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可爱发夹

不知又睡了多久，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被子上晒出一小片暖烘烘的光斑。我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脸颊贴在微凉的枕套上，忽然想起护士说“炎症消得差不多了”，心里莫名生出点想折腾的念头——住院这些天总躺着，浑身骨头都快锈住了。

鬼使神差地，我撑着胳膊慢慢翻成俯卧，手掌按在床垫上，指尖蹭过柔软的床单。试着用了点劲，没想到胳膊居然真的撑起来了，连带着上半身都微微抬离了床面——居然还能做俯卧撑！我心里一喜，又悄悄用了点力，完整地把身体撑起来、放下去，动作虽然慢，却没觉得吃力，手心的茧子蹭着床单，反倒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醒了？”詹洛轩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带着点笑意，“刚看你翻来翻去，还以为要醒了，没想到在偷偷练俯卧撑。”

我吓了一跳，手一软差点趴在床上，赶紧撑着坐起来，脸颊有点发烫：“哪有偷偷练！就是醒了想活动活动，总躺着太难受了。”我揉了揉胳膊，又活动了下手腕，“没想到力气还在，没白练那么久。”

詹洛轩放下书，走过来帮我把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我手背上：“刚做俯卧撑没碰到针眼吧？要是疼就别乱动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手背的针眼，动作还是那么轻，“护士说虽然不用吊针了，但还是要注意别抻着。”

“没事没事，我动作很轻的。”我赶紧摆手，又忍不住有点小得意，“你看，我现在能轻松做俯卧撑，等出院了，肯定能比王少跑得还快，到时候打球还能赢他！”

詹洛轩看着我眼睛发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等你出院了，咱们再跟王少去打球。”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草莓递过来，“刚醒先吃点东西垫垫，王少刚才发消息说，已经跟食堂师傅说好了，中午的番茄炒蛋多放糖，肯定是你爱吃的酸甜口。”

我接过草莓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刚睡醒的迷糊劲彻底没了。看着窗外洒满阳光的天，又看了眼手里的草莓，还有身边笑着的詹洛轩，忽然觉得——能吃想吃的菜，能跟朋友一起打球，能这样不用伪装地活着，真好。

“静静，我来啦！你好点没？”

门口突然传来孙梦清脆又带着点怯意的声音，紧接着就见她拎着两个袋子，脚步放得轻轻的走进来。粉色外套的衣角还沾着点风絮，头发被吹得有点乱，她却没先整理，反而下意识攥紧了袋子提手，目光飞快地扫过坐在旁边的詹洛轩，又立刻落回我身上，耳尖悄悄泛红：“听、听王少说你今天不用吊针了，是不是快能出院啦？我特意把错题本都整理好了，还有你念叨好几天的蛋挞，刚从甜品店买的，还热乎着呢！”

她把袋子往床头柜上放时，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怕打扰到旁边的詹洛轩。等凑到床边，才敢稍微放松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也软了些：“你快尝尝蛋挞，我让师傅多加了层蛋液，你不是说喜欢吃厚实的嘛。错题本我标了重点，等你精神好点，咱们先从函数那章补，你上次说总搞混的题型，我都抄在最后一页了。”

我咬着唇偷偷笑——看她说话时，眼睛跟装了小雷达似的，每隔两句话就飞快往詹洛轩那边瞟一眼，目光刚碰到他的衣角又赶紧收回来，耳尖红得像涂了胭脂，却始终没敢主动跟他搭一句话，这小迷妹的模样也太明显了。

我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蛋挞，烫得指尖轻轻颠了颠，故意递到她面前：“你也吃啊，买了四个呢。我最近嗓子还有点齁，不能吃太多甜的，而且我昨天不就跟你说了嘛——两个给阿洛吃，他昨天帮我跑上跑下的，得补补；最后一个给老王留着，省得他回来又喊‘你们偷偷吃独食’。”

