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景帝权衡,最终首肯
圣旨传到忠勇伯府时,林澈正蹲在院子里啃烧饼。
传旨太监念完旨意,林战领着全家叩首谢恩,等太监走了,他转身就给了儿子一脚。
“爹你干啥!”林澈捂着屁股跳起来。
“干啥?”林战瞪眼,“你小子能耐啊!把公主都拉下水了!”
林澈“嘿嘿”笑:“这不叫拉下水,这叫强强联合。”
“联合个屁!”林战气得胡子直抖,“那是公主!金枝玉叶!要是在你这摊子事里出点岔子,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放心吧爹,”林澈啃了口烧饼,“公主精着呢,出不了岔子。”
林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气:“澈儿,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澈把最后一口烧饼塞嘴里,含糊道:“想赚钱,想活命,想过好日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澈抹抹嘴,“爹,您别想那么复杂。细盐这事儿,做好了,咱们家有功劳;做不好,有公主顶着。横竖不吃亏。”
林战摇头:“你当皇帝是傻子?”
“皇帝当然不傻。”林澈凑近,压低声音,“但他也需要人干活啊。细盐这活儿,除了我,还有谁能干?工部那帮老爷?户部那些算盘精?他们懂个屁!”
这话说得糙,但在理。
林战沉默片刻,拍拍儿子肩膀:“行了,事已至此,说啥都没用。你小心着点,别真把公主坑了。”
“晓得晓得。”
父子俩又说了会儿话,林澈回房继续写他的工坊计划。
而皇宫里,景帝也在权衡。
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折,都是关于细盐的。有说好的,有说坏的,还有拐弯抹角打听公主监理这事儿的。
孙德海在旁边磨墨,小心观察皇帝脸色。
“德海,”景帝忽然开口,“你说,朕让灵溪参与盐务,是对是错?”
孙德海手一抖,墨汁差点洒出来,赶紧道:“陛下圣心独断,自有道理。”
“滑头。”景帝笑骂,“朕让你说真话。”
孙德海苦着脸:“奴才……奴才觉得,公主殿下聪慧,有她监督,确实能防着些宵小之辈。只是……朝中难免有些闲话。”
“闲话?”景帝冷哼,“他们也就敢在背后说说。”
他拿起一份奏折,上面写的是某位御史的谏言,说女子干政不合礼法。
“礼法礼法,”景帝把奏折扔到一边,“能当饭吃?能变出细盐来?”
孙德海不敢接话。
景帝起身,在御书房里踱步。
他其实想得很清楚。
让灵溪参与,好处有三:
第一,确实能起到监督作用。公主身份特殊,没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第二,能彰显皇家恩宠。皇帝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女儿,说明信任,也显示皇恩浩荡。
第三……能让林澈那小子更尽心尽力。
那厮滑头得很,但有了公主这层关系,他办事就得加倍小心——既要出成绩,又不能出错。这比派十个御史盯着都管用。
至于朝中闲话……景帝不在乎。
他是皇帝,他说行就行。真有不开眼的跳出来反对,正好借机敲打敲打。
“德海,”景帝停下脚步,“传朕口谕:细盐事务,灵溪公主全权监理,林澈协办。六部需全力配合,若有阳奉阴违、推诿拖延者,严惩不贷。”
“是!”孙德海赶紧记下。
口谕传出去,朝中又是一阵骚动。
但这次,没人敢公开反对了。
皇帝态度这么明确,谁还敢触霉头?
工部衙门里,尚书李岩拿着口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人,这下怎么办?”侍郎小声问,“公主监理……咱们以后办事,岂不是得事事请示?”
李岩把口谕往桌上一拍:“请示就请示!总比得罪陛下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有公主在,咱们也省心。以后细盐出啥问题,自有公主和林澈顶着,跟咱们没关系。”
侍郎恍然大悟:“大人英明!”
“英明个屁。”李岩叹气,“赶紧的,把咱们手上那些盐务资料整理整理,给公主府送一份过去。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是是是。”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户部、盐铁司……
一时间,公主府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各衙门送来的文书、账册堆成了山。
赵灵溪看着满屋子的资料,头都大了。
“林澈!”她咬牙切齿,“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林澈抱着摞账本进来,一脸无辜:“殿下,这怎么能怪我呢?是各衙门太热情了。”
“热情个鬼!”赵灵溪指着那堆东西,“这些,你看得完吗?”
“看不完也得看啊。”林澈把账本放下,“不过殿下放心,罪臣有办法。”
“什么办法?”
“招人。”林澈咧嘴,“咱们招几个账房先生,专门负责核对账目。再招几个懂工程的,负责监工。您呢,就负责看汇总、听汇报、做决策。”
赵灵溪挑眉:“你钱从哪来?”
“工坊预算里出啊。”林澈“理所当然”道,“陛下说了,一应开销,从细盐款项里支。咱们招人,也是为了把事办好,陛下肯定准。”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厮真是个人才——忽悠皇帝、使唤公主、还知道招兵买马。
“行吧,”她认命道,“招人的事你负责,但人选本宫要过目。”
“没问题!”
