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海东青另谋销路

这女真头人进门就开始吧唧嘴，说的汉话很是流利：“啧啧啧，看看这装潢，这么简陋。却还在上京城回收东珠、海东青，我倒是有货，你们有钱收吗？”

这人嘴巴挺碎，吧唧吧唧的。虽然看着像个女真首领，却也更像女真二溜子。

卢生也只能笑脸相迎：“当然能收，你们有货吗？”

“不是我‘乌古乃’吹牛，只要在东北，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就没有我弄不来的货。”

“哦？那你给我来一只‘嫦娥’，我给你出好价钱。”

乌古乃被噎得不轻：“那玩意没有！喜欢自己去月亮上抓。”

“那你就别装逼，小心被雷劈。”

“嘿！”乌古乃怒目相对，大喝一声。

卢生却丝毫不惧，四目相对。

乌古乃终是放声大笑起来：“你这人说话倒挺有意思！”

“彼此彼此！”

乌古乃满意点点头，给后面的女真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拿出一个大麻袋，那袋子估计大能装下一头野猪，却只倒出来七八粒拇指大的珍珠。

卢生拿起珠子，仔细打量，眼前一亮：“这珠子还不错啊，个头滚圆，皮光足，也没有黑点麻纹，沉甸甸的，难得的好东珠啊。”

“呦，看不出来小掌柜眼神还挺好的，这几颗东珠可都是我从天鹅肚子里亲自刨出来的，一点不掺假。”

卢生疑惑问道：“天鹅肚子里？天鹅肚子里能产这玩意？这不是蚌里的吗？”

“小掌柜，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北方的蚌都在水底严寒之处，下水捕捞常有伤亡。咱们女真人多是用‘海东青’捕天鹅取珠的。这天鹅下水吞了河蚌，珍珠留在天鹅嗉囊里，可以积攒好多颗，猎人放出海东青，抓了天鹅，剖开鹅嗉，通常就能找到大颗的东珠。”

“哦，原来如此。”卢生便看了看女真人肩头的海东青：“看来，你还真是只好鸟呀！”

海东青扑腾了两下翅膀，别过头去。

“那这几颗珠子你收不收？只要价格公道，我那边还有货。”

卢生朝店外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乃哥，这东西来路不正吧？我听说……你们女真人得了北珠，都得上交给大辽朝廷啊，收了你们的货……我会不会被抓呀？”

“原来是个胆小怕事的孬种啊，你既然不敢收，我卖给别人去。”

“别……别……别走啊，这样……小珠二十贯，大珠四十贯。我都收了，怎么样？”

“你别欺负我们不懂价，我之前都打听过了，小珠四十，大珠八十。要是你们再卖到大宋京城去，这种上好的珍珠，三四百贯也是要卖的。”

卢生咬了咬牙：“行吧，就按你说的价格，把你这些珠子都收了，那‘海东青’送给我一只。”

乌古乃赶忙护住自己肩上的鸟：“啥！？送海东青？你脸皮咋这么厚？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给多少钱都不卖的。”

“怎么会不卖呢？你不卖只能说明钱没给够呀！”

“你能出多少？”

“我给你加钱，二百五贯一只怎么样？”

乌古乃立刻把鹰架子取了下来，摸了摸海东青的毛：“老伙计，不是我不要你，是这掌柜的太傻太有钱了，我实在拒绝不了呀。”

卢生接过鹰架，海东青在木杆上扑腾两下，拉下一泡稀屎。

“呦，还真是个好鸟，一来就送礼。”

……

“海东青”乃是辽朝王室的专属贡品，这玩意不仅是贵族间攀比的玩物，也能用作军中传信，传递信息比信鸽还快十几倍。

辽朝为了大量得到海东青，专门开辟了直达女真五国部的“鹰路”，设置障鹰官、派遣“银牌天使”年年强征海东青。

为了完成纳贡的任务，女真部落间不得不抢夺海东青，各个部族反复厮杀，付出巨大伤亡，辽使还借机肆意凌辱女真部族，最终彻底激化了双方的民族矛盾，成为日后“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的直接导火索。

……

卢生看着海东青很是满意：“乃哥，你们有这些好玩意儿，就都给我送过来……不过送到上京还是太扎眼了。你们直接到镇东海口，我那边也有船队，你们送过去，也会给你们出同样的好价钱。”

“算了吧，我这次是因为来上京办事，才特准自带了一只，我们族人捕到的海东青，都得上供给辽使的。”

“哎……你们女真人也真是可怜。要不？你回去跟族人商量一下？以后弄到东珠，海东青，人参、鹿茸这些稀罕玩意儿，你们就偷偷往镇东海口送，我在那里给你们换成粮食和盐铁，有了铁器……你们女真五部还用受契丹人人压榨？”

“嘿！你这小子！你是想让我们反叛辽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卢生耸了耸肩。

“那……我到了镇东海口找谁呀？”

卢生手书一封书信，递给乌古乃：“你们把货运到镇东海口，只要找到汉人船队，把这封书信交给他们，便可用你们本地特产换盐、铁、粮食，价格绝对公道。”

乌古乃看了看信，汉字也看不太懂，只能正而重之的收入自己怀中。

这时，门口突然闯进来几个衙役，当头的是一个汉人掌柜：“就是这家店，竟然胆敢在上京城收购贡品？差爷，快把他们都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