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旗袍美人2
“我绝没那种想法。”姜恩眠慌张不安,“还请沈先生不要责怪。”
“那为何这么怕?”
“因为您并非普通的沈先生。”
“把我当成普通沈先生可好?”
“可您确实不是。”
和这般身份的人相处,又怎么能不怕。
“我答应你,今日绝不动用权利,可否?”
姜恩眠点点头。
沈宗年的语调比方才更缓和些,“既然天色已黑,旁人怕是看不清你脸,能否摘下这碍事的帽檐?”
姜恩眠依言脱下,卷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再回神时,竟和沈宗年的目光相撞。
“沈先生,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姜恩眠被瞧得有些害臊。
“没。”沈宗年转走视线,清了清嗓子,“饿不饿,先垫垫肚子。”
“前面有家面店,味道很好,要去尝尝吗?”
两个人来到店门口,小二热情招呼,“二位老板,吃点什么啊?”
“沈先生,您想吃什么?”
“同你一样便可。”
姜恩眠跟小二说:“来两碗三鲜面。”
面很快上桌,小店看似简陋,但味道不错。沈宗年长期驻扎边塞,并非娇生惯养之人。遇上战乱期,挨饿也少不了,这份三鲜面,敌得过山珍海味。
面碗见底,沈宗年喊来小二结账。
“沈先生,我来吧。”姜恩眠瞧见沈宗年拿出的银元,赶忙制止了他,又掏出六文钱交给店小二,“这种小店,您那钱他们兑不开的。”
“嗯,破费了。”
从面店出来,他们沿着长街往里走。
天彻底被夜幕笼罩,正是庙会最热闹的时候。整条街道人潮涌动,老人小孩、夫妻伴侣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同于官僚富商、小姐太太,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去不了灯红酒绿的舞厅,甚至连室内的戏园子都没资格进。
“这条街,是我们唯一娱乐的场所。”姜恩眠步子慢下来,“但是,这里下个月就要拆了。”
“为什么?”
“听说是要建政府办公大楼,但具体情况,我们老百姓的也不懂。”
沈宗年低眉瞧他,“舍不得?”
姜恩眠抬头与他对视,“您要听真话?”
“自然。”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闹市街是我唯一有念想的地方。”姜恩眠呼出口气,“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我们每晚都会来这里玩,现在他们不在了,我只想把和他们的记忆留存下来。”
“你若不想,它便能留下。”
“啊?怎么……”姜恩眠蓦地反应过来,真要忘记沈宗年的真正身份了。
有着至高无上权利的统治者,只要他一句话,南城的天地都能为他倒转。
“但今日恐怕不行。”沈宗年的嘴角扬起弧度,“此刻,我只是沈先生。”
“谢谢沈先生。”姜恩眠宛如做梦,压抑住喜悦之情,陪着沈宗年继续往里走。
他扬着脖子往远处瞧,“沈先生,您等我一会儿。”
话音刚落,姜恩眠已跑出去了几米远,待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根竹签,上面各穿着一块桂花糕,“沈先生您尝尝,这上面的糖,都是阿婆自己用甘蔗熬的。”
沈宗年接过,“嗯,很好吃。”
发甜的冰晶颗粒糖,味道好,但很黏,挂在沈宗年不再严肃的嘴角上。
姜恩眠觉得亲切,他指着自己相同位置,“沈先生,这里,弄一弄。”
“这里吗?”沈宗年试图擦拭了两次,都未成功。
“我来吧。”姜恩眠掏出帕子,又凑近了半步,轻轻蘸取沈宗年的嘴角。
他动作认真,直到对方把手附在他手背时才反应过来。
沈宗年掌心有茧,贴在他手上有粗糙的质感,竟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的手很烫,在腊月天,似是灼烧。
姜恩眠的身子连着手背发抖,“好、好了。”
手从沈宗年掌心脱出,但帕子却留在了对方的手上。
“我、我去那边瞧瞧。”突如其来的心跳无法控制,姜恩眠慌慌张张往前走,按住被抓握过的手背。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被男人这般触碰。
沈宗年仍站在原地,攥紧那条帕子,他放在鼻尖,是茉莉和砂糖的混合味道。
姜恩眠来到套圈的地摊,他掏出三文钱,“老板,来十次。”
姜恩眠接过套圈,又递给沈宗年,“您要试试吗?”
