继续说道:“我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他不敢向她倾诉,怕因他的表白,而失去了她,更怕她因此而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只默默地守护着她,看她流泪,看她开心。”
黛玉感到一阵冷意道“王爷真是深情。”
“那样好的女子,谁不喜欢?我也惊叹世上竟有如此气质超凡的人,也忍不住喜欢她,更不怪连太后、皇后,见过她的人都喜欢她。”
黛玉已有了伤悲的感觉,道:“好替那女子高兴,有王爷这么优秀的人怜惜,还有世人垂爱。”
明月指着湖水中轻轻晃动的黛玉的身影,道:“是呀,就是她。”
黛玉本怔怔的听他讲王爷的梦中人,心中恨着自己自作多情,听她说出那女子,呆了半晌,方悟到是自己,恼着推明月道:“原来是你在编派我。”
明月躲着,笑道:“我说的是实情。”
黛玉转身不理她,一个人往楼上走。明月望着她姣好的背影,自言自语轻声道“他想要的是她的牵挂。”
黛玉坐在床上,想着明月的话,想着王爷临别时,箫声中流露的浓情厚意,心里盛满感动。黛玉不知水溶已在不知不觉中情根深种。
同样的月色下,水溶独坐帐中。六王子刚刚出去,他们详细研究了边防图,重新安排了兵力布置。他取出贴身戴的香袋,想着黛玉的音容笑貌,黛玉有没有开心,黛玉此时心中牵挂的必是宝玉,有没有想过自己呢?自己没有把黛玉留在王府,是因为感到了寿阳眼中的寒意,只怕寿阳下一个目标会是黛玉,等自己远征回来,得到的是将是痛不欲生的结局。而自己的心事,黛玉什么时候能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