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项目第一次超预算
项目进入施工后。
钢材、设备价格变。
港口方又提出一个额外泊位配套。
预算预计超百分之七。
我一听。
老剧本。
以前这种情况。
我踩。
梁启东推。
结果这次反。
梁启东第一反应:
“砍。”
我都愣。
“你不是最会加?”
“这个不一样。”
“哪里?”
“泊位配套不是原核心战略。”
“是港口方想顺便升级。”
“对集团收益不清。”
“那你建议?”
“不做。”
我反而觉得。
可能做。
为什么?
因为这个配套如果现在一起建。
能提高未来大型客户适配。
而两家潜在客户恰好问。
梁启东觉得:
潜在不是合同。
我笑。
“你跟意向有仇?”
他看我。
这话原来是他说我。
“我现在只是问。”
“未来回报够不够。”
“所以你保守了?”
“资本不是性格。”
他说。
“每个项目都该变。”
这句话特别好。
我们两个人位置反。
许航坐旁边差点笑。
“终于看到。”
“什么?”
“唐总踩油门。”
“梁总踩刹车。”
梁启东:
“闭嘴。”
最终。
不是直接做。
我们把泊位配套拆。
基础预留现在做。
真正设备等客户明确。
这样以后改造成本增加一点。
但不用今天全花。
我支持。
梁启东也支持。
会后我说:
“你这次怎么不怕窗口?”
“因为资源已经锁。”
“现在只是设备。”
“你看。”
“我不是永远重。”
我点头。
这也让我想通一件事。
所谓投资风格。
最怕变成人设。
别人说唐欢谨慎。
你就永远谨慎。
别人说梁启东敢。
他就永远敢。
那就蠢。
真正成熟。
应该是每个项目都重新看。
而不是维护自己过去形象。
……
三年资本回报目标下来以后。
缅北退出只是第一刀。
第二刀。
更难。
马来西亚一条传统工业现场服务线。
利润。
稳定。
现金流也不差。
但增长低。
管理人员多。
重。
集团战略团队建议:
进一步大幅收缩。
甚至把东马部分直接卖给专业服务商。
候选买家里。
就有林飞引入战略投资后的公司。
这一下。
事情复杂。
林飞公司现在有资格。
也有能力。
从商业上。
确实是最自然买家之一。
我直接在内部披露。
并退出具体买方评审。
但战略层面。
我仍负责:
要不要卖。
林飞知道以后。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反对。
他来新山。
直接坐我办公室。
“你们真要卖?”
“可能。”
“为什么?”
“资本效率。”
“这条线又不是差。”
“我知道。”
“那你现在连赚钱业务都砍?”
“赚钱不是唯一标准。”
林飞脸不爽。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
“真他妈难听。”
“那你想怎样?”
“保。”
我愣。
“你不是买方?”
“我可以买。”
“但我不觉得你们应该卖。”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们集团在马来西亚工业现场的一条入口。”
“卖完。”
“以后客户一部分关系就在外部。”
“你们数据、物流、仓储都还想扩。”
“现场入口不要?”
这句话有业务逻辑。
不是纯情绪。
我让他继续。
“现在集团觉得可以外包。”
“那是因为这几年供应商成熟。”
“但你们真把自营能力狠狠干没。”
“五年后要重新建。”
“比现在贵。”
我皱眉。
这跟梁启东锁数据资源一个逻辑。
战略能力。
不能只看当前回报。
“那你为什么还想买?”
林飞笑。
“因为你们真卖。”
“我当然想。”
“这不矛盾?”
“商业不矛盾。”
“我觉得你不该卖。”
“但你要卖给别人。”
“我更不愿。”
够真。
我把这观点带回。
梁启东竟然支持部分。
“林飞说得有点道理。”
“现场服务虽然低增长。”
“但客户入口和应急能力有战略价值。”
许航反对。
“可以通过长期合同保。”
“为什么一定自营?”
我问:
“如果完全外部。”
“未来供应商涨价或被竞争对手控。”
“怎么办?”
“多供应商。”
“那核心能力呢?”
会议狠狠干。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
一条看起来最应该砍的成熟业务。
因为它“连接别的业务”。
反而没那么简单。
我们做客户访谈。
几个核心工业客户都说:
他们信任集团一体化能力。
其中两家明确:
如果现场风险服务完全换外部品牌。
会重新评估整体合作。
这就不是几千万利润问题。
会影响更大合同。
总部原模型没完全算。
我心里开始倾向保核心。
但财务提醒:
“保核心。”
“实际能收多少?”