沈宗年握着套圈,“喜欢哪个?”
“他自然是喜欢这个。”老板指着离他们最远,又最靠角落,卧在木墩上呼呼大睡的小奶猫,“都瞧半天了,眼睛就没移开过。”
“喜欢猫?”沈宗年靠近他耳边,有热气扑过来。
姜恩眠蹭了蹭耳朵,“它睡在那里怪冷的,想带它回家。”
“嗯,喜欢的,都给你。”沈宗年语气中,带着些宠溺的温柔。
沈宗年第一次玩,他尝试了两次,都与小猫失之交臂。
“也不是非要这个。”姜恩眠在旁边劝慰,指着最靠近他们的茶碗,“这个也很漂亮,套这个吧。”
“不信我?”
“没,信。”
“那我们就把它带回家。”
沈宗年态度过于亲昵,竟让姜恩眠出现了幻觉,眼前这人不是沈先生,不是大帅,更像是他的……
“恭喜二位,小猫是你们的喽。”老板的声音抽回了姜恩眠的思绪,托着小猫的屁股抱给他,“你家先生是真厉害,这猫跟了我三日,没一个人能套上。”
姜恩眠抱着猫,反应片刻才明白老板那句“先生”的含义,他脸瞬间蹿红,“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噢,那就是未来先生?”老板笑着看向沈宗年,“你这位夫人长得俊,可要把人看好了。”
沈宗年也不生气,甚至点头答应。
“沈先生,你别、别……”
“没关系,我们走吧。”
“哦好。”姜恩眠托着怀里的小猫,红着脸离开。
小奶猫也就足月大,脾气很好,不认生,被吵醒了也不生气,贴在姜恩眠怀里,又乎乎睡了过去。
“还去哪里玩?”沈宗年问他。
姜恩眠把小猫护进怀里,“它好像有点累了。”
“好,我们回家。”
这个点正是闹街繁盛之时,他们逆着人流往回走,难免磕磕碰碰。
姜恩眠根本不看路,只注意怀里的猫。
“小心。”路过一辆装满汤汁的油车,姜恩眠眼瞅着要与之相撞,好在沈宗年及时勾住他的腰往回扯。
“没事吧?”
沈宗年身型高大,圈起的臂膀揽着他的后背和肩,阻隔开了喧闹和人群。
姜恩眠的额头有男人呼出的热气,心口是乱抓的小奶猫。
“没事、谢谢沈先生。”姜恩眠将下巴抵在小猫头上,视线能看到的,只有沈宗年外衫的盘扣。
沈宗年稍微松开些,“走吧。”
男人的手背从肩膀往下滑,很自然地勾住姜恩眠的腰,这一搂,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
姜恩眠的后腰却因搂抱而发烫,汗滴顺着脊索由上往下滑,就连衣服布料都在磨人。
在平民区,这个时间的洋车不好找,他们慢慢悠悠往家走。路途不长但也不短,深夜的南城温度很低。
“冷不冷?”沈宗年问他。
“不、阿啾!不冷。”
话音没落完,沈宗年的外套已经搭上了肩膀。
“不用,我不冷,您里面穿的太少了。”
“穿着吧。”沈宗年按住肩膀不许姜恩眠挣扎,他揉了揉小奶猫的脑袋,“你不冷,它也会冷。”
“谢谢您。”
姜恩眠家在弄堂里,要穿过很长的一段距离,他还倚着沈宗年的臂膀,似是入了魔,恨不得这段路没有尽头。
今夜天空有云,月光不亮。
“喂,识相点,钱拿出来!”
