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最赚钱的业务
尽调第三周。
财务团队发现一个挺反常的东西。
澄途三块业务里。
利润最高的。
不是医院样本。
不是温控配送。
反而是高价值医疗耗材的仓配管理。
简单。
标准化程度高。
客户愿意付。
毛利比核心医疗样本业务高不少。
按财务逻辑。
应该狠狠干扩。
沈清禾却准备收缩一部分。
我看到管理层计划。
第一反应:
“为什么?”
她说:
“有些客户太像普通高值物流。”
“跟我们医疗能力没关系。”
“但赚钱。”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做?”
“因为销售会越来越喜欢卖。”
我愣。
她继续:
“样本、试剂、温控药品。”
“难。”
“运营成本高。”
“客户要求变态。”
“普通高值耗材。”
“简单。”
“利润还高。”
“如果不控制。”
“三年以后公司会变成高值物流公司。”
这话我太熟。
就像环航差点被低价大货填满。
业务天然会往容易赚钱的地方长。
不是坏。
但会把公司战略长歪。
许航问:
“那为什么不独立成事业部?”
“因为管理注意力。”
“还有销售激励。”
“我们的品牌如果让客户觉得。”
“什么高值品都做。”
“医疗专业性会稀释。”
我问:
“砍多少?”
“最普通那一类大约三成。”
“收入影响?”
有。
“利润呢?”
也有。
许航皱眉。
“融资前主动砍利润。”
“会直接影响估值。”
沈清禾笑。
“所以你们可以按砍后估。”
她是真敢。
我反而问:
“你是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战略坚定?”
她看我。
“什么意思?”
“有时候创始人会故意砍一个赚钱业务。”
“证明我不是只看钱。”
“你有没有这种心理?”
她沉默几秒。
“可能有一点。”
这回答让我意外。
能承认。
比装没有好。
“那别先砍。”
我说。
“先分。”
“什么意思?”
“把那部分业务独立看。”
“客户、团队、资源。”
“如果不影响核心医疗。”
“可以保。”
“如果抢管理和资源。”
“再退。”
沈清禾皱眉。
“我怕拖。”
“你不是做医疗。”
“不是做宗教。”
“非核心不等于邪恶。”
她笑。
“唐总。”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资本。”
“我本来就是。”
我们最后做一轮资源占用分析。
结果很有意思。
那些高利润非核心客户。
占仓不多。
占管理不多。
主要用既有系统。
真正占的是销售注意力。
因为好卖。
销售奖金又高。
所以最优不是砍客户。
是改激励。
非核心高值业务销售提成降低。
同时设上限。
核心医疗产品奖励提高。
客户继续赚钱。
但组织不会狠狠干往那边跑。
沈清禾看完方案。
“比我直接砍好。”
我笑。
“你创始人有时候太爱动刀。”
“你还说我?”
“我至少现在学会先拆。”
许航在旁:
“你们两个现在开始互相教育。”
我看他。
“你少说。”
这件事让我对沈清禾更了解。
她不是那种只会增长的人。
但也有一个风险。
她太想守住“医疗专业”这件事。
有时候会对边界过敏。
这种创始人容易把公司做纯。
也容易把公司做窄。
我把这点写进投资备忘录。
许航看到。
“这是负面?”
“是。”
“但她听得进?”
“目前。”
“又目前。”
“滚。”
尽调继续。
最大问题还是现金。
澄途医院客户账期平均超过七十天。
有些九十。
上游人员和运输却必须当月付。
增长越快。
现金越紧。
融资三亿。
其中接近三分之一。
实际会进入营运资金。
梁启东回来以后第一句话:
“这钱有点贵。”
我笑。
“你也会说贵?”
“不是估值。”
“是资本用途。”
“我们股权资金补医院账期。”
“回报效率低。”
许航立刻点头。
我问:
“替代?”
三种。
银行应收融资。
保险加保理。
客户账期谈判。
第三最难。
第一第二能。
但澄途以前规模小。
银行给条件一般。
我们如果入股。
信用会改善。
这就是协同。
但我不想让投资逻辑变成:
集团背书帮你借钱。
所以要求:
融资交割后十二个月。
营运资金占股权资金比例必须下降。
更多靠匹配的债务工具。
沈清禾不同意硬指标。
“客户账期不是我全能控。”
“我不是让你缩业务。”
“是让你融资结构改。”
“如果银行不给?”
“那说明风险更高。”
两人狠狠干。
最后不是写死比例。
写成董事会年度资本结构目标。
更合理。
澄途的估值谈判也开。
沈清禾不让太多。
许航狠狠干压。
“你们去年收入增速只有二十几。”
“为什么按高成长估?”
“因为区域扩张还没开。”
“那是未来。”
“投资本来买未来。”
“未来也有概率。”
我坐中间。
有点像看自己跟梁启东。
我没有急着站。
最后。
估值没谈拢。
差距大概十二个点。
不致命。
但也不小。
沈清禾说:
“低于这个。”
“我宁愿少融。”
许航说:
“那就少融。”
她看他。
“可以。”
这俩都硬。
我问:
“如果融资额从三亿降到两亿?”
沈清禾想。
“区域扩张慢。”
“哪里最慢?”
“曼谷和雅加达并购节点。”
“必须同时?”
“最好。”
“又是最好。”
我笑。
“为什么不能先一个?”
她沉默。
又开始。
所有扩张计划一开始都想全做。
我让她按优先级。
曼谷更强。
因为现有客户需求更明确。
雅加达可以继续合作节点。
这样资金需求立刻降。
从三亿到二点二左右。
估值差异也容易谈。
许航却说:
“这样会不会因为我们估值谈不拢。”
“倒逼公司改战略?”
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能为了交易方便。
把公司战略乱改。
我问沈清禾:
“如果没有融资谈判。”
“你会不会也接受先曼谷?”
她想很久。
“会。”
“为什么?”
“雅加达合作方现在还能用。”
“那就不是交易驱动。”
“可以。”
最终。
领投意向:
集团投等值人民币一点四亿。
其他老股东和产业基金跟一部分。
总融资二点三亿。
我们拿到董事席。
不控。
估值在双方中间。
没对赌式回购。
但有经营目标和下一轮保护。
意向签前一天。
沈清禾突然给我打电话。
“唐总。”
“我有件事没说。”
我一听这种开头。
头就大。
“什么?”
“曼谷那家我们准备并购的小节点。”
“创始人是我前夫。”
我沉默。
足足三秒。
“你现在才说?”
“因为我原本觉得这是私事。”
“现在你们要投。”
“我觉得应该披露。”
我揉额头。
“你觉得?”
“是。”
“还有什么没说?”
“没有。”
“你最好真没有。”
她笑不出来。
许航知道以后。
第一句:
“暂停。”
我也这么想。
不是因为前夫不能做交易。
而是这意味着。
曼谷并购里。
利益、情绪、历史。
全可能混。
澄途最关键的扩张。
突然狠狠干变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