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 中山狼寻妻北王府 迎春女怒训无情兽
孙绍祖见只有侍女一个人回来,未等侍女回话,恶从胆边生,道:“她是不是回贾府了。这个时候还敢和贾府来往,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侍女战战兢兢地说:“少奶奶没有回贾府,是被八公主接到北静王府了,八公主还说要你八抬大轿去接人。”
孙绍祖本要去贾府问罪,听了八公主几个字,嚣张的气焰灭了下来,头低下来,道:“这我还真惹不起。”
黛玉拉着迎春,坐在静心苑的秋千上,长乐、水濛在草地上开心地玩着,黛玉道:“二姐姐,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你越是委曲求全,越是忍让,他越是觉得你软弱,越要欺负你,他不护着你,别人自然更要落井下石了。”
“也许是他对我不满意吧。”
“你也是公候千金,知书达礼,文静端庄,哪里就配不上他呢。”
迎春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每日里横遭辱骂,不知什么时候我便被他折磨死了或者是逐出家门。我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我不甘心。”
黛玉道“既然委屈着也是一死,何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死也要舒出这口气。”
长乐道:“待会儿他来了,你好好治治他,我来给你撑腰。他再敢欺负你,我就找父皇治他的罪。”
孙绍祖还真来了,不仅他人来了,递上了拜贴,还带来了礼物。长乐道:“他的腿还挺快的。”她说完便跑到水溶的书房里,要他协助她们替迎春教训孙绍祖。水溶道:“你淘气到没边了。”长乐圆瞪凤目道:“你帮不帮?”水溶道:“好了,要他到前厅等着吧。”
孙绍祖小心谨慎地走了进来,北静王爷威严地坐在正位,一个俏公子坐在旁边,脸色不善。孙绍祖给王爷见了礼,又拱手对那位俏公子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俏公子长乐道:“免了,我可不想受你的礼。”
孙绍祖道:“我是来接拙荆回府的,请把拙荆叫出来。”
长乐道:“叫出来可以,可是我听说你待他不好,给她气受。”
“这是我府的家务事。”
“她是我姐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我管定了,我唤她出来,问问她你是怎么对她的?”
迎春缓缓走了出来,迎春已换掉了孙家的半旧的衣服,只是脸上还是惶惶的神色。长乐给迎春搬来座椅,让她坐下。长乐道:“迎春姐姐,他要接你回去。你回去吗?”
迎春看看他,木然地点下头。
长乐道:“回去可以,你先说说回去怎么对待她。”
孙绍祖道:“一如往日。”
迎春的身体抖了起来,长乐看迎春怕成这样,想平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回去可以,不过你平日是怎么对待他的,今天就让她怎么还给你,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长乐取过一根木棍,递给迎春,迎春拿在手里,犹豫不决,慢慢走向他,孙绍祖瞪向她,迎春缩回了手,“他是我花五千两银子买来的,就如我的一件东西一样,怎么待他都不为过。”
长乐道:“大胆,在我八公主面前,你还敢逞威风不成?”
这时紫娟进来,递给王爷一张纸,原来黛玉、水濛与紫娟隐在屏风后,听着前面的动静。水溶接过字纸,见上面写着“还银休夫”,微微一笑,心里道,这个黛玉,只有她才能这样特异立行。水溶把纸交给迎春,长乐先凑过来看了,迎春看了上面的字,想道回去的日子还不知会如何,每天担心吊担,生怕做错了什么,惹恼了他,若能休夫,未免不是生路。向水溶和长乐点点头。长乐道:“迎春姐姐不会和你回去了,你花的银子我们还了。”孙绍祖听了,满脸喜色,“那倒便宜她了。”
长乐道:“不过,我还要告你个虐妻之罪。”
水溶道:“再寻你个失职之责。”
孙迎春绍祖闻言,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道:“王爷、公主开恩哪,千万不要啊。”又跪爬到迎春脚下,抱住迎春的腿道:“娘子跟我回家吧,求求你了。”
迎春看到他这副嘴脸,心生鄙视,道:“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我就是太心软,一再原谅你,可是你本性难改。你对我的伤害太深,我心上的伤痕累累,我已无法原谅你,我已心死。我不会再回去看你的脸色过日子,我不会再去忍受你那些姨娘与小妾们的欺负。”手举木棍,打了下来,泪流满面。每打一下,想起在孙家,吃在他的姨娘们之后,穿她们穿过的衣服,用的是她们挑过不要的,时时感到的是受辱和气愤的日子。这种受辱和气愤而导致的委屈压抑的表情已长在了脸上。打完了,略解了心头之恨。迎春的力气本就小,打在孙绍祖身上,不过如柳枝拂过。迎春打得没了力气,转身进了屏风内。
长乐道:“你可以走了,带上你的礼。”
孙绍祖无奈,带着他的礼物,欲回头再求,又惧再生是非,垂头丧气地走出王府,心里害怕不知何时,灾难会突然降到他头上。
孙绍祖走后,众人回到静心苑,黛玉扶住迎春,泪眼相对,黛玉道:“二姐姐先不要回贾府,到我那儿去吧。恐怕贾府里的人难以接受这件事,会对你说三道四,令你难以安生的。”迎春点点头,黛玉又道:“不依赖他活,更得舒心。从今后,我们姐妹靠自己独立生活。”
水溶送她们姐妹回到郡主府,安顿好迎春,黛玉取了自己的珍奇异宝,来到园中,水溶正在山洞的书房内翻看着黛玉的诗词,黛玉看他读诵的正是前月自己重抄写的“五美吟”。水溶道:“姑娘的诗豪迈不让须眉。”
黛玉道:“那时在大观园时,读到她们的故事,一时感慨,信手写来的。”
水溶道:“好个信手写来,一挥而就,却总是风格清新,立意新奇。”
“王爷不要谬赞我了,还是给我些建议吧。”水溶想了想道:“你的诗有娓婉的,有大气的,有豪迈的,有凄凉的,无论哪种诗,让人读后都不忍释手。我只希望你今后少作些幽怨、凄凉的,多想那些曾有过的温馨就可以了。有伤心事时,不要闷在心里,有泪尽可以在我们面前流。我们都可以给你开解的。”
黛玉眼框一红,心里道:我的心事总是瞒不过他。黛玉道:“王爷,还有一件事,那五千两银子,算是我借的,你看我的这些东西抵不抵得过?”
水溶看她郑重,知她自尊心强,不愿无功受人恩惠,又曾在贾府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心里的阴影太深,道:“我收下了。不过你过生日时,我没有赶得上送你礼物,这些算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还请姑娘不要拒绝。”
黛玉听他言词凿凿,理由充分,只好收回。黛玉又道:“王爷,我还有件事,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办个‘女子五绝轩’?汇集金陵才女,从事琴、棋、书、画和绣业,让那些贫苦无依的女子靠自己的力量谋生,也可给那些名媛、千金们一个聚会并施展才艺的地方。”
水溶道:“好啊,也算我一份,这样长乐、水濛也可有个去处。不过你是皇上的女儿,凡事要先征得皇后的首肯。”
黛玉道:“好,此事我想由宝姐姐和迎春姐姐经营。”水溶道:“由你作主。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接你进宫和皇后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