漆黑的环境,视线前方出现个人影,紧接着,后面也传出了声音。
“放心,我们只要钱。”
姜恩眠仔细识别,前面有两个人,后面也有两个人。这些人手上拿着刀和棍棒,可姜恩眠怀里只有只喵喵叫的小猫。
“喂,不想你的小相好受伤,就识相点把钱交出来。”流氓继续挑衅,“否则,我们就对他不客气了。”
姜恩眠下意识往靠近沈宗年的方向靠拢,“沈先生。”
“别怕,先生在。”沈宗年沉稳冷静,把他推至相对安全的墙角,又将衣服往里收了收,让姜恩眠保持头对着墙的姿势。
“闭着眼,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动,明白吗?”沈宗年的话坚定有力,让人安心。
姜恩眠双目紧闭,拼命点头。
不清楚过去多久,姜恩眠抱紧微微发抖的小猫,周围传来哀嚎和求饶的声音。
“久等了。”直到沈宗年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让你受惊了。”
姜恩眠贴近他胸口,摇了摇头,在沈宗年的同意下睁开眼。
男人看似与之前并无差别,只是……
“您的手没事吧。”
沈宗年的掌心被利器划破了一道伤痕,还在流血。
姜恩眠急切找帕子给他止血,翻了半天才想起,帕子被沈宗年拿去了,现在更不知在哪。
沈宗年宽慰,“别担心,小伤而已,我先送你回去。”
来到姜恩眠家门口,他担心沈宗年手上伤,“沈先生,要不您随我进来,我帮您包扎一下吧。”
“有劳了。”
老宅子陈旧不堪,但房间打扫得干净整洁,周遭都是与姜恩眠身上类似的茉莉花味。
姜恩眠把小猫安置在床边,翻出棉花和纱布。他用沾了酒的棉花消毒,好在伤口不深,血液很快止住。
而后,他又用干净纱布一圈圈缠裹。
沈宗年的手掌很厚实,掌心有不少伤痕,大抵都是他的战绩。
“你包扎技术很好,比志宏强。”
姜恩眠猜测,“徐先生是医生吗?”
“在国外留洋了好些年,专门学医。”
姜恩眠笑笑,“沈先生谬赞了,我哪里比得上人家大夫,就是随便弄弄。”
“你动作很轻,不疼。”沈宗年的声音随着烛火轻声摇曳,“不像他,很疼。”
姜恩眠拂过沈宗年掌心的陈旧疤痕,“您稍等。”
他从床头拿来个铁制小圆盒,掀开盖子,取出些乳白色半透明膏体,涂抹在沈宗年的掌心和手背。
“冬天干燥,您手也有些皴裂,涂上这个会好很多。”
油状膏体的气味,同姜恩眠身上的茉莉如出一辙。
“你平日用的都是这个?”
“嗯。”姜恩眠又取了些,继续涂抹另一只手。
“是什么牌子的?”沈宗年在盒子上没看到标签。
“外面卖的雪花膏太贵了。”姜恩眠合上盖子,“这是我自己做的。”
用新鲜茉莉花和油脂混合而成,可以涂抹,甚至可以食用。
沈宗年的眼神逐渐下移,缠着绷带的手托起他的下巴,“嘴唇上的,也是这个?”
姜恩眠被迫仰着头,他不敢乱动,只是舔了舔嘴唇,“嗯。”
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稍有冒犯,可姜恩眠没拒绝,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沈宗年瞧着他,眼底的烛火仿佛在烧,有那么一瞬,姜恩眠竟想火上浇油。
“喵~喵喵~~”
小猫的叫声平息了焰火,沈宗年放开他,起身去拿外套,竟有些忙乱,“冒犯了,我走了。”
男人步伐很快,消失在门口。
姜恩眠的下巴还存着他留下的温度。
*
次日,姜恩眠在后院接待了沈宗年,这次徐志宏没有陪同。
他没叫姜恩眠唱曲儿,只是坐在他身边,偶尔闲聊两句天。
想起昨夜的种种,姜恩眠总是拘谨,他找来些话题,“我今早听后厨说,店里新来了批南方茶点,我给您取来些尝尝?”
沈宗年放下茶杯,“去吧。”
姜恩眠特意把沈宗年的外套摘下,好生挂在木质椅背上才敢离开。
刚踏出门姜恩眠便有些后悔,他只穿了件薄透的旗袍,外面冷不说,路过的人们,瞧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自打他有记忆开始,身边总会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特别是十六岁以后,越发明显。
那段日子,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不乏很多达官贵人。但这不是姜恩眠想要的生活,爹娘也不愿为了些嫁妆将他送入水深火热中。
但有的老板他们不敢惹,拒绝了亲事便不敢在此长住,全家只好搬到其它地方生活。”
后来姜恩眠用泥巴混了些自己制作的雪花膏涂到脸上,遮挡住原本的面容,骚扰才终于停歇。
今日要见大帅,他洗掉了脸上的污物,一时忘记周边还有些觊觎他的人。
姜恩眠取来茶点,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沈宗年的包房走。
“哟,咱清苑阁何时来了这种上乘的货色?”醉醺醺的男人挡住了姜恩眠的路,“美人,漫漫长夜,寂不寂寞,要不要本少爷陪你快乐一番?”
