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1472.智慧星河涌

第1485章 1472.智慧星河涌

第1485章1472.智慧星河涌

命令下达后的第一个小时,全国超算调度中心接到算力申请。

不是请求,是命令。

不是走常规流程,是最高级别,是红色通道,优先级覆盖一切。

调度中心的负责人看了一眼申请单上的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调度超算总量,471台,覆盖全国十一个超算中心。

从无锡的太湖之光到广州的天河二号,从天津的曙光到长沙的天河一号。几乎是整个国家算力家底的三分之一。

这代表着————超过1.3万个算力应用项目暂停或延期。

负责人再确认一遍申请,没有犹豫,按下确认键。

第二个小时。

国家电网应急调度中心收到了一份电力保障方案。

方案上写着,未来七十二小时,全国十一个超算中心将满负荷运转,预估峰值功耗一百三十七万度。

这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全天的用电量。

调度中心主任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些被圈出来的坐标,拿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所有线路,最高优先级。全力保障,冗余开到最大。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纰漏,不要跟我说尽量,这是命令!」

第三个小时。

卫通集团接到了指令。

十六颗通讯卫星调整轨道,五十一颗卫星待命。

分别对准帝都、郑州、天汉三个坐标。

不是常规的覆盖,而是锁定,是百分之百的信道资源全部划给这三个点。

与此同时,全国二十三个骨干网节点、四十七条干线光缆被标记为「红色通道」,任何其他流量必须让路。

这条临时搭建的数据通道,带宽足以同时传输一万部高清电影。

但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在看电影。

所有带宽都给了同一个东西数据。

第四个小时。

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办公室搭的小床上,一位白发教授被电话从睡梦中叫醒。

他听完电话那头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所有人叫回来。所有,包括退休的。」

陆陆续续,灯亮了。

不是一盏灯,不是一个房间,不是一个办公室。

而是整栋楼,所有的楼层,整个研究所。

灯光全部亮起。

自1998年建院以来,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不是几个人加班,是所有人,是所有能喘气的人。

院士5人、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11人、百人计划入选者10人、博士生导师32人、研究员43

人,副研究员6人————

一小时内全部到位。

除此之外。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清华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复旦数学科学学院、浙大数学研究中心、南大数学系、科大数学系、南开陈省身数学所的————

每个地方都接到了同一个电话。

每个地方的反应都一样先沉默,然后说「好」。

每一个研究所、大学、乃至私营研究所的门都在同一个夜晚被推开。

每一间会议室的灯都在同一个时刻点亮。

每一个电话打过去,听到的都是同一句话:「马上到。」

这不是召集。

这是集结!

第五个小时。

全国的高速公路、铁路和航线上。

三百多位数学家、物理学家、大气科学家、流体力学专家正在赶路。

有人从实验室直奔机场,机票是别人帮订的,在路上才知道目的地。

有人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下车时才发现手机上有四十三个未接来电。

有人在高速上超速被交警拦下,一个电话后,警车鸣笛开道,风驰电掣。

他们并不是同一个方向,是散开的。

有人从BJ去天津,有人从上海去无锡,有人从武汉去长沙,有人从西安去成都。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超算中心,因为数据太大,远程传输有延迟,有些计算必须在本地完成。

但他们并不孤独。

他们肩扛同一个责任。

第六个小时。

只用了六个小时。

两千零四十七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在中科院数学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两块屏幕和一杯凉透的茶。

在清华的机房,身边是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在复日的教室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在兰州大学的一间小办公室,桌上摊着厚厚的草稿纸。

在无锡超算中心的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

在广州的实验室里,靠着窗台架起一台笔记本。

在中科大的宿舍里,把床板当桌子。

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房间,不同的灯光下。但他们看着同一组数据,算着同一道题。

他们看不见彼此,听不见彼此,但他们知道,有两千零四十六个人正在跟自己一起————

在同一时刻,为了同一个目标,坐下来。

这就是五千年底蕴。

五千年前,这片土地上的人开始结绳记事,开始刻划符号,开始用一种抽象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他们把日月星辰画在陶片上,把山川河流刻在龟甲上。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数学,但他们已经在做数学。

五千年后,他们的子孙坐在电脑前,用二进制重新描述这个世界。

结绳变成了代码,龟甲变成了硬盘。

但那个内核没有变。

那种把混沌变成秩序的能力,那种从无意义中找出意义的智慧,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传了五千年口这就是七十年拼搏。

七十年前,华罗庚站在清华园的废墟里,对着一块小黑板给学生讲课。

没有教室,就在露天。

没有教材,自己写。

没有经费,自己掏。

钱学森回国的时候,轮船在海上漂了二十一天,他抱着那箱手稿,一步都没有离开。

邓稼先在沙漠里走了多少路,没人记得清。

于敏在那个没有计算机的年代,用手算推出了氢弹的模型。

他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他们有的只有智慧,以及一份坚守。

他们把头脑中的智慧留了下来,传给下一辈。

下一辈又传下一辈。

传了七十年,传到今天。

今天,两千零四十七个人坐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

他们是十四亿人里最有天赋,最有智慧,最会学习的一批人。

十四亿人中的最强大脑。

十四亿。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每一个孩子都要学数学,都要做题,都要考试。

这不是为了选拔天才,这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天才被漏掉。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挤过去的人,再筛。