林澈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贴出了招工告示。
告示一出,京城哗然。
细盐工坊招账房、招工匠、招管事……待遇优厚,但要求也高。
更重要的是,告示末尾写着:择优录用,由灵溪公主最终审定。
这下,想去的人更多了。
能给公主办事,说出去多有面子!
一时间,公主府外排起了长队。
林澈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亲自面试。
“叫什么名儿?以前干啥的?会算账不?懂盖房不?”
他问得直接,来应聘的也答得实在。
“小人张三,以前在粮店当账房,会打算盘!”
“小的李四,干过泥瓦匠,砌灶台是一把好手!”
“老朽王五,管过码头货仓,懂调度……”
林澈一边问,一边在纸上记。问完一批,就把记录送到里面给赵灵溪看。
赵灵溪看得仔细,时不时问几句:“这个张三,粮店的账目清楚吗?有没有出过岔子?”
“回殿下,小的打听过了,他在粮店干了十年,账目从没错过。”
“那这个李四呢?手艺怎么样?”
“问过了,他砌的灶台,省柴火,火还旺。”
赵灵溪点头,在几个名字上画圈:“这几个,先用着试试。”
“好嘞!”
就这样,三天时间,招了二十多号人。
账房先生六个,工匠十个,管事五个,还有几个跑腿打杂的。
人齐了,工坊正式开工。
林澈带着人,浩浩荡荡出城去了盐运河畔的工地。
赵灵溪没去,但她派了贴身侍女小莲跟着,随时汇报情况。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
工匠们挖地基的挖地基,砌墙的砌墙;账房先生们搭了个棚子,开始核对物料清单;管事们跑来跑去,协调调度。
林澈站在高处,叉着腰,像个包工头似的吆喝:
“老李!那边地基再挖深半尺!”
“张三!石炭的账对清楚了没?差一斤我找你!”
“王五!木料什么时候到?别耽误工期!”
王三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声嘀咕:“世子爷,您这架势,真像那么回事儿。”
“废话,”林澈抹了把汗,“老子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正说着,远处来了一队人。
领头的穿着官服,是工部派来“协助”的官员。
“林大人!”那官员拱手,脸上堆着笑,“下官奉命前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澈心里冷笑——帮忙?监视还差不多。
但他脸上也堆着笑:“哎呀,刘主事!欢迎欢迎!正好,这边缺几个懂行的人监督质量,您带人来,真是雪中送炭啊!”
刘主事一愣,没想到林澈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他赶紧道,“林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吩咐不敢,”林澈揽着他肩膀,指着工地,“您看啊,这边是煮盐区,那边是晒盐场,后头是仓库……工程量不小。刘主事您经验丰富,帮忙盯着点,别让那些工匠偷工减料。”
“这是自然!”刘主事拍胸脯,“下官一定尽心!”
“那就麻烦您了!”林澈“感激”道,“等工坊建成了,我一定在陛下面前为您请功!”
刘主事听得心花怒放,干劲十足地带着人巡视去了。
王三凑过来,小声问:“世子爷,您真信他?”
“信他个鬼。”林澈撇嘴,“但这帮人,你得用。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才是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让他们去盯质量,正好。出了问题,是他们监督不力;不出问题,是咱们管理有方。横竖不吃亏。”
王三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林澈“嘿嘿”笑,转身继续指挥去了。
一天下来,工坊的地基已经打好,几间主要厂房的框架也立起来了。
傍晚收工,林澈让王三去城里买了酒肉,犒劳大家。
工地上摆开桌子,工匠们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林澈也端着碗,跟工匠们碰杯:
“各位师傅!辛苦了一天!我林澈在这儿谢谢大家!等工坊建成了,我给大家发红包!”
“谢林大人!”工匠们齐声喊。
气氛热烈。
远处,刘主事看着这场景,心里犯嘀咕。
这林澈……跟传言中不太一样啊。
传言说他是个纨绔,嚣张跋扈。可今天看,挺会来事儿,也挺体恤下面人。
难道传言有误?
他摇摇头,不想了。反正他的任务是看着工地,别出乱子就行。
而公主府里,赵灵溪听着小莲的汇报,嘴角微微勾起。
“他还知道犒劳工匠?”
“是啊殿下,”小莲道,“林大人买了酒肉,还说要发红包呢。”
赵灵溪点点头:“倒是个会做人的。”
她想了想,吩咐道:“明天你去库房取些布匹、米面,送到工地上,就说是本宫赏给工匠们的。”
“是。”
小莲退下后,赵灵溪走到窗前,看着城外的方向。
工坊的灯火,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她忽然有点期待,这细盐工坊,到底能建成什么样。
而林澈,此时正蹲在工地上,跟几个老工匠商量明天的工序。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
虽然累,但他眼里有光。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把工坊建起来,把细盐造出来。
然后……然后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了!
他“嘿嘿”笑出声。
旁边王三凑过来:“世子爷,笑啥呢?”
“笑好日子就要来了。”林澈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回家睡觉!明天继续干!”
夜色渐深。
工地上安静下来。
但京城里,关于细盐、关于公主监理、关于林澈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些,林澈不在乎。
他只知道,船已经起航,风正好。
至于能走多远……
走着瞧呗。