“少爷,不要。”姜恩眠吓得后退两步,他既想自保,又担心碰洒碟子里的茶点。
“美人儿,别怕,我会让你□□的。”
男人的手托住他即将倒下的身子,另一只手推走了对他图谋不轨的人。
沈宗年的手很大,掌心贴在他只穿了一层旗袍的腰上。
这并非他们头回亲密接触,但这次衣料偏薄,对方身上的温度传得更真切,就像是肌肤间的直接相碰。
“没事吧?”沈宗年将他护在怀中。
“没事。”姜恩眠从沈宗年怀里起身,“谢谢沈先生。”
可他的起身,却没有制止沈宗年的动作,对方把他倚在墙上,眼睛在他的嘴唇周围徘徊。
“沈先、先生,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沈宗年托高他的下巴,“但有味道。”
姜恩眠意识到是什么,他舔了舔嘴唇,“抱歉,熏到您了。”
“不熏。”沈宗年按住他的嘴唇,不准他舔,“很好闻。”
彼此间的距离极近,姜恩眠闻到了沈宗年身上的酒气,怪不得他今天来时脸色有些发红。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这样的姿势让他很紧张,“沈、沈先生,您……您太近了。”
喝过酒的男人力气很大,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拇指在他嘴唇周围滑蹭,“一日不闻,就很想。”
“沈先生,别、求您别……”
感受到了姜恩眠的排斥,沈宗年稍稍清醒,后退半步放开他,“冒犯了。”
“没事。”姜恩眠低着头,心跳还未平复。
沈宗年很快回复正常,“刚才那人,是否需要讨伐?”
“不必了,谢先生关心。”
那人是清苑阁熟客,虽比不上沈宗年的头衔,但也是个不好惹的纨绔子弟。在这里谋差,自然要夹着尾巴做人,今儿个是他不小心,以后都不会脸上不抹东西时,出来乱跑了。
姜恩眠托起茶点,“沈先生,外面冷,咱们快进去吧。”
回到包房,姜恩眠洗净手,将一枚糕点递给他,“您尝尝这个芝麻味,不甜不腻,配上红茶,是最上乘的口感。”
沈宗年接下茶点,又看了眼碟子里长相一样的糕点,“还有其他口味?”
“这个是红豆,这个是杏仁。”姜恩眠依次指着碟子,“但听他们说,还是芝麻的最香。”
“听说?你没吃过。”
姜恩眠摇摇头,单这一块,就比他端一日茶的薪酬还高。
沈宗年把自己手里那块递给他,“尝尝。”
经过前几次经历,姜恩眠自然不敢直接拒绝,他瞧着碟子,“要不我还是吃红豆的吧。”
“你不是说芝麻味道最佳?”
“可今日芝麻只剩这一枚。”
“你果然识字?”
这些糕点,除了正面印有红色的文字,外表瞧不出任何区别。
“小时候学过一些,但很少。”
“拿着。”沈宗年又把那枚芝麻的递给他,“我考考你。”
沈宗年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文字,他掏出军官证,翻开扉页,指着上面的字,“这认得吗?”
姜恩眠认真识别,“中华……民国?”
“嗯,不错。”沈宗年继续指着其他,“这个呢?”
“沈...第二个不认识,第三个是年。”姜恩眠猜测,“沈宗年?”
姜恩眠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直呼了大帅的名字,“抱歉,是小人冒犯了。”
“无妨。”沈宗年视线放在姜恩眠捧着的芝麻饼上,“还不尝尝?”