我们拆。
低毛利标准项目。
完全可以外。
真正需要自营的是:
少数关键客户。
应急响应。
标准制定。
核心专家。
这样团队不需要原规模。
可以收七成业务。
却保三成能力。
林飞听方案。
第一反应:
“那你们卖给我的少了。”
我笑。
“你不是说不该卖?”
“我说不该全卖。”
“现在按你说。”
“又嫌少?”
“商人。”
“滚。”
最终。
集团没有整体出售。
而是把标准化外包业务分拆出售。
林飞公司进入买方竞标。
我完全回避评分。
最后结果出来。
他不是第一。
一家区域工业服务集团报价更高。
接员工方案也更好。
林飞输了。
给我电话。
“是不是你狠狠干我?”
“我没投票。”
“我知道。”
“那你骂谁?”
“心情不好。”
“可以。”
他停。
“真不是你?”
“你再问我挂。”
“行行。”
最终。
林飞没买到。
但集团保核心自营。
标准业务卖外部。
三个月后。
新供应商接。
原团队大部分承接。
少部分转集团核心。
利润线下降。
资本占用和管理复杂度大降。
更重要。
客户没掉。
这次我第一次在总部面前明确反一个“财务上很漂亮”的完全退出方案。
不是因为林飞。
也不是因为过去。
而是我们后来证明:
这条能力还有战略外溢。
复盘会上。
陈总问我:
“你有没有发现。”
“现在你比两年前更难定义。”
“什么意思?”
“有时候你比梁启东还敢。”
“有时候你比许航还抠。”
“退出的时候狠狠干。”
“该留又死留。”
我笑。
“这不是正常?”
“以前你有风格。”
“现在你没风格。”
“项目就是风格。”
梁启东在旁边笑。
“这句话不错。”
许航也说:
“终于不是唐总式谨慎。”
我看他们。
“你们是不是太闲?”
会散以后。
我一个人留几分钟。
桌上还有下一年度资本配置草案。
菲律宾项目继续。
越南启盛扩。
印尼数字平台重组。
数据基础设施二期。
东马外包收缩。
缅北完全退出。
一堆箭头。
越来越复杂。
以前我总想找到一个正确原则。
敢。
还是稳。
集中。
还是分散。
自营。
还是外包。
买。
还是不买。
现在越来越知道。
没有一个原则能狠狠干全部世界。
真正难的是。
每一次都重新问:
这东西今天为什么还在?
为什么该投?
为什么该退?
为什么别人可以做?
又为什么某些能力。
哪怕暂时不赚钱。
也不能丢。
晚上回家。
闺女拿两盒彩笔问我:
“爸爸。”
“这一盒新。”
“这一盒旧。”
“妈妈说只能留一盒。”
我一听笑。
“为什么只能留一盒?”
“桌子放不下。”
“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
“那哪个更常用?”
“旧的。”
“新的呢?”
“颜色多。”
我差点条件反射给她做资本配置。
妙妙在后面:
“你别给孩子开投委会。”
我笑。
“那你决定。”
闺女想半天。
最后把新的一盒留下。
旧的里面挑最常用六支。
其他送给邻居小朋友。
我愣。
“还能这样?”
她一脸理所当然。
“为什么一定整盒留?”
我跟妙妙对视。
她笑。
“你看。”
“比你们投资委员会快。”
我也笑。
确实。
很多时候。
不是留或丢。
是拆。
留下真正需要的部分。
把其余交给更合适的人。
公司是这样。
朋友是这样。
人生可能也是。
手机这时响。
梁启东发来一份新项目。
标题只有六个字:
区域航空货运平台。
金额。
二十亿级。
我看两秒。
没打开。
妙妙问:
“又什么?”
“更大的。”
“急?”
“今天不。”
我锁屏。
闺女还在分她那几支旧彩笔。
我坐旁边看。
心里却已经知道。
下一阶段。
我们要碰的。
可能不再是一家公司。
而是一张真正连接整个东南亚的网。
一旦做。
马来西亚。
菲律宾。
越南。
印尼。
泰国。
所有区域都会被拉进同一个资本棋盘。
而那种项目。
一旦错。
不是多花几个亿的问题。
是你可能用几年。
狠狠干证明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