一层一层,一级一级。

高考,竞赛,保送,考研,博士,博士后,青千,杰青,院士————

每一次筛选都有人掉下去,每一次筛选都有人爬上来。

到最后,站在这座金字塔顶端的人,是七十万分之一。

七十万分之一。

不是万里挑一,是七十万个人里才有一个。

整整两千零四十七个七十万分之一。

他们不知道彼此长什么样,不知道彼此叫什么。

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哪个学校毕业,发过多少篇论文。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一此时,此刻,在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

有两千零四十七个人,跟自己一样,在黑暗中盯着屏幕,在数字的海洋里寻找那丝希望。

那丝能拯救亿万万人的希望————

这两千零四十七个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是平安沟。

是因为这里地处中心,来这方便。

也是因为丰稷在这里,需要与丰稷系统对接。

他们挤满了平安沟能用的每一间屋子。科研中心的实验室、会议室、走廊、食堂、阅览室、活动室,甚至连原先的仓库都被清空了,摆上一排排折叠桌和行军椅。有人两个人挤一张桌子,有人站着敲键盘,有人干脆把电脑放在膝盖上蹲在墙角。

没有人抱怨。

五百二十二位或年长,或年轻,或孤傲,或木讷的最强大脑,没有一个人抱怨。

骆一航站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程老讲过的一个故事。

六十年代搞原子弹的时候,全国算盘珠子拨得僻里啪啦响,从各地抽调的计算员挤在几间平房里,一算就是几个月。

程老说,那时候国家穷啊,穷得叮当响,但人有心气。

骆一航当时不太懂什么叫心气。

现在他懂了。

心气就是这群人熬得眼睛通红还在算。

心气就是明明知道很难,偏要试试。

心气就是五千年底蕴七十年拼搏攒下的这点家底,到了该用的时候,一分不留。

樊京芳带着他的团队在最里面那间屋子里。

那是原先育种4.0实验室的备用机房,地方不大,但「丁小满」号就在隔壁,算力最强,也最快。

他们面前那块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蚂蚁在爬。

如果有人能看懂那些公式,就会发现它们跟传统的气象模型完全不一样。

没有大气物理方程,没有流体力学模型,只有纯粹的数学。

统计物理的相变理论、复杂网络的分形几何、混沌系统的临界点判据。

这就是樊京芳的突破。

他用数学的语言重新描述了大气河。

不是物理的,是数学的。

不是「水汽怎么运动」,而是「系统怎么演变」。

这套方法的好处是—不管物理机制多复杂,数学结构是确定的。

坏处是—太他妈的难了。

这套方法之所以能行,是因为樊京芳把大气河的本质拆到了最底层。

在这个层面上,大气河跟沙堆跟雪崩跟地震跟金融市场崩溃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复杂系统,都遵循幂律分布,都处于临界态附近。

所以它们的数学结构是一样的。一样就可以算。

但算的是什么呢?

印峰后来给骆一航打了个比方。

他说老板,你知道在沙漠里找一粒沙有多难吗?

骆一航说,不知道。

印峰说,不是一粒沙。

是找几粒特定的沙。

多大不知道,在哪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有什么特征也不知道。

只知道这片沙漠叫撒哈拉。

而且这撒哈拉不是平的,是立体的,上下左右每一秒都在动。

每一秒都不一样。

我们要找的那几粒沙,也跟着每一秒都不一样。

更操蛋的是,这几粒沙到底存不存在,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只是从数学上证明,在某种条件下,它们应该存在。

骆一航听完了,问了一句,能找到吗?

印峰当时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

那一刻,谁也不知道。

但必须找到。

两千零四十七个人就这样开始在撒哈拉里找沙。

他们用的工具是两百多台超算,每秒吞噬的海量电力够一个中等城市用一整天。

他们用的方法是樊京芳的临界态理论,通过分形几何和幂律分布反向推演。

他们用的数据是丰稷系统那一千年的历史记录,是从南宋到昨天的每一场雨。

他们找的不是沙,是点。是大气河这个复杂系统在分形结构中的「枢纽节点」。

是那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位置。是那些轻轻推一下就能撬动整个大气的「临界点」。

每一个候选点都要经过两千多次验证。每一次验证都要跑上百个集合成员。

每跑一次集合成员都要消耗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算力。

印峰做了个小工具,在屏幕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点阵图,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像天上的星星口每一颗星都是一个候选点。

两千多人的任务就是从这片星海里,捞出那几颗对的。

如果它存在,就应该在这个数学结构里,在这个分形尺度上,在这个临界区间中。这是数学告诉他们的。

数学不会骗人。

有人在中科院数学所的办公室里完成了第一轮筛选,把候选点传给下一个节点。

有人在清华的机房接收了那个候选点,开始验证。

有人在复旦的教室里推翻了这个候选点,打上标记,传回去。

有人在兰州大学的小办公室里重新开始。

两千零四十七个人,两千零四十七个节点,每个人都是一个处理器。

他们处理的是数字,是公式,是概率,是可能性。

他们处理的是希望。

光缆里的信号在跑。卫星在天上转。超算在吞电。两千零四十七个人在算。

撒哈拉在流动。沙在变。风在吹。不知道沙在哪里,不知道沙长什么样,不知道沙存不存在。

只有数学告诉他们—如果它存在,就应该在那里。那就去找。

没有人知道能不能算出来。

但没有人停下来。

两千零四十七个人,各自散落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各自守着一块屏幕,各自在那片流动的撒哈拉里,找一粒会动的沙。

留给他们的时间—一还有34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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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弃徒,回乡种田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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