孙梦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却又飞快暗下去，手在身侧悄悄攥了攥衣角，小声说：“我、我不用了，我路上吃了个面包，不饿。洛、洛哥要是不喜欢吃甜的怎么办？蛋挞的糖放得不少呢……”她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主动提了詹洛轩，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蛋挞盒的边缘，连脖子都泛了粉。

我故意转头冲詹洛轩晃了晃手里的蛋挞，声音拖得长长的：“阿洛，听见没？梦梦特意给你留了蛋挞，还担心你不爱吃甜的呢。你平时总说食堂的点心太淡，这个甜度刚好，快尝尝。”

詹洛轩放下书，目光落在孙梦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些，还特意放缓了语速：“谢谢，我不挑，甜的也能吃。”他伸手接过蛋挞，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孙梦递过来的袋子，孙梦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手，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不客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看着她这副紧张又窃喜的小模样，忍不住偷偷咬了口蛋挞——酥皮簌簌掉在掌心，金黄的碎屑沾在指尖，温热的蛋液裹着奶香在嘴里化开，甜得刚好不齁，连舌尖都跟着软下来。可心里却觉得，比这蛋挞更甜的，是看孙梦对着詹洛轩害羞的样子：她总偷偷用余光瞟他，被发现时又赶紧低头抠蛋挞盒，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说话都带着点发颤的软，活像揣了颗裹满糖霜的草莓，又软又甜，还藏着点可爱的慌张。

吃完最后一口蛋挞，我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指尖的碎屑，把孙梦递来的错题本摊在腿上，又从抽屉里翻出这几天落下的课本和笔记。暖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连密密麻麻的公式都显得没那么刺眼，我按着章节顺序往下翻，从函数图像到立体几何，再到物理的受力分析，一行行扫过去，脑子里自动梳理着知识点。

孙梦坐在旁边，也拿出笔跟着一起看，偶尔小声问我“这个辅助线为什么这么画”，我便停下来跟她讲思路，连王少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喊“番茄炒蛋好了”都没听见。直到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猛地抬头，发现窗外的阳光都移到了桌中央，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你俩这是钻题海里了？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王少把手里的食堂餐盒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了眼我腿上的错题本，啧啧出声，“行啊姐姐，住院还这么卷，我昨天在家躺了一天，作业都没碰。”

我笑着合上书，指尖敲了敲错题本最后一页：“还好我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没被生病消耗掉，刚把这几天落下的功课都理了一遍，连梦梦错题本里的小错误都找出来了——你看这个函数定义域，她漏了x≠0的情况，还有这个立体几何的高，算错了勾股定理的数值。”

孙梦赶紧凑过来看，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啊！我当时抄题的时候太急了，居然漏了定义域！还有这个高，我算的时候把32写成22了，难怪总对不上答案。”她抬头冲我竖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静静你也太厉害了吧！才一个小时就全理完了，还能找出我的错，不愧是年级第一！”

詹洛轩也放下手里的书，凑过来看了眼错题本，指尖轻轻点在那个算错的高上：“这里确实容易错，上次月考也有不少人栽在勾股定理上。”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点笑意，“看来恢复得不错，脑子还跟以前一样快。”

“那当然！”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拿起食堂餐盒，打开就闻到番茄炒蛋的酸甜香味，“我可是肖静，就算住院，也不能让功课落下。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个，我要吃番茄炒蛋了，老王你跟师傅说的‘多放糖’，没骗人吧？”

王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骗你！我盯着师傅放的糖，放了两大勺呢，酸甜口的，你尝尝就知道！”

我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番茄熬得软烂，酸甜的汁水裹着金黄的鸡蛋，油香和果香混在一起，刚入口就暖得人心里发颤——果然是我惦记了好几天的味道，王少没骗人，师傅确实多放了糖，连汤汁都透着股让人满足的甜。我又舀了勺汤汁拌在米饭里，米粒吸满了酸甜的味道，一口下去，连住院这些天的清淡口味都被这口鲜彻底勾了回来。