“甜而不腻,真好吃。”
姜恩眠低着头,咬下糕点的样子极为小心,一粒芝麻落在嘴角,柔软的嘴唇越发诱人。
沈宗年收回目光,捏了捏鼻梁,“不早了,回去了。”
“我送您。”
想到姜恩眠身上的薄透旗袍和那张叫人移不开的脸,沈宗年说:“不必,装扮一番再走。”
“是。”姜恩眠犹豫片刻,恋恋不舍,“沈先生,您明个儿还来么?”
“不了,明日有公事。”
“嗯。”姜恩眠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但过两日会再来。”
“嗯,好!”
待沈宗年离开,姜恩眠掏出他事先准备好的泥土,涂抹上脸,又换上普通衣服收拾好准备离开。
临走时,他才瞧见,大帅的军官证落在了桌上。
他拿在手心,小心翻开,指尖轻轻触碰照片。
方才识字时,姜恩眠担心被察觉,不敢多看。照片上的男人身穿军装,身姿挺拔,器宇轩昂。
真是那落在人心尖上的人。
*
此后,沈宗年隔几日就会过来听他唱曲,每次来的前一天,都会托人到前院给姜恩眠捎话。
这种关系持续了大约一个月,后来,沈宗年突然不再找人给他带过话,姜恩眠也再没穿过那身旗袍。
失落难免,可姜恩眠并不奇怪。沈宗年是何种身份,自己不过是下人,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玩腻了自然不会再来。
当日,姜恩眠在前院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与春生结伴回家。
老板的随从派人塞给他张字条。
「明日酉时,待于家中,有专车接送。」
落款是马家的二少爷,就是上次在后院,企图占他便宜之人。
春生不识字,见姜恩眠表情不对,“怎么了,这上面写了什么?”
“马家二少,要请我去他家。”
对方是何种目的,姜恩眠再清楚不过。
春生气的跺脚,“狗娘养的,他竟然算计到你头上了,他不知你是大帅的人吗?”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他怎么还敢?”
“他怕是算着日子,知道大帅早已腻了吧。”
那日之后,马二少对姜恩眠痴迷不悟,便找人打听了消息,知道了他与大帅的关系,便不得不放弃。
但大帅三个月没来清苑阁,也不曾找过姜恩眠,原因自然心知肚明。
“那怎么办?”春生急出眼泪,“要不,你去求求大帅?”
“他若是心里有我,早就来了。”都过去了三个月,对方怕连他是谁都不认得了吧,“何必自讨苦吃。”
“那你就甘愿去赴约,被那马二少糟蹋吗?”
“那我还能如何?”该来的总要来,这恐怕就是这张脸的报应吧。
马二少在南城的势力虽比不过沈宗年,但也照样只手遮天,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我绝不许你被他糟践。”春生忽而想到件事,他极力压低声音,“对了,那位先生的军官证还在你那里吗?”
“在。”每每想到这个姜恩眠就提心吊胆,在这期间,姜恩眠不是没想过还他,但对方没提,他又实在喜欢,竟胆大包天私藏至今。
见不到沈宗年的这三个月,他都是靠着那张照片来缓解思念之情。
他深知痴心妄想,却又贪得无厌。
“我有个堂弟在大帅府当差,你把那张军官证给我,我明儿早让他捎话过去,大帅必然会让你去见他。”春生再次压低声音,“你明晚若是被大帅叫去,马二少自然作罢。”
“好是好,但日后怎么办?”
这事只能解决一时为难,没有大帅的庇护,他往后还是会被骚扰。
“放心,这些我都想好了。”春生从腰间拿出一包草药给他,“你到了大帅府,就把这个放进他的茶中,让他喝下。”
“这是什么?”
“迷.情药。”
姜恩眠急忙退给他,“春生,你这是要害死我!”
大帅是何等身份,若被发现,他这条命怕是难保。
“整个南城,除了他谁还能帮你?”春生知道冒险,但这是唯一的法子,“若能成功,兴许你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就算失败了,死在大帅手中,也好过被马二少带回家折磨。”
“你也知道,跟他回家的,就没有完整出来的人。”
若马二少只是有那方面需求也就罢了,但曾被他叫去家的男女,死的死疯的疯,腊月天里,赤.裸着身子被丢进雪地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姜恩眠攥紧那包药,春生说得对,怎么都是死,若是他注定要死,宁愿死在大帅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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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要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