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耶律宗真善骑射

皇宫之外，归雁大帐闯进来一队皇帝亲军，进入各个大帐搜寻一番，将账册和值钱的东西通通带走。帐内的杂役、奴仆，掌事也通通带走。

当然，陈墩哥早就接到了消息，被卢生秘密转移走了。

亲军在归雁大帐门口贴上封条，派人把守，禁止所有人进入。

千哥看着这阵仗，心生佩服：“掌柜的，你真是牛啊，用一个小小的烧烤摊，直接干掉了上京城最大的餐饮大帐。”

卢生却只是苦笑摇头：“可惜了，我对在上京赚钱没什么兴趣，不然把这归雁大帐盘下来，倒也是个不错的生意。陈墩哥已经安排好了吗？”

“嗯，刚才强叔亲自过去，将陈墩哥带走了，他和此事牵扯太大，最近也不便再露面，强叔和他一同去了接头的那个药行，让他在那里先做个厨子吧。”

“跟他说，最近采买什么的，都不要离开药行。”

“嗯，放心，陈墩哥做事有分寸。”

二人正聊着，一个宦官带着亲军来到了射雕小帐门前，大声宣道：“大辽陛下有旨，宣大宋使臣卢生，北校场觐见……”

……

上京城城北，北校场，土地开阔，夯土筑就一座观阅土台，台上铺厚毡，设御座。

四周立木靶，长矛沿场边排作营寨。远处毡帐连绵，风吹旗幡猎猎，静候骑士驰马试射。

耶律隆绪高居御帐主位，柘黄袍外罩紫貂披袄。

左首上席是齐天皇后“萧菩萨哥”，容颜柔雅，端坐如仪。

太子耶律宗真坐于皇后侧下，他本是元妃“萧耨斤”所生，自幼交由皇后抚育。

主位右首，坐的便是太子生母“萧耨斤”，神色沉静，眼底藏着郁气，身旁依偎幼子“耶律重元”。

帐上看着一团和睦，皇后得圣宗恩宠，萧耨斤谦卑有礼，两个儿子一嫡一庶，也是兄友弟恭。

卢生随引班的祗候郎君步入高台之下，行至御座之前，拱手鞠躬，行两国通聘对等之礼，不用下拜，只拱手开口道：“大宋使臣卢生，拜见大辽皇帝。”

耶律隆绪微微抬手，例行的客套两句：“免礼，南朝路途遥远，一路风霜，可还安好？”

卢生直身垂手应答：“托陛下福庇，路途尚算平稳。远来觐见，幸得瞻仰天颜，臣不胜荣幸。”

“卿自南朝来，今岁宋境农事何如？”

“境内年岁尚可，百姓各安本业。南北两国，久守盟好，黎民方得休养生息。”

一番客套话，两人倒是都演得有模有样。说到此间，卢生才好好地看了看这位辽国皇帝耶律隆绪。

御座之上的辽主，威仪尚在，可细看便藏着病容。

已是春寒料峭，他身旁却还摆有炭火温热，旁人只着薄裘，耶律隆绪身上却穿着貂袄，不时掩口轻咳，咳声干涩绵长。

案侧常设一盏茶，就这几句问话间隙，他已抬手连饮数次，饮得极急，似是燥渴难禁。

面颊下陷，皮肉松垮，较传闻数年前消瘦许多。

方才抬手时，卢生瞥见他手背上一处浅疮，色泽暗沉，迟迟不见收口，正是‘消渴’顽疾的征候。

卢生心中已然了然，辽史记载，太平年号也只用到十一年，如今已是辽太平十年，不出一年，这位辽主怕是就要油尽灯枯了。

耶律隆绪轻咳一声，依旧露出笑容：“想不到这次的大宋使臣竟然如此年轻，诚乃少年英雄也。”

“陛下老当益壮，我等后生晚辈羡慕的紧呀。”

耶律隆绪看向远方，开始回忆过往，老年人嘛，就喜欢回忆过去：

“卢使臣如此年轻，少年英才，倒是让朕想起了宋国之前的一位故交。朕记得，当年王曾来我朝出访，也是如你这般意气风发，只是不知……卢使臣有没有王曾当年的骁勇。”

这事卢生倒也听说过，大中祥符五年，王曾奉使入辽。觐见礼毕，辽圣宗有意试探，邀他同往校场较射，料这位南朝文臣，虽是三元及第，定然只知道死读书，不习弓马，定会出丑。

便在校场百步之外立上木靶，邀请王曾骑射。王曾从容接过弓箭，勒马稳身，引弦放矢，一箭正中靶心。

帐前辽臣尽皆惊诧。

辽圣宗见他仪态不卑不亢，再于座次礼序上几番试探，王曾凡有损两国对等之礼的安排，一概婉拒不从，辽人寻不到半点折辱的空隙，终以厚礼相待。

“不知卢使臣是否懂得骑射呀？”

卢生还来不及拒绝，太子耶律宗真，却是披挂带甲站了出来：“儿臣愿与宋使比试一番骑射。”

卢生露出一副惶恐样子：“射箭？不中，不中……射箭不中。”

心里却是偷笑：要是比试个刀枪，他还真是不敢跟这些蛮夷糊弄，这比射箭？反正只要跟“射”有关的，卢生都是不怕的。

太子耶律宗真却丝毫不容他拒绝，让人牵来一匹马，一跃翻身上马，纵马驰骋。先绕场一圈，简单亮了个相。

俯腰侧身，从侍人手上取下一柄弓箭，再绕场一周，又简单亮了个相。

行至高台之前，马步不停，弯弓搭箭，一箭直直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然后又绕场一周，接受群臣的欢呼。

“太子威武！”

“威武！”

“威武！”

耶律宗真将马停在卢生面前：“宋国使臣，你也来射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