一边嚼着饭，一边看着孙梦还在低头翻错题本，詹洛轩则坐在旁边整理刚带来的课本，两人都没动筷子，显然是想陪着我吃。我赶紧咽下嘴里的饭，伸手挥了挥，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轻快：“你们也赶紧去吃饭吧！我自己能吃，不用陪着我——你看这番茄炒蛋这么多，我一个人能吃大半盒，你们在这儿我还不好意思多吃呢！”

孙梦抬起头，刚想说“我不饿”，就被我打断：“别跟我说不饿啊！你早上肯定没吃多少，刚才还吃了草莓和蛋挞，空腹太久对胃不好。食堂的饭再晚就该凉了，你不是说想吃他们家的糖醋里脊吗？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又转头看向詹洛轩，故意把嘴角压得平平整整，板起脸来装出“没商量”的严肃劲儿，连眼神都带了点“再磨蹭我就要掀桌”的认真：“还有你，阿洛！你早上就吃了一个肉包，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胃里早空得能跑马了吧？再不吃午饭，回头练球时又该低血糖，连运球都晃神，谁帮你捡球啊？你要多补补，不然下周三篮球赛，咱们队的主力前锋总不能在场上腿软吧？”

詹洛轩被我这副“小大人”模样逗得，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就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带着点刚翻完书的薄茧，轻轻蹭过发顶，把我故意板着的脸都揉得软下来。“知道了，这就去吃。”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目光又落回我手里的筷子上，语气软得像裹了层温水，“你吃慢点，番茄炒蛋刚从食堂打来，碗边还烫，别着急咽，小心烫着舌头。我跟孙梦去食堂很快就回来，要是不够吃，就给我发消息，我再帮你打份可乐鸡翅，记得别跟王少抢。”

“耶！我就知道阿洛你最听我的话了！”我立刻眉开眼笑，刚才板着的脸瞬间垮下来，伸手推了推旁边还在愣神的孙梦，语气里满是故意的调皮，“梦梦，赶紧的！跟上你们家洛哥，别磨磨蹭蹭的，去晚了食堂的糖醋里脊该被抢光啦！快去快去！”

孙梦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尖到脖子根都泛着粉，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赶紧低头攥紧了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谁、谁说是‘我家’的……静静你别乱说……”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很诚实地往詹洛轩那边挪了挪，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偷瞟他的衣角。

詹洛轩也没戳破，只是偏过头看了孙梦一眼，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放得更温和：“走吧，去晚了确实没菜了。”说着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孙梦跟上来，才一起往门口走。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孙梦跟在詹洛轩身后半步远，红着脸攥着衣角，连走路都轻轻巧巧的，忍不住跟王少挤了挤眼睛。王少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吐槽：“姐姐，你也太坏了，没看梦梦都快羞成煮熟的虾了吗？”

“谁让她总偷偷看阿洛，不逗逗她怎么行。”我笑着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比番茄汁还甜——能这样跟朋友闹着玩，不用装“冰山”，不用扛“肖爷”的架子，这样的日子，可太舒服了。

嚼着饭的间隙，眼角余光总往床头柜瞟——孙梦带来的袋子没完全拉上拉链，最底下露着截印着小碎花的包装，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饰品店的样式，跟她平时装错题本的帆布包完全不一样。我嘴里还含着混了番茄汁的米饭，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旁边正偷夹我碗里鸡蛋的王少，抬下巴朝那个袋子努了努，声音软乎乎的：“喂，老王，那是什么呀？”又晃了晃沾着油星的手指，冲他眨眨眼，“你帮我递过来好不好？我手脏，够不着。”

王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蛋黄都沾到嘴角了，却还是先伸手帮我擦了擦指尖的油，含混不清地应着：“知道啦，姐姐。”他长臂一伸把袋子勾过来，轻轻放在我腿上，指尖还特意避开了我腿上的被子，“能有啥宝贝？不就是梦梦的错题本和空蛋挞盒嘛，难不成还藏了糖？”

我没理他的调侃，指尖捏着碎花包装的边角慢慢拆——先是厚厚的错题本，封面上“静静专属补题册”的字用荧光笔描得亮晶晶的；再是空蛋挞盒，酥皮碎屑还沾在盒底，隐约能闻到残留的奶香；最后摸到硬邦邦的小盒子时，心脏忽然跳快了两拍，打开一看，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个发夹：棕色的小熊发夹毛茸茸的，耳朵上还缀着小珍珠；白色的小兔子发夹垂着短短的绒毛尾巴，捏一下还会轻轻晃；还有个橘色的小猫咪发夹，眼睛是亮晶晶的水钻，连胡须都是细细的金线。我上次跟孙梦说“想好好当肖静，不想再装肖洛翎了”，随口提了句“以后想戴可爱的发夹，不想总用黑皮筋把头发扎得紧紧的”，没想到她居然记这么牢，还特意挑了我喜欢的小动物样式。

我顾不上手上的油，赶紧把贴在脸颊的头发抓起来——这几天住院没好好洗头，头发有点软塌，胡乱扎成丸子头时，碎发还在往下掉。我把所有发夹都往头上别：小熊稳稳地扣在丸子头顶，小兔子夹在耳后固定碎发，小猫咪别在另一边的刘海旁，手忙脚乱折腾完，摸出枕头下的小镜子一照，自己先笑出了声。

镜子里的人，满头都是软乎乎的小发夹，平时总刻意抿着的嘴角翘起来，连眼神都软了，哪里还有半分“肖爷”的影子，活像个刚从幼儿园放学的小朋友。王少凑过来看了一眼，喉结轻轻滚了滚，伸手帮我把歪了的小熊发夹理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笑意：“姐姐，你这样也太可爱了吧，跟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要你管！”我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反而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微微侧过脸，把耳后的小兔子发夹递到他眼前，声音软了些：“你帮我再夹紧点嘛，总往下滑。”

鼻尖不经意蹭到他的袖子，熟悉的雪松味洗衣液气息漫过来——是他总用的那款，说我喜欢闻这个味道，就一直没换过。他指尖轻轻捏着发夹的边缘，动作放得极轻，怕夹到我的头发，温热的指腹偶尔蹭过耳后皮肤，痒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得发颤。

原来当肖静这么好啊。不用硬撑着“肖洛翎”的冷硬架子，不用在别人喊“肖爷”时立刻竖起浑身的刺，能坦然让男朋友帮我擦手上的番茄汁，能收到朋友记挂的可爱发夹，甚至能戴着满脑袋软乎乎的小熊小兔，跟喜欢的人撒点小娇。这样的日子，甜得让人想把时间都攥在手里。

我把玩着发夹上晃悠的小兔尾巴，忽然想起昨晚雪地里的对话，抬眼看向王少，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昨天晚上跟阿洛在外面雪地里聊到半夜，我说我想退位了。”

王少捏着发夹的手顿了顿，随即慢慢松开，指尖轻轻蹭过我耳后的碎发，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想好了？不再当‘肖洛翎’了？”

“嗯。”我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错题本上——封面上“静静”两个字亮闪闪的，比任何时候都刺眼，“以前总觉得，只有顶着‘肖洛翎’的名头，才能护着你们，才能不被人欺负。可这几天住院才明白，我不用非要做那个冷冰冰的‘肖爷’，我只要做肖静，做能跟你抢番茄炒蛋、能戴可爱发夹的肖静，就够了。”

他伸手把我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碰了碰我头上的小熊发夹，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不管你是肖静还是肖洛翎，我都喜欢。不过——”他故意顿了顿，伸手捏了捏我脸颊的软肉，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戴着满头发夹跟我撒娇的姐姐。”

我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拍开他的手，却还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可得护着我，我不当‘肖爷’了，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谁敢欺负我的姐姐？”王少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揉化积雪，“有我在呢，以后换我护着你，让你安安稳稳做喜欢的肖静，戴喜欢的发夹，再也不用硬撑。”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满是发夹的丸子头上，暖得人心里发沉。我偷偷抬眼看向王少，他正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暖——原来卸下所有伪装，被人稳稳护着的感觉，比任何“肖洛翎”的名头都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