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当了十几年学生,遇过很多老师,高尚的极少,大多平庸,有些还很没德性,所以没盲信老师是灵魂的工程师。这个职业对道德要求的确很高,只是当老师的往往平平。他们从不提自己的毕业学校,估计怕说出来,以后再拿成绩批评学生,就有被顶撞一句的风险,“你不也就某某师范学院毕业的”。这样多尴尬,自己当学生也就这样,结果再以老师身份回到学校就道貌岸然起来。
我寝室的以后多是数学老师,很难想象几年后就会面对心灵还较为纯洁的学生们,泰然自若地为人师表。有些还会热衷于当班主任,毫无羞愧地对学生提出各种要求,尽管自己以前也难做到。但令行禁止实在诱人,当威严受到那怕小小的挑战,也会恼羞成怒地冲过去,用拳脚捍卫。最后无一例外,认错的都是被打的学生,有些还尤其喜欢将道歉仪式安排在讲台,自己则站在台下。往往第一遍的道歉总难让其满意,比如声音太小、口气缺乏诚恳、头低得不够。第二遍往往就接受了,然后对该学生所犯错误作场总结,给出大家值得学习的教训,重申下对同学的要求。比如,“我说过,同学们不允许在课堂上跟老师争吵,即使老师错了,可以下课到办公室谈。”最后在其示意下,该同学很欣慰地归位。
高三晚自习就碰到这事,当时班主任看了课代表拿来的物理单元测试卷,很不满意,点了骆波的名字。接着又看过去,不悦道:我说长头发怎么可能搞好成绩,赶紧剪了!
骆波嘀咕一句:头发不长。
班主任:你说什么?
接着走过去,又问了一次,可能没听清。
骆波:我晓得!明天剪。
班主任:不,就现在!
骆波在我眼中很叛逆,当他大声对着班主任回话,我觉得有热闹看了。结果他不仅去理了发,还理了两次,因为被嫌剪得不够短。骆波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理发时或许还会吩咐:修修就行,要好看。结果当班主任他在头上猛拍几下,就乖乖再去,在我心中的形象顷刻崩塌。原来这种人欠扁,打一顿后什么话都好说了。当他低着头,面对大家诚恳道歉,在我心中的形象也跌到极点。
但我不能嘲笑他,因为我也不会反抗,也害怕老师让我休学,或者日后报复。我会一开始就顺从,就像被发现看漫画的那位,当书包被扔到门外,一句话也没说。当老师令他回家,反思到下周再来,仍旧没说一句,捡起东西,真的下周才来。当我们还是同桌,他所有的上课都用来看电子书,盯着MP4的小屏幕,乐此不疲地翻页。有次我说他目光不远,就到屏幕这么近,眼界不广,就屏幕这么大。
他来了句:哎,这话好像哪个老师说过。
我说:哪个老师?
他:想不起来了,反正听过。
有天下午他来得早了点,跟我抱怨网吧开始要身份证,有警察拦在门口,不让进。我说:你应该跟他们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外面的世界虽大,却不精彩。
他: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