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是国君背叛了我们！
项仲元歪了歪脑袋，“哦？是吗？那倒是本侯的不是了。”
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魏峰说的不是数千上万条人命，而是一批无关紧要的货物。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掰开魏峰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指。
“那现在本侯正式通知你，本侯不打算继续了。你若不想死伤惨重，那便尽快撤退。”
项仲元掸了掸被弄皱的衣襟，冷漠地瞥了一眼魏峰，“本侯不奉陪了，告辞！”
魏峰气得牙关发颤，他策马向前一步，拦住了项仲元的去路。
“畜生！你怎敢如此！”
平瀚侯身旁的护卫刷地拔刀，魏峰身后的亲卫也立刻举起兵器，双方不过片刻便剑拔弩张。
项仲元像是没有看见那些刀剑，他低头看了一眼魏峰，随后又抬起眼。
“魏将军，你这是想杀本侯？”
魏峰没有否认，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项仲元听后直接哈哈大笑，“本侯就在这里，你若是有胆子的话便来吧。”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要是本侯死在这里，麾下三万将军可不会善罢甘休。”
魏峰瞳孔一缩。
项仲元靠近了些，压低声音，“现在跟本侯翻脸，不仅会影响战局，甚至还有可能引发内乱，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魏峰紧咬牙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
“平瀚侯，现在还不能撤。”
项仲元整理好衣领，没有看他。
“为何不能？”
魏峰焦急地解释道：“今日若能取胜，后面才好打。”
“今日若是撤了，夏军的士气必然大涨。若让他们重新建立信心，那就是灾难。”
“楚霄确实有名声，可他不是神。”
“他带来的援军也不是无穷无尽，只要我们现在压上去，就有机会将他和苍陉关守军一并击溃。”
项仲元轻嗤一声，“你也知道，那是楚霄。”
他看向魏峰，眼中满是嘲弄。
“此人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如今执掌大夏军政，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他的出现，证明大夏已经决定全力保住苍陉关。”
魏峰怒道：“那又如何？只要能正面击溃楚霄，打破他所谓的不败神话，夏军自然会士气低迷。到那时，我们便可一路横推，收复失地。”
项仲元上下打量了魏峰一眼。
“魏将军，你一年拿多少俸禄？”
魏峰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必要如此拼命。”
项仲元的笑容渐渐变冷，“你以为今日击溃了楚霄，大夏便会因此覆灭？大夏国力强盛，兵马充沛，今日败一阵，明日便能再调来十万、二十万大军。”
项仲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以梁国如今的底子，就算真把夏军赶出苍陉关，大夏也随时可以卷土重来。我们拿什么挡？靠你手里的江州军，还是靠陆丰年的靖绥军？”
魏峰沉默了，但项仲元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如今的梁国，只能说是苟延残喘。”
“朝廷内斗，地方割据，军队互不信任。”
“国君坐在临阳城里，既想让我们替他守住江山，又害怕我们手里的兵马太多。这样的国家，究竟还能撑多久？”
他收回目光，看向魏峰，“继续为国尽忠？本侯看不到任何希望。”
魏峰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项仲元，你怎么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你知不知道，若是本将现在参你一本，你定会被人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项仲元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觉得本侯会怕？你想做忠臣，那是你的事，可本侯必须为自己打算。”
魏峰死死盯着他，“项仲元，你这样做等同叛国！”
“叛国？”项仲元忽然笑了。
“魏将军，你说得好像国君从未背叛过我们一样。”
魏峰的眉头紧紧皱起。
项仲元牵着缰绳朝他靠近，“当初我们勤王救驾，拼着性命击退夏军。那一战，多少兄弟死在半路上？多少人带着伤冲到临阳城下？”
魏峰的手指动了一下。
当日他们在击退周靖川后，本想进城休整，可是临阳城的城门却紧闭，甚至城墙上的弓弩还对准了他们。
项仲元声音冰冷，继续刺激着魏峰。
“国君根本不信任我们，他怕我们带兵进城，怕我们拥兵自重。”
魏峰焦急地解释道：“那是因为临阳城内只有五万戍卫军。”
“我等麾下兵马众多，若全部涌入临阳，城中必然混乱，国君只是担心发生意外。”
“你还在替他找理由？”项仲元冷笑。
“好，就算你说得对，国君有他的考虑，不让我们进城。”
“可他明知道夏军凶猛，为什么还要下死命令，让我们继续与夏军死磕？”
“你应该清楚，苍陉关内的夏军，不过是大夏军队的一小部分。大夏国力强盛，兵马充沛，随时可以再调集大军。可梁国呢？我们把手里的兵马全填进去，朝廷又能派谁来补上？”
“国君不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想让我们和大夏互相消耗。”
魏峰几次想要张口反驳项仲元，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项仲元看到魏峰一副受打击的模样，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我们若赢了，那全部都是朝廷的功劳。”
“我们若死了，朝廷也不用担心我们拥兵自重。无论结果如何，对临阳城里的那位而言，都是好事。”
“所以，本侯为何要为他尽忠？”
风吹过荒野，远处的战场上，喊杀声忽然高了起来。
魏峰猛地回头，他看见江州军的阵线已经出现了大片混乱。
原本正在压制城门的士卒开始频频回望，许多人已经发现了平瀚侯的军队在开始撤退了。
一名江州军校尉试图挥刀维持秩序，“稳住！都给我稳住！”
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更大的喊声淹没。
“还打个屁啊，平瀚侯他们撤了！”
“友军撤了！他们放弃我们了！”
恐慌像一滴落进油锅里的水，顷刻间炸开。
魏峰的脸色瞬间变了，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项仲元也听见了后方的动静，却没有半点回头的意思。
“魏将军，我送你一句忠告。”
“如今这世道，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忠义。”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兵马继续向后撤去。
这一次魏峰没有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支军队越走越远。
身后的亲卫们低着头，不敢看魏峰的脸色。
魏峰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很想告诉项仲元，国君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过了一会，魏峰猛地惊醒。
自己这时候怎么还能发呆呢，现在战局可是对自己不利啊！
那些原本还在城门前拼死厮杀的江州军，在得知友军已经开始撤退了，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纷纷转身逃跑。
魏峰闭上眼睛，他知道大势已去。
片刻后，他猛地调转马头，